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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能這么干,錢恒想,辦公室戀情,很不專業,不可以。
于是他繃著臉,轉開了視線,一句話也沒說。
而錢恒不知道,他的行為在成瑤看來,完全是幼稚的不認輸。
搞定了電話公證,成瑤心里甚至有些小小的得意,看啊,剛才還鄙視自己掏垃圾的錢恒,現在也不得不為自己的機智而鼓掌吧?
他不承認也沒事,反正自己這一次掏的垃圾,值了!
回去的路上,成瑤還在回味著這次電話公證里的每一個細節,想著自己哪里可以做到更好,哪些話如果說了是不是能更快地引導張浩主動交代他的“戀情”,壓根沒顧上和錢恒說話,自然,錢恒也安靜著。
兩個人便這么各自相安地回了所里。
結果成瑤剛回到自己辦公桌準備給李夢婷匯報這個絕佳好消息時,錢恒突然又走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
成瑤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錢恒隨手丟了一袋什么東西到自己的辦公桌上。
是一袋彩虹糖。
成瑤詢問地抬頭看向錢恒。
結果這個眼神卻仿佛把錢恒觸怒了點燃了,他惡狠狠道:“行了,不就沒表揚你嗎?至于一句話不說給老板擺臉色嗎?”
成瑤:???
“正好有袋彩虹糖,賞你了。”錢恒高傲地道,“再接再厲。”
哎???
正好???
成瑤想,我不信!
她幾乎沒多想,轉過身叫住了剛才才從外面開庭回來的包銳:“包銳,錢par剛才有叫你干什么事嗎?”
“有啊!你也聽到了啊?”包銳痛苦道,“錢par主動給我打電話問我有沒有回所,我還以為是特意關心我,結果一聽我沒回所,竟然叫我路上給他帶一包彩虹糖!是人性的扭曲,是道德的淪喪!”
——
雖然錢恒還是一如既往的別扭,但是成瑤倒意外的竟然十分習慣,回到家后她吃著彩虹糖,還覺得十分受用,只覺得心情大好,整個人都甜甜的。
她和秦沁又例行通電話聊了天,說起這事,她還忍不住又向秦沁道了謝:“多虧了你的禮盒啊,我老板最近對我態度變好了!”
和秦沁聊完,成瑤正準備睡覺,結果李夢婷突然打來了電話。
今天成功完成電話取證后,成瑤就已經把情況和李夢婷進行了溝通,兩人都很激動,成瑤也加班加點準備好了起訴材料,準備明天一早就去法院立案,事情目前來說完全在把握中,即便律師不能去承諾當事人必定勝訴,但成瑤心里已經對這個案子勝券在握。
李夢婷最近也已經調試好了心情,有了爸媽的陪伴,外加肚子里的龍鳳胎,她的作息十分規律,以往這個點,早就睡了。
這個時間打來電話,必然是很緊急的事。
成瑤接起電話,心里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瑤瑤,出事了!”李夢婷的話驗證了成瑤的預感,“我看到了朋友給我發的截圖,張浩的朋友圈里曬了他和梁瓊瓊的結婚證!”
成瑤有些懵:“他找人走關系更改了戶口本上的婚姻信息?不過就算這么操作了,這也是公然重婚啊,重婚還這么囂張?這可是刑事犯罪啊,而且還曬結婚證,生怕我對于他出軌這件事取證困難嗎?上趕著送一連排的人頭?”
“他不可能這么無知到去重婚。”李夢婷的聲音有些顫抖,“瑤瑤,我現在覺得,我和他的結婚證可能是假的。”
成瑤驚了:“怎么回事?”
“我和張浩之前領證,我沒有親自去,是他托人在他老家找關系辦的。當時我正好剛發現懷孕,緊接著就開始了嚴重的孕吐反應,還有點先兆流產,保胎都來不及,根本不能長途跋涉,我和張浩的老家又都很遠,要去領證路途都太顛簸了。后來張浩就和我說,他老家那邊民政局認識熟人,只要我倆把戶口本身份證信息給他,就能給我們辦出結婚證來。”李夢婷頓了頓,“我們老家都是小縣城,我知道在我們縣那邊,確實有這種操作,我朋友也是這么領證的,完全沒問題,所以我相信了他。”
李夢婷懊喪道:“也難怪,我說他為什么一點也不急著和我提離婚,現在結合你說的,既然張浩和梁瓊瓊半年前就勾搭在一起了,那他和我‘領證’的時候,可能已經存了不想和我繼續過的心了,‘領證’也只是他在猶豫時的權宜之計,為了給自己留退路,怎么都不可能和我真的去結婚的。”
這個信息讓成瑤也有些措手不及了:“一旦你們的結婚證是假的,那我們的辦案思路也全部必須改,因為你們沒有婚姻關系,那忠誠協議就是無效的。”
法律認可婚姻關系的穩定性,但并不認可同居關系的穩定性。戀愛未婚期間同居,彼此雙方間在法律上并沒有忠誠的義務。同居關系中的忠誠協議因此沒有法律強制約束力,撐死只在道德范疇上有義務。就算最后一方違反了忠誠協議,另一方也不能根據協議去要求賠償。
這個道理,成瑤懂,同樣是法學生的李夢婷自然也懂。
雖然兩人還沒去驗證,但幾乎已經達成了一致的猜測——李夢婷和張浩的結婚證,是假的!自始至終,兩個人都沒有形成過婚姻關系!
李夢婷又氣又悔:“我不應該輕信他的,是我自己蠢,這兩個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勾搭了半年之久,我都沒發現。現在想想,才反應過來為什么我提了忠誠協議以后,張浩遲疑了兩天才和我簽,他是用這兩天的時間去咨詢律師了!看簽了自己會不會真的有責任!確認了因為結婚證是假的,這種協議沒有約束力,才假惺惺和我簽了!”
雖然面對如此變故,但成瑤最終還是鎮定了下來,她安慰了李夢婷一番,才掛了電話。
成瑤自己也沒意識到,不知從什么時候起,面對案件如此突然措手不及的新情況,她好像已經不會再急的六神無主,而能冷靜從容分析,努力轉變思路重新尋找辦案線索了。
這個案子,恐怕必須全部推翻,重新再來了。
第66章
幾乎是第二天一早,
成瑤就帶著李夢婷,
去了民政局,查閱了她自己的婚姻登記情況。
果不其然,她仍舊是“未婚”。
張浩真的做了假證。
這下之前做的所有工作全部變成了白用功,電話公證也沒有任何用處了,
一切都要重新推翻再來。
這婚內忠誠協議里擬定的離婚時財產分割方案,自然完全不作數了,這套共同購買的“婚房”,
想讓張浩一分不取直接出局,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接受現實,
就其余同居期間的財產進行分割,為她爭取到最大利益了。
李夢婷雖然臉色慘白,
但也不得不接受現實,她氣憤震驚之余,
也開始想起對策來:“瑤瑤,
張浩這樣,算不算是偽造國家證件罪?而且他一邊用假結婚證和我同居,一邊現在又和梁瓊瓊領了真的結婚證,
這該是重婚罪了吧?算是刑事犯罪了,
能讓他坐牢嗎?”
雖然從法律條款來說,張浩這種行為無疑絕對是犯罪,只是想要證明他的行徑,
是需要證據的。
“你這里只有你自己那份假結婚證,
而且你也和我說了,
當初‘領證’的事,你們都是電話或者口頭溝通的,你也沒錄音,根本沒有留下證據,你就算拿出你這份假結婚證,張浩也完全可以說,這證不是他做的不是他給你的。”
成瑤很冷靜:“他完全可以說,他和你雖然同居,但一直以來只是男女朋友,他是和你提了分手后,才和梁瓊瓊結婚的。這假結婚證,是你因為分手因愛生恨,特意做了來污蔑他的。”
李夢婷下意識便是反駁:“不,怎么可能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主審法官甚至心里可能也和我一樣認為,但是法律是法律,沒有證據,不能貿然給張浩定罪。”
“瑤瑤,雖然沒有張浩制作假結婚證的證據,但我想我能找到證據證明他一邊和我同居讓我懷孕了,一邊卻讓梁瓊瓊也懷孕了,是不是找到這些細節,就能做出證據鏈,證明他有重婚?”
“重婚實踐中很難舉證,而且必須是有配偶又與他人結婚或者以夫妻名義生活的。可現在張浩完全可以說,和你只是同居關系,自始至終沒有說過結婚,也沒有以夫妻名義一同生活,你沒有工作,自然沒有同事為你證明張浩和你曾以夫妻名義對外示人,而我作為你的律師和朋友,證言的效力可想而知。”
成瑤看了李夢婷一眼:“張浩一直拖延不肯和你在A市辦酒請同事朋友來參加‘婚宴’,就是為了防止出現這種情況。至于電話公證也行不通,因為張浩已經和梁瓊瓊結婚了,我就是裝作任何人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會承認和你的關系了,肯定口徑是‘分手的前女友’。”
李夢婷咬緊了嘴唇。
“而且最高法出過一個《關于如何認定重婚行為問題的批復》,還規定,‘重婚,如果情節顯著輕微危害不大的,不認為是犯罪’。司法實踐上對界定重婚罪本身也有很多爭議。”
重婚罪和偽造國家證件罪這兩條路,顯然都走不通。
為此,成瑤不得不與李夢婷又緊急溝通了很久,不知不覺,她就這么花了一整天時間梳理李夢婷和張浩的案子情況和共有財產情況。
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快下班了。
成瑤一看手機,這才想起來今天還約了自己媽媽閨蜜的那位兒子去家里吃飯。她急急忙忙收拾了東西,便準備往家里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