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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真不得不應對幾個男同事的調侃,沒法顧及一邊的齊溪,而這時,站在齊溪不遠處的顧衍倒是出了聲——
“你周六去聯誼了?”
顧衍今天是來開庭的,時間有些緊湊,齊溪聽到他出聲,才意識到他還在場,她納悶道:“你還沒走啊?”
結果這話一出,顧衍的臉肉眼可見的黑了,這男人陰陽怪氣道:“打擾你了,那我走了。”
顧衍扔下這兩句話,就沉著臉走了。
齊溪沒太在意,因為劉真已經把自己幾個同事打發走,又重新站到了齊溪面前:“我現在有個庭要去開,那待會發你用餐地點,中午見。”
“好的,劉法官!”
齊溪應完好,揮手和劉真告別。
“和生離死別似的,怎么?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齊溪揮動的手還沒放下,背后就再次傳來了顧衍陰陽怪氣的聲音。
齊溪嚇了一跳,她回頭:“顧衍?你怎么又回來了?”
“怎么?法院的路是你家的?”顧衍不知道怎么的,今天這案子到底有多不順利,怎么和吃了槍子一樣。他看了眼劉真走遠的背影,“他看著有點大,好像不是我們的同齡人。”
男人可真是無語,怎么什么都能攀比上呢?
齊溪為劉真說話道:“就大五歲,還好吧,挺有鄰家哥哥那種氣質的,人也挺成熟穩重,業務能力挺強,專業知識過硬,是挺好的法官。”
顧衍看起來有些難以取悅,他用找茬般的語氣問道:“你不是說醉心事業無心戀愛嗎?怎么去聯誼?上次那個學弟找你表白時候不是很堅定拒絕了嗎?所以是喜歡老的?”
什么老的嫩的,當吃火鍋的時候涮牛肉呢?齊溪簡直是無語了。
而且……而且這和顧衍有什么關系呢?明明他自己都已經和白月光有情人終成眷屬了,還這樣子陰陽怪氣的,仿佛很在意齊溪在吃醋似的。
他有什么資格吃醋啊?自己都不單身,都和白月光去開房了!
齊溪心里有點生氣,難得語氣也有些強硬:“我就喜歡老的,怎么了?難道還要和你匯報嗎?”
大概是沒料到齊溪會這樣子講,顧衍愣了愣,神色帶了點恍惚,然后他才抿緊嘴唇,垂下視線:“不用,確實不用和我匯報,你不一直都是想怎樣就怎樣嗎?確實和我無關。”
這男人說完,又看了齊溪一眼,雖然什么話也沒再說,但那表情倒像是齊溪的受害者一樣,仿佛齊溪去參加聯誼、答應劉真的午飯要約是什么背信棄義不講道德的渣女做派。
明明是顧衍先去找對象的啊!
怎么可以這么綠茶?!
難道他還想腳踩兩條船嗎?
想得美!
齊溪給自己再次打了打氣,這才拿著補充材料去提交。
齊溪這次跟進的這個案子原本已經山窮水盡,她努力找了新的補充證據,但并不確定能不能得到認可,這次抱了試一試的態度,沒想到竟然迎來了柳暗花明,雖然沒正式再進入庭審,但對接的法官看了證據覺得效力應當是會得到支持的。
這簡直是太好了!
齊溪懷著激動的心情從法官辦公室出來,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拿出手機,點到了顧衍的微信頁面,想要和顧衍分享這個好消息。
字打了一行,她才突然意識到不妥。
齊溪抿著唇,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了回答框里的話,在這一刻,齊溪的心里對顧衍是帶了點怨恨的,也對自己帶了點恨鐵不成鋼——明明說了要遠離顧衍的,明明心里這么勸說自己往前看去認識新的人,去忘記顧衍,然而一遇到開心的事,第一反應還是,如果顧衍知道就好了。
她坐在法院等候區的公共座椅上,望著法院中庭里的小花園發呆,陽光此時透過落地窗,散滿了半個法院的走廊。
然后齊溪接到了顧衍的微信——
《法官已成高危職業,基層法官頻遭報復》
《因判決離婚,法官被男當事人當庭刺死》
《嫁給法官,你要學會一個人玩耍》
《男法官的二十個缺點》
……
顧衍發來了一連串的鏈接。
齊溪盯著手機屏幕發了很久的呆,雖然陽光很好,但她突然有點喪氣。
顧衍,顧衍。
她有點想哭,他怎么可以這樣子。
就在她那么努力做心理建設放棄他的時候,給她發這種充滿曖昧暗示意味的東西。
他是什么意思呢?
叫自己不要和法官在一起,不要找法官男朋友嗎?
那找什么樣的男朋友?
但反正不能找他,找什么樣的,又有什么區別?難道他還想著坐享齊人之福?
齊溪賭氣地關掉了手機,她決定不再理睬顧衍,然后整理了下情緒,去赴劉真的約。
只是因為顧衍的插曲,齊溪整頓飯吃的有些魂不守舍,她明明對劉真笑著,也能附和他的話題,正常地討論一些法律問題,然而齊溪知道自己是完完全全的心不在焉。
一頓飯畢,劉真要趕回去辦案,齊溪便和他分別。
她有些慢悠悠地往法院大門口前的打車點走,然后看到了顧衍。
可他的案子應該早在兩小時前就結束了。
顧衍站在只要是想離開法院就畢經的路口,因為上庭,他穿著筆挺的黑西裝,頭發簡單打理過,變得比平日要成熟和穩重,人很高大,腿非常長,整個人比例完美到像找不到缺點,午后的陽光懶洋洋得打在他英俊的眉眼間,然而他的表情淡淡的,像是無法被暖陽融化,帶了點冷質,此刻他像是正在和誰電話的樣子。
等看到齊溪,他摘了耳機,把電話掛了,然后朝齊溪走了過去。
“手機怎么關機了?”
“飯吃好了嗎?”
顧衍的問題很簡潔,像是也沒有在期待齊溪的答案,他問完,垂下視線:“走吧,一起打車回去。”
齊溪的心突然又快速跳動起來。
這是非常平常的對話。
然而顧衍像是齊溪的過敏原,即便是沾染上一點點,她就會產生各種奇怪的副作用反應——她變得腦袋發熱,心里有一堆情緒想要發作,又不知道如何發作。
齊溪沒有走,她固執地站在原地,瞪著顧衍:“你吃午飯了嗎?”
顧衍的表情看不真切,他很快移開了視線,聲音有些低沉:“沒有。”
“為什么不吃?”
“吃不下。”
齊溪知道自己不應該再問下去了,成熟的人應該笑著打哈哈讓顧衍快點去吃飯然后安全地結束這個話題,但齊溪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好像是非要一個答案一樣。
她盯著顧衍,有些咄咄逼人:“那為什么吃不下啊?”
顧衍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煩躁,他像是不想回答,但最終還是回答了:“你手機關機了。”
“所以你一直在這里等我嗎?”
“嗯。”
這不是齊溪想要聽到的任何一個回答。
她希望顧衍告訴她,他沒吃飯是因為不舒服吃不下,和齊溪無關;他在這里等待也只是因為有別的事,也和齊溪一點關系也沒有。
齊溪希望顧衍的回答能讓自己死心,然而顧衍沒有。
齊溪覺得自己像一只傻乎乎的狐貍,而顧衍像個兜售葡萄的奸詐商人,明明葡萄已經早被別的賣家預定走,不會再賣給齊溪,但這可惡的奸詐商人還要變著法子拉著大幅廣告跑來齊溪的面前耀武揚威,澄清自己的葡萄一點也不酸,宣揚著自己的葡萄是多么甜美多汁,然而當齊溪想要伸出手去嘗嘗的時候,這個奸詐的商人把葡萄收走,非常沒品又理直氣壯地告訴齊溪不賣,這些這么好的葡萄早就被預定走有主人了。
雖然知道這很矯情,但齊溪一瞬間還是難受的有點想哭。
該死的顧衍,就不能放過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