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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銳前階段工作太忙,他老婆剛和他吵了架,這周末難得沒工作可以陪老婆,你要打這個電話,他可能以后感情狀態就是離異了。”
“我找我學長照顧你。”
“顧北青照顧我的話,我看到他太生氣了,待會可能會直接燒到40度,把腦子都燒壞了,你別送我去醫院,送我去消防大隊滅火吧。”
“還有吳君呢!”
錢恒繼續隨口胡謅道:“吳君去B市參加親戚婚禮了。”
成瑤氣死了:“就沒別人可以照顧你了嗎?”
成瑤知道錢恒想要陪著的人是她,然而她下意識地回避著,不是不擔心錢恒,只是更害怕不爭氣的自己,她怕自己再多看這個男人兩眼就答應了他的復合。
錢恒說愿意結婚也不再堅持丁克,成瑤自然是感動和開心的,只是她仍舊遲疑害怕,錢恒堅持那么久的不婚丁克原則,真的能心無旁騖的改變嗎?在兩人婚姻生育觀出現分歧后,她調研了很多案例,確實有原本不婚主義的男人號稱自己愿意結婚并進入婚姻的,然而沒過半年,很多男人都后悔了,最終還是選擇了離婚收場。
錢恒的改變,是真的想好了嗎?他真的有那么愛自己嗎?他真的能放下那種內心的優越感,給自己一段平等又長久的感情嗎?
自己如果這一次再回到他的身邊,恐怕真的沒有抵抗力再離開了。
“沒了。”面對成瑤的問題,錢恒無辜而坦然,“我和我的貓一樣,無依無靠。”他垂下了眼睛,“算了,我不該強人所難,你走吧,就讓我和我的貓一起自生自滅好了。”
錢恒這一波操作,也是抱著賭博的心里,他第一次如此坦白地承認自己為了挽留成瑤而做的小動作,雖然有些沒面子,但一旦說開后,竟然十分放松,只是如今他忐忑地等著,卻聽到了成瑤推門出去的聲音。
錢恒睜開眼,雖然頭昏腦漲難受的很,但他沒忍住,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心里是巨大的失落和酸澀。
自己都這樣了,成瑤竟然還是走了。
他下意識瞟了一眼蜷在角落里睡覺的貓,而就在他感覺到疲乏脫力之時,他的房門再一次被打開了。
成瑤拿著杯熱水,站在門口,她的臉色有些發紅,垂下了眼神,有些沒好氣:“你真是我見過最討厭的人。”
這個剎那,錢恒卻只覺得自己心里直直中了一箭,他望著把杯子遞到他面前的成瑤,只覺得自己這一刻,就是病死也甘愿了。
——
成瑤讓錢恒喝了水,然后去廚房給他煮了粥。他這個樣子,一改往日不可一世自我感覺良好的模樣,可憐巴巴的,像個棄犬,成瑤說什么也沒法再心無旁騖和顧北青去吃飯了,她不得不打電話和顧北青道了歉,取消了見面。
成瑤放下手機,端起粥,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劇毒病人。
“把粥喝了。”
錢恒沒接碗,他看了成瑤一眼,模樣無辜無助又無賴:“我沒力氣拿碗。”
成瑤瞪著他。
錢恒卻臉部紅心不跳,他又看了兩眼成瑤:“你能喂我嗎?”他頓了頓,“我想要你喂我。”
“……”
他這個模樣,成瑤一時之間倒是有些手足無措了。以往的錢恒是死要面子的,他怎么都不可能這樣直白地說出要別人喂的請求,可如今……
可如今他為了黏著自己,倒真的是拼了命的造作了……
錢恒卻還嫌不夠似的,他眨了眨眼:“要是你喂我,我會好的快一點。”
成瑤在他那專注的視線和一本正經的話語里,只覺得心跳加快。錢恒這種人,到底是靠嘴吃飯的專業人士,一張嘴里噴起毒來是頂尖級別的,噴起糖來也毫不手軟。
成瑤心里有些憤憤的,只是到底沒辦法,還是伸了勺子。
好在錢恒沒有再作妖,他十分乖巧地配合著成瑤笨拙的喂粥動作,安安靜靜地吃了粥,陽光把他的睫毛打出一個長而卷曲的陰影,他的臉色還是因為發燒而潮紅著,英俊的臉上仍是病容,手上還有昨天被貓抓后消毒包扎的傷口。
這種模樣,任誰看到了恐怕都會不舍。
成瑤真是沒想到,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狡詐的男人!
為了不讓自己去和顧北青吃飯,竟然連自己的肉體都舍得出去!
她掃了錢恒一眼:“你是不是豬?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先是去抓流浪貓,再是把自己凍發燒?錢恒,你是個資深律師了,能不能有點律師的樣子!”
“反正你留下來了。”錢恒縮著鼻涕,鎮定道,“方式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這和我的辦案理念很一致,只要合法,你管我用什么手段贏?”
“那要是就算你這樣,我還是不管你死活,那你怎么辦?你是準備割腕還是上吊引起我的注意?”
錢恒可憐巴巴地看了成瑤一眼,虛弱道:“你都不肯留下,那讓我病死算了。”
“別放屁,什么病死不病死的,少說兩句晦氣話。”
很快,粥就喂完了,錢恒卻死活不肯消停,硬是拉著成瑤要說話。
“只想和你多說兩句。”
成瑤試圖用沒好氣的語氣掩蓋害羞和緊張:“說什么?”
錢恒的眼睛盯著成瑤:“分手以后每天都很想你,想聽你的聲音。”他可憐兮兮道,“能給我唱個歌嗎?我頭昏腦漲,只想聽你唱歌。”
明知道這都是套路,然而成瑤還是沒忍住踩進了陷阱。
強大的男人突然示弱,如此可憐巴巴懇切地看向自己,姿態放低的簡直像只溫順的大型犬,好像不論如何都無法拒絕。
成瑤隨口哼了一支柔和的搖籃曲,而沒多久,等她低頭,才發現錢恒已經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
他的睡姿很規矩,因為生病,好看的眉微微皺著,臉上那層冷淡疏離也被一掃而空,只剩下一種不設防的無辜。
此時此刻,錢恒在安睡,橘貓也在安睡。
成瑤抿了抿唇,輕輕退出了房間。
——
這一覺,錢恒睡了很久,成瑤幾次進房間查看他的情況,最后一次的時候,耳溫槍顯示他的體溫已經恢復正常,燒退了。
成瑤松了口氣,才出門買菜。
結果等她回來,家里都變了樣。成瑤簡直差點氣死,本來收拾干凈的地板,現在竟然全是水和泡沫。
成瑤火冒三丈,一路循著水跡正準備找錢恒麻煩,卻在見到衛生間里的一幕時愣住了。
錢恒非常狼狽,他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濕了,也沾滿了泡沫,他此刻一只手正拿著吹風機,另一只手里抱著那只橘貓。
橘貓渾身還濕漉漉的,一邊的毛隨著吹風機的暖風慢慢蓬松開,它趴在錢恒懷里還不老實,時刻妄圖掙扎。成瑤隨意一掃,果不其然便在錢恒的手上又找到了幾條新鮮的爪痕。
成瑤立刻轉身取了一條毛巾,然后從錢恒手中拿走了吹風機,抱走了貓:“我來弄貓,你趕緊給我去換衣服。”她責備道,“你剛退燒,別又著涼生病了。”
她口氣微兇地訓完錢恒,才意識到自己近來和錢恒好像有些位置對調,以往都是錢恒訓自己,這幾天自己大概是連帶著把以前積累下來的被訓全部給還了回去。
畢竟是前老板前男友,何況不論怎么說,錢恒作為家事律師圈里扛把子的大佬,自己這樣訓,似乎不太合適……
然而成瑤這邊在自我檢討,被訓的錢恒竟然一點反抗都沒有,十分溫順認命地就接受了訓話,還低著聲音道了歉。
“我剛睡了一覺,感覺已經好了,看這貓臟兮兮的,背上有塊毛不知道蹭到了什么油漬,都打結成一團了,所以想給它洗個澡,沒想到它這么不配合。”
他這么態度好,頗有種大魔頭改邪歸正的即時感,成瑤一時之間也不好意思再訓,只催促著他去換了衣服,自己也快速地把橘貓給吹干了。
雖然過程不配合,但洗完澡的橘貓顯然十分舒服,成瑤一放開它,它就歡快地蹦開了。
這橘貓洗了個澡,和整了個容似的,毛色變光滑了,顏值大漲,它剛蹦開,就朝著剛換好了衣服的錢恒走了過去。
成瑤站在錢恒身后,正要提醒一句“小心它撓你”,就見之前還彪悍兇狠的橘貓,竟然撒嬌著喵喵叫著蹭上了錢恒的大腿,毛茸茸的尾巴親昵地掃過他的腳踝,那模樣,諂媚又狗腿,簡直毫無做貓的矜持!
錢恒愣了愣,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緊繃,然后他彎下腰,動作有些笨拙但小心翼翼地抱起了貓。這一次,橘貓沒有再掙扎,它溫順地叫著,任憑錢恒把它摟進了懷里。
此刻錢恒仍舊背對著自己,只是成瑤內心卻覺得有些難以名狀的情緒。窗外的陽光正打在這個男人背上,讓他一貫線條過分銳利的側臉,也顯出了柔和的弧度。成瑤沒有出聲,她就這樣靜靜地站著,看著錢恒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橘貓的背,他的臉仍舊異常英俊到冷冽,然而這一刻的神情卻異常溫柔。
橘貓在錢恒懷里窩了會兒,才動作敏捷地又跳走了。錢恒也才回頭,看到了身后的成瑤。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只是眼神輕輕觸碰,然后都各自移開。
成瑤咳了咳,率先開口:“原來你這么喜歡貓呀。”
“沒有,其實不喜歡貓。”錢恒抿了抿唇,他看向地上的陽光光斑,“因為養貓和養孩子一樣,都很麻煩。”
成瑤頓了頓,心里說不出的有些失望:“你看,你還是不喜歡小孩,那何必改變自己丁克的理念委曲求全,我和你,說到底還是不一樣。”
“成瑤,聽我說完。”錢恒看向成瑤,“養貓和養孩子一樣,你有了貓,你要負責它的溫飽、關愛它,給它定期洗澡、體檢、除蟲,貓病了還要帶去看醫生,因為貓掉毛,你每天還要多出很多打掃房間的工作;貓粘人,你要花時間陪它,貓也不聽話,你還要負責收拾殘局。雖然已經比養個孩子后續需要的工作量少的多,但以前的我覺得,這已經麻煩的不行了。”
“我很怕麻煩,但我想和你有未來。”
成瑤輕輕咬住了自己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