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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的聲音一本正經(jīng)，像是在說法律意見一樣鎮(zhèn)定自若，他看了一眼和齊溪緊扣的雙手：“我看我們也挺配的。”

齊溪忍不住笑了下，繼而也有些臉紅，她有些想掙脫顧衍的手：“感覺人家都在看……”

可惜顧衍并不松手：“你那么慌干什么，就你這樣緊張，別人才會覺得奇怪。”

不過兩人走到競合所樓下，顧衍還是聽話地松開了齊溪的手。

雖然戀愛是談上了，此前也喊著朋友圈給顧衍名分，但理智回籠一想，齊溪覺得既然算是辦公室戀情，就還是別太高調(diào)為好，何況頂頭上司還是顧衍的姐姐……

齊溪覺得告知顧雪涵自己還需要一些心理建設(shè)。

顧衍對此的態(tài)度非常配合：“那就等你準備好。”

這樣的態(tài)度，反倒讓齊溪有點意外了：“你不怕我是渣女，不對外公布你的名分，然后偷偷摸摸再去相親或者認識別人什么的？”

“那沒可能。”顧衍笑了下，然后他湊近齊溪的耳朵，像是不好意思一樣，壓低聲音輕輕道，“我挺黏人的。你沒可能還有別的時間了。”

這男人說完，大概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移開了臉，目視前方，仿佛剛才說黏人的不是他。

然而臉上和耳根的微紅還是泄露了顧衍的真實情緒。

他在害羞。

齊溪突然想起之前彩排的普法小視頻，這一刻，她比任何時候都代入女惡霸的心理。在進競合所寫字樓之前，她飛快地沖上前親了顧衍的臉頰一下，成功看著對方在錯愕里臉和耳朵變得更紅，然后惡劣地朝顧衍又飛了個吻，然后像個狐貍一樣先行躥進電梯間了。

第四十八章

“別胡鬧。”

只是齊溪沒想到，她和顧衍走進競合所的時候會徑自撞見顧雪涵。

對方見了他倆，也愣了下：“你們不多休息一會兒？”顧雪涵狐疑地看向了顧衍，“早上的時候不是和我說昨晚你們?nèi)ゾ蹠詨臇|西了？這么快就來上班了？”

顧雪涵皺著眉，看了眼顧衍的臉：“你這臉紅成這樣，不是腸胃炎導致發(fā)燒了吧？”

顧衍咳了咳，有點不自然：“哦，我沒事，想著所里可能有事，我們都不來不行。”

顧雪涵還覺得有點奇怪，但她像是趕著出去開什么會或庭，也沒再追問什么：“律協(xié)之前開了律師職業(yè)道德年度會議，待會所里會開個全體大會，一來做一下案例學習分享，二來傳達一下律協(xié)的精神，正好我沒空，你們兩個沒什么事的話去參加一下。”

顧雪涵說完，就離開了，剩下齊溪松了一口氣。

她和顧衍對視了一眼，然后都飛快移開了視線，彼此佯裝鎮(zhèn)定地回到座位上。

還是原來的工作內(nèi)容，還是原來的辦公場所，甚至連身邊的顧衍也沒有變，但齊溪就是覺得一切都變了。

她變得有點心猿意馬，不斷偷偷瞥向顧衍，然而顧衍好像想的也是如此，因為兩個人的目光總是能偷偷瞟到一起，然后很快像是觸電般飛快移開。

齊溪氣鼓鼓地想，難怪那么多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情，這樣子的紅顏禍水顧衍在身邊，根本沒法安心工作。

好在下午沒什么工作要忙，沒多久，行政部就通知開全體學習會了。

競合的這類學習會，算是定期的習慣，一般第一部

分議程是每期由合伙人輪流選定法律主題，針對一些疑難或者有探討意義的案件，進行實習律師的交流探討；第二部分議程則是趁著全體學習會，順帶傳達重申下律師的職業(yè)道德，強調(diào)下怎么處理和當事人之間的交往分寸，屬于老生常態(tài)，一般會由對接律協(xié)的同事代為傳達下律協(xié)精神，接著便是例行觀看律協(xié)的律師職業(yè)道德宣傳片。

齊溪和顧衍進會議室的時候已經(jīng)算晚了，只剩下會議桌最角落的兩個座位，兩人沒挑，徑自坐下了。

案例探討會很快就開始了，競合所的案例探討會有點像模擬庭審，會選出原告和被告兩方，針對案情進行模擬辯論。

齊溪抽了簽，結(jié)果和顧衍成為了對壘的原被告代理人。

這次需要模擬的是個復雜的股權(quán)轉(zhuǎn)讓糾紛案，原被告代理人分別會有兩人，齊溪和另一個團隊的男律師成了搭檔，顧衍則和另一位所里的女同事做了搭檔。

案情雖然復雜，但齊溪提煉了一下要點，覺得她作為原告方的律師，“勝訴”的概率比較大，只是等準備好自信地上場，“被告”律師卻比她想得更難纏。

自然，難纏的并不是那位女同事，而是顧衍。

幾乎齊溪只要另辟蹊徑提出一個新思路，作為“被告”律師的顧衍就能巧舌如簧地用各種名目把“被告方”的過錯合理化，緊咬不放從各個層面質(zhì)疑齊溪的證據(jù)效力，用盡一切辦法否認事實。

歷來所里的模擬辯論賽，一來是給大家練手的，二來則是另類的“團建”，讓不同同事之間打破團隊能夠合作，或者競爭，沒什么是比在工作中互相了解彼此更容易建立信任感的了。

因此這類模擬辯論賽更偏向友誼性質(zhì)，歷來都沒有多劍拔弩張成這次這樣。齊溪的搭檔很快笑著點到為止，顧衍的女搭檔也不再緊追不舍，但齊溪和顧衍都沒有就此停止。

雖然也知道就是場練習賽，可看著顧衍認真的樣子，齊溪不服輸?shù)木髲娨脖患ぐl(fā)了，她卯足了勁和顧衍唇槍舌劍你來我往，完全全情投入，根本忘記了顧衍是自己男朋友這件事了，一進入到原被告代理方對立的身份里，齊溪腦海里只剩下和顧衍拼個你死我活，顧衍顯然也是如此，一點都不帶讓步的，頗有種輸了女朋友也要贏了“庭審”的氣勢。

一場友誼賽，最后被齊溪和顧衍打出了血海深仇的氣場，以至于原本點到為止很快能結(jié)束的模擬庭審，延長了整整半小時才結(jié)束，并且還沒分出勝負，齊溪和顧衍打了個平手，因為時間問題被此次主辦會議的人事部女同事給叫停了——

“你們兩位要沒盡興的，等會議結(jié)束后私下找個時間再切磋。”這位人事部女同事看了齊溪和顧衍一眼，“時間有限，我們先進入下一個議程。”

雖然還是有些沒分出誰勝訴，但確實不應該占用集體的時間再辯論下去，齊溪沒說什么，點頭走下了臺，而顧衍也是同樣。

等會議室里放起律師職業(yè)道德宣傳片，齊溪才推門去了下洗手間，結(jié)果挺巧，竟然撞見了人事部女同事，她見了齊溪，也是愣了愣，兩個人一起在水池前洗手，自然要客套地聊兩句。

齊溪和對方聊了個正在連載的漫畫，發(fā)現(xiàn)竟然是同好，瞬間真情實感地聊上了。

“對了，齊溪，你是不是和顧衍之間關(guān)系不太好啊？”臨走之前，人事部女同事終于像是忍不住了，“按理說你們是一個團隊的，感情應該不錯才是，但剛才你們那么劍拔弩張的，看起來真的關(guān)系很緊張的樣子。”

對方有些擔憂地看向齊溪：“你現(xiàn)在在顧律師的團隊，顧衍又是顧律師的親弟弟，是不是在案源分攤上和顧衍有什么矛盾啊？顧律師是有偏袒顧衍的事情發(fā)生嗎？如果真的和顧衍處不好，你也可以找我們?nèi)耸虏坷洗蠓磻纯茨懿荒馨涯阏{(diào)到別的團隊去……”

齊溪愣了愣，既然才有些失笑，她解釋道：“沒有啦，我在顧律師團隊很開心，和顧衍相處也很好，顧律師也從沒有偏袒的行為發(fā)生。”她澄清道，“只是可能我和顧衍都較真了一點。”

雖然還有些狐疑，但人事部女同事還是點了點頭：“那就好，總之如果在工作里關(guān)于同事和上級人事方面有問題的，可以隨時和我們單線聯(lián)系哦。”

齊溪真心實意地向?qū)Ψ降懒酥x，這才回到了會議室。

此時會議室內(nèi)還在播放宣傳片，而顧衍正正襟危坐像是認真地在聽。

剛才辯論時，除了必要的眼神對視，其余全程顧衍都對齊溪表現(xiàn)出了非常嚴肅正經(jīng)的非禮勿視，甚至大概為了避嫌，他對齊溪表現(xiàn)出了一種比平時更為不近人情的冷若冰霜，如今也是如此，也難怪剛才人事部女同事要誤解。

齊溪沒忍住，她拿起手機，給顧衍發(fā)了微信。

“你好兇哦。”

齊溪想了想，又偷偷瞥了眼正目不斜視看宣傳片的顧衍，繼續(xù)打字道：“對女朋友都這樣趕盡殺絕。”

“我還以為你會讓讓我呢。”

“你超兇的，人事部姐姐都以為你和我關(guān)系緊張不對付呢。”

“而且辯論的時候怎么都不看看我！”

……

齊溪并不是真的想讓顧衍放水，內(nèi)心里她反而覺得顧衍和自己都發(fā)揮真實水平好好切磋一下才暢快，只是雖然在律所不公開低調(diào)處理是齊溪的決定，但真看到顧衍如今這么一副好像置身事外與自己完全無關(guān)的模樣，齊溪心里又覺得酸酸澀澀的。規(guī)矩是自己定的，結(jié)果自己第一個帶頭嫌棄顧衍犯規(guī)。

齊溪也沒想責備顧衍或者真的借著女朋友的身份得到什么偏袒優(yōu)待，只是……

只是想讓顧衍哄哄自己。

雖然只是發(fā)幾條信息，沒有任何人會發(fā)現(xiàn)，但和顧衍一起坐在眾多同事都在的會議室里，這感覺就很奇妙，頗有種……有種偷情的刺激感？

齊溪因為這不恰當?shù)穆?lián)想，瞬間覺得臉都有些燒起來。

而因為頻繁的微信提醒，顧衍終究是微微皺著眉解鎖了手機。

齊溪以為顧衍看到后會立刻看向自己，或者馬上回復。

結(jié)果這男人看完后，竟然就一本正經(jīng)地把手機放回去了，不僅沒有看齊溪，也沒有回復。

？？？

齊溪有點納悶了。

照道理來說，自己和顧衍還應該算是熱戀期呢，怎么這男的就這樣了？自己都在他面前呢，看也不看理也不理。

會議室里的宣傳片正放到大談律師不應該收取當事人好處的部分，這算是老生常談的例行教育，齊溪環(huán)顧四周，會議室里的其余同事果然都有些昏昏欲睡或是在走神或者是在看手機，甚至還有在偷偷改合同的……

既然這樣……

齊溪的心砰砰地跳著，她也知道最好不要，但還是忍不住。心里像住了理智和沖動兩個小人，而沖動惡劣的那一個取得了上風。

鬼使神差的，齊溪悄悄地往顧衍那邊靠了靠，然后借著會議桌的遮掩，她的腿輕輕靠近了顧衍的，在會議桌下生澀而刻意地蹭了蹭顧衍的腿。

齊溪在很多影視劇里看過，壞女人一般都這么勾引男人。

大概招數(shù)真的有效，顧衍這次果然終于看她了，可惜完全沒有影視劇里演的那種對她來一眼心照不宣和曖昧叢生，這男人只是面無表情地看了齊溪一眼，然后就繼續(xù)目不斜視仍舊盯著宣傳片屏幕，繼而避開了齊溪的腳，把自己的身體往另一邊側(cè)了側(c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