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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
輸掉幾個官司是正常的,竭盡所能努力過,
對得起當事人自己問心無愧就行了。”
成瑤這才反應過來,
錢恒恐怕只知道一審的判決結果,
卻不知道庭審結束后自己采集到了盧建的DNA,她停下來,笑起來。
“我沒輸。”她的眉梢微微挑起,嘴角翹起,“錢恒,這個官司的二審,我贏定了。”
成瑤的臉龐明艷,她沒有收斂她的驕傲和自豪,然而這種模樣卻更招人了。雖然錢恒不愿承認,但認真工作的女人,也讓人完全移不開眼睛,那種獨立又自信的魅力,讓成瑤整個人都在發光。
這塊璞玉,終于經過雕琢,慢慢展露出它無暇的光芒來。
——
而直到火鍋店里,成瑤眉飛色舞地把庭審后自己如何取證盧建DNA的過程都一五一十告訴了錢恒,錢恒才反應過來,成瑤不僅沒輸,竟然另辟蹊徑絕地求生了。
講完后成瑤挺得意:“所以,根本不需要你安慰我好嗎?這頓飯,應該是慶功宴。”
錢恒點了點頭:“親子鑒定沒問題的話,二審翻盤很穩了。”
成瑤笑嘻嘻的:“那我是不是可以要一個獎勵?”
“嗯?”錢恒抬頭看了成瑤一眼,“你想要什么?”
成瑤其實只是隨口一說的玩笑話,并沒有真的想好要什么,然而錢恒這么一問,她倒是晃著頭想起來,而正思考間,她見到了旁邊一桌情侶濃情蜜意互相喂食吃的場景……
成瑤悄悄指了指那一桌:“要不,我們也試試?”她有些不好意思,“我看電視劇里也這么演,就想體驗下是不是男朋友喂的東西更好吃?”
“……”
錢恒看了成瑤一眼:“你認真的嗎?”
成瑤點了點頭:“恩!”
“太幼稚了。都是成年人了,還互相喂東西來喂東西去,肉麻,惡心。我覺得只要不是病的快不行了,拿不了勺子,就應該自己吃。”錢恒果斷道,“換一個。”
“……”
成瑤又想了想,正好想起自己前幾天偷偷買的情侶項鏈,她試探道:“我看人家情侶都會戴情侶戒指什么的,但我們平時在所里也不能公開,戴戒指又太高調了,要不我買個情侶項鏈,我們戴情侶項鏈吧?平時收在衣服里也看不到?”
可惜錢恒又皺了皺眉:“項鏈?男人戴什么項鏈?不覺得像是被拴了銘牌的狗嗎?何況市面上這些情侶項鏈,都不是什么材質的金屬做的,貼身佩戴誰知道會不會皮膚過敏重金屬中毒?”他看了一眼成瑤,“再換一個吧。”
“……”
成瑤再接再厲想了想:“要不你給我做一次飯吧?就煮個粥什么都可以,之前都是我給你做飯嘛。”
錢恒沒說話,他只靜靜地看了成瑤一眼,然后慢慢伸出了自己的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成瑤一個頭兩個大,“你尊貴的手,不是用來做飯的,我get到了!”
“你再換一個。”
“那要不,你什么時候給我唱個情歌?”成瑤躍躍欲試道,“我覺得還挺浪漫的哎。”
“唱情歌?二十歲以下的小男孩這么做還情有可原,二十八歲的成熟男人不會做這種事,太傻了。我死也不會做的。”錢恒皺了皺眉,“要不我給你背個法條吧?你想聽什么法?”
“……”
面對成瑤的無語,錢恒大度道:“那你再換一個。”
成瑤連連擺手:“不不!我突然覺得,為當事人代言,打贏這個官司,是我分內應該做的事,要什么獎勵?”
開玩笑?和錢恒這種宇宙鋼鐵直男要獎勵?自己怕不是瘋了吧?還是醒醒吧。
之后成瑤也不說話了,后半場,她化悲憤為食欲,拼命在火鍋里撈丸子往嘴里塞,吃了個一頂一的十二成飽。
——
飯后,因為錢恒今晚有一份法律意見書需要加班出具,因此他就把成瑤送回了家。
在回家的路上,成瑤就覺得胃有些漲的難受了,她本著多休息就能恢復的原則,早早洗洗睡了,結果直到半夜被痛醒,成瑤才意識到,這胃痛不僅沒緩解,還變本加厲了。
她忍了會,最終疼到坐立不安起來吐了兩回,才終于給錢恒打了電話。
錢恒幾乎是很快就接起了電話,聲音仍很清明,想來還在加班并沒有睡:“成瑤,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和生病讓人都容易特別脆弱,光是聽到錢恒的聲音,成瑤就委屈了起來:“我肚子痛,好難受……”
“你等我十五分鐘。”錢恒言簡意賅,“電話不要掛。”
“為什么?”
“你疼的都在抽氣了,我陪你說話轉移下注意力。”
“恩……”
于是錢恒換上藍牙耳機后,成瑤便一路在電話里聽著他風風火火收拾了東西,去車庫開了賓利。
“成瑤,你要聽聽我最近在辦的幾個案子嗎?”一邊開車,錢恒一邊詢問著,“一個涉外婚姻離婚財產糾紛,一個撫養權糾紛,還有一個繼承權糾紛,你想聽哪個?”
……
錢恒并不是話多的人,正相反,大概因為每個字都值錢,他確實十分惜字如金,然而今天晚上,他卻反常的話多,幾乎沒有間歇地講著,結果才講了十分鐘,他已經把三個案子的案情、爭議焦點和法律適用都講完了。
雖然簡直像個普法課堂,然而不得不說,這確實成功轉移了成瑤的注意力,雖然還是胃痛的很,但一聽這些疑難案例,成瑤整個人都強撐著精神了起來。
只是案例講完了,成瑤的胃痛也發作的更厲害了,她一時沒忍住,開始哼哼起來。
錢恒的聲音頓了頓:“很疼嗎?”
成瑤咬緊牙關:“恩。”
這時候恐怕再講案例,成瑤也疼得聽不進去了。
短暫的沉默后,錢恒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他給成瑤唱起了一支英文情歌。
這是一支抒情的,節奏柔緩的老歌,然而歌詞溫柔,充滿愛意,懷舊的旋律里是經典的韻味。
雖然開頭時錢恒的聲線略微有些不自然的別別扭扭,然而慢慢的,他的情緒鎮定下來,像是生怕驚擾了成瑤,再次激發她的胃痛一般,錢恒的聲音略微壓低,雖然低沉,然而反而帶了種奇異的溫柔,在靜謐的夜里,成瑤只覺得安心。
說著死也不會像二十歲的男孩子一樣給女朋友唱歌的錢恒,在電話里一首接著一首地清唱著,直到他停好車,趕到成瑤房門口,才停了下來。
雖然竭力忍著,但錢恒到的時候,成瑤已經痛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她蜷縮在床頭,在冷汗連連里,被錢恒打橫抱了起來。接著感受到的,是他穩健卻有些忙亂的步伐,繼而便是室外的空氣,然而并不覺得冷,因為錢恒在抱成瑤出來前給她裹上了一條毯子,她的頸間還圍著他剛摘下的圍巾。
錢恒有一種鎮定人心的力量,只要有他在,仿佛沒有任何事搞不定。成瑤以前害怕過分依賴他,也時常告誡自己,即便是女性,也不應該老享受女性的優待,要更獨立一點,堅強一點。
而她現在才知道,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這種獨立和堅強,有時候簡直不堪一擊。因為你知道,在這個人面前,你不用逞能,不用故作堅強,不用武裝自己。
深夜的天氣很冷,然而錢恒一路抱著成瑤,帶她進了一家服務很好,然而以貴著稱的美國私立診所。
醫生不知道是哪國人,成瑤只迷迷糊糊聽到錢恒用流利標準的美音和對方交流了成瑤的病情,看得出來,兩人相熟已久,十分熟稔。
金發碧眼的男醫生了解完大致情況,溫和地對成瑤笑笑:“Rate
your
pain
from
1
to
10。”
成瑤下意識看向錢恒。
錢恒握住了成瑤的手,輕聲道:“如果疼痛指數按照1到10從低到高排列,你現在大概有多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