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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媒體朋友請安靜一下,下面有請沈常云小姐的經紀人宣布一下今天要聲明的事情,等聲明晚上過后,會留給媒體朋友們自由問答的時間,看電影可以讓各位滿意而歸。”
記者們這才勉強保持了安靜,只是往前探著錄音筆,把經紀人所有的話都錄了下來。
沈常云出道20多年,沒少換經紀人。她現在的經紀人陳晨也已經跟了她三四年,是一個中年男人,看上去有種不茍言笑的嚴肅感。
“很高興今天能在新聞發布會上,跟各位媒體朋友有充分的交流,我是沈常云的經紀人陳晨。下面我就要向大家解釋一個誤會,也就是這段時間大家一直認為的常云欺負虞瑤瑤虞小姐的誤會。本來以為這個誤會會很快解除,不會對大家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響,所以我們沒有在當時就站出來。但現在這件事情對常云的工作和生活已經造成了不好的影響,而且還持續有著更加惡劣的影響,所以我們不再沉默,今天必須站出來解釋這件事情,也希望各位媒體朋友能夠多幫幫我們,把事情跟公眾解釋清楚。”
陳晨語氣很沉著,給人一股可以信賴的感覺,因此,記者雖然都覺得他說的話也是敷衍公眾的借口,但也沒有著急說話反駁他。
見此,陳晨也多少松了一口氣。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旁邊的沈常云一眼,示意她是時候把準備好的借口宣布出來了。
沈常云輕輕點了點頭,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了兩聲,才拿過桌上的話筒對準了自己。
“今天謝謝各位記者在百忙之中,也能來參加我的發布會。我在這里呢,要宣布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呢,就是對虞瑤瑤虞小姐公開道歉,的確是因為我的原因,讓虞小姐遭受到了一定的委屈,這一點是我必須要向她道歉的。那么第二件事呢,就是解釋我跟虞小姐的矛盾。實際上,我必須聲明一點,我從始至終沒有跟余小姐接觸過,更沒有以各種形式為難過她。我之所以道歉,是因為的確有人欺負了她,而那個人跟我的關系也匪淺,她就是我的外甥女蔡子琴,大家應該也都聽說過她的。”
臺下頓時一片嘩然,似乎根本沒有想象到沈常云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為自己開脫。
沈常云卻不顧這個,她的語氣仍舊很平穩。
“之前機緣巧合下,我外甥女跟虞瑤瑤在同一部片子里面合作,兩個人因此而結識。按理說,兩個人就算沒有成為很好的朋友,也不應該矛盾升級,反而到了現在這樣連家長都要出面的情況。但她們小姑娘本身就年輕氣盛,所以其實一開始只是一點摩擦,但后來卻都越來越嚴重,我外甥女也因此氣不過,做出了一些讓虞小姐無法諒解的事情。也正因此,我現在還是需要像虞小姐道歉,說到底都是因為我管教不善,我之后肯定會對她嚴加管教,希望虞小姐能夠原諒我們的過失,以后絕不會了。”
說完之后,沈常云又輕輕的咳嗽了兩聲,就朝著旁邊的史筠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開始了。
史筠會意的轉過頭去,重新拿起話筒面對著對面的記者們,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下面就是我們的記者問答時間,請大家舉手發問,由我們的沈小姐進行選擇。”
幾乎是她話音剛落,記者席就出現了一片手臂叢林,但凡正式的記者都高舉著胳膊,希望能被選中,問出第一個問題。
然而沈常云的回答都是早已安排好的,也早就選好了相熟的記者,他們不會問出一些太過分的問題,畢竟是曾經合作過的。但她現在看著手臂叢林,卻有些為難地皺了皺眉頭。
記者的數目超乎她想象的多,原本安排好的位置早已經被打亂,她很難從那么多人里一眼看出,跟自己商量過的記者,就只能仔細的觀察著,只是她看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人。
沈常云遲疑的時間太久,記者們看著她的眼神就都有些不對了,陳晨見勢不妙,就在桌子底下用腿輕輕碰了碰沈常云,清著喉嚨說:“請第三排的那位穿紅衣服的女記者發問。”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還遲疑什么?現在就算回答一個比較為難的問題,也總比讓人家直接看出來她這個發布會是假的要好。
☆、壓箱底的手段
聽見陳晨的話,
沈常云張了張嘴,
心中有些不安的感覺。就因為她實在找不到已經約定好的記者,
也就只能沉默了下去。
女記者笑盈盈的站起來,接過旁邊助理遞給她的話筒,
清了清喉嚨,才盯著沈常云問:“您好沈小姐,我是東方影視周刊的記者陳小樂,
對于剛才您提出的事情有一些疑惑,
希望您能夠解答我。您說您和虞小姐之間只是一些誤會,
真正對她造成傷害的是您的外甥女蔡子琴。那么我想要問您,
蔡子琴究竟對于小姐造成了怎樣的傷害?她做了什么?而沈茹女士又為什么會找到你頭上,并且只字未提蔡子琴呢?”
犀利。
陳小樂的話雖然沒有直截了當的提出質疑,
但字字句句都表達了她根本不信的態度。
隨著她的疑問說了出來,
旁邊的記者們也都漸漸安靜了下來,
可見,大多數人想問的問題跟她的都一樣,
并且根本不相信沈常云的話。
沈常云撩起眼皮看了陳小樂一眼,她的手心隱隱出汗,
不動聲色的在自己灰色的一字裙上擦了擦,才把話筒又轉到了自己這邊。
“陳記者你好,
首先我要跟你重申一句話,我跟虞小姐之間也不完全是誤會。因為如果沒有我的話,我外甥女是不會有這個勇氣去挑釁周昱的女朋友的。其實本來就是他們小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不該上升到這樣嚴肅的地步。但也因為我外甥女的脾氣太過執拗,
受不住氣,所以有想要做一些傷害虞小姐容貌的事情,所以這就激怒了虞小姐。但實際上,我外甥女并沒有對她造成真正的傷害,所以我現在還有勇氣站在這里,對她說一聲抱歉。至于我跟沈如兩個人之間的矛盾,就可想而知,畢竟她也是大人,總不好意思直接去找小孩子的麻煩,也就來找我這個對她管教不善的小姨。”
“您的意思是,沒有造成實際上的傷害,就不是真正的傷害嗎?還有,您這樣直接把周昱提出來,是不是覺得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矛盾跟周昱有關系。實際上并不是小打小鬧,而是爭風吃醋呢?還有,您說蔡子琴受不住氣,是不是話語里隱含著要指控虞小姐先出手挑釁的?”
陳小樂并沒有得到答案就坐下去的意思,她繼續發問著,只是言語卻像是機關槍一樣,絲毫不跟沈常云客氣。旁邊的記者的表現都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眾所周知,東方影視周刊一向對周昱表現得十分贊賞,這下沈常云正好撞在槍口上,她當然不會有一絲一毫的讓步。
而旁邊的陳晨已經有些急不可耐,他欲言又止的盯著沈常云,似乎考慮著此時要不要搶過話筒。如果搶過話筒的話,這次發布會上就有了一個很大的瑕疵,但要是不搶的話,也不知道沈常云能不能夠接過這個茬兒。
實在是因為這個記者長相并不眼熟,如果他知道是東方影視周刊的記者,肯定不會點她。
沈常云沒有回頭看旁邊的陳晨,她手心里滑滑膩膩的,即使手放在裙子上,都有股灼燙的感覺不斷從手心里冒出來,讓她渾身燥熱。
也就是她還能強制控制住自己的理智,否則肯定拂袖而去——這記者的問話實在太過惡意。
輕輕咳嗽了兩聲,沈常云搖了搖頭。
“應該不是這樣的,陳記者你誤會了,我外甥女跟虞小姐沒有任何感情上的糾葛。如果你記性不太好的話,我可以提醒你,就在前幾天我曾經在公眾媒體上發言,有很多人都知道我外甥女已經出柜,她現在有女朋友,對男生卻不感興趣。如果真要像你說的那樣,我反倒是要謝天謝地了。至于兩個人究竟是誰先出手挑釁對方的,這并不重要,反正女孩子之間有些矛盾都是很正常的,尤其他們還在一個劇組,本身就是競爭關系呢!”
看著陳小樂又想崛起話筒,沈常云適時的又把話筒往自己嘴邊拉了一下,朝著她抱歉的笑。
“實在不好意思陳記者,我們這個新聞發布會留給記者問答的時間只有半個小時,現場還有這么多的記者,請你現在把問話的機會讓給別人好嗎?不然,真的挺不公平的。”
陳小樂張了張嘴,似乎還有些不甘心,但看看助理走過來,她還是把話筒交到了那助理的手里,拍拍屁股重新坐了下去。
沈常云略微松了口氣,眼神又在重新豎起的手臂叢林中搜尋著,只是她略看了一會兒還沒有找到自己約定好的記者,也只能隨意指了一個看上去長相很忠厚的男人。
不管怎么樣,男人應該要比女人好對付。
但她馬上就發現自己的想法是錯的——站起來的男人幾乎迫不及待的問出了更加犀利的話。
“沈常云女士你好。我是新集網的記者趙大凱,我想問你一件事,希望你能夠如實回答我。沈女士可能不知道,前段時間我聽同事說過一個消息,說您和您的外甥女蔡子琴小姐同時在警察局里被拍到,我希望問您,為什么和您的外甥女同時出現在警察局的門口?而在那之后您就向媒體說出您外甥女是同性戀的事情,而有段時間我還看到了一張特別有意思的照片。照片中蔡子琴小姐和虞瑤瑤小姐就坐在同一張桌子上,而旁邊各有一個男人。虞瑤瑤小姐旁邊的男人我已經搞清楚了,是她的保鏢,那請問蔡子琴小姐旁邊的男人又跟他是什么關系呢?”
似乎十分滿意自己的話引起了周圍一片騷動,趙大凱眼神中閃過一絲得意,笑著說:“請您不要說那位男人是蔡小姐的保鏢,因為我也有調查清楚,那男生同樣是一位藝人,而且當天是跟蔡小姐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稱呼對方。這件事距離您宣布蔡小姐出柜,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希望您對媒體解釋一下,難道蔡小姐在跟男朋友分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出柜了嗎?”
現在看沈常云把這件事情怎么圓,說來也是夠巧的,那次虞瑤瑤可是正好邀請了自己去把那些場面給拍下來,現在他那里還有底片呢!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男藝人應該叫陳思。
沈常云一時有些無言,這件事情她還真是不知道,否則說什么也不會想要先拿出柜的事情堵住其他人的嘴。聽著臺下記者們喧喧嚷嚷的爭論聲,她的心就像是被揪住了一樣,腦袋里更是一片混沌,充滿了對蔡子琴的憎恨。
交男朋友怎么不早說!現在讓她束手無策了!
“怎么,您是不愿意回答我這個問題,還是說她出柜的事情根本就是個謊言呢?不管怎樣,我首先需要您回答我的,就是為什么會出現在警察局,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事情?”
看著旁邊沈常云的額頭上已經開始冒冷汗,晨晨臉色不好看的扯了扯嘴角,連忙把沈常云手中緊攥著的話筒搶了過來,清了清喉嚨。
“趙記者,這個問題我來回答你。實際上蔡子琴跟那位男士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我們本想要讓他們兩個進行商業化的炒作,這在業內是非常正常的營銷手段,大家都知道的。而在此前出柜的事情,才是千真萬確,只不過為了怕常云心情受到影響,我們誰也沒有跟她說出口而已。至于他們兩個人出現在警察局,則只是因為一件誤會。如果你們去警察局里調查過,就應該知道子琴在警察局里僅僅只呆了很短的時間,而幾乎常云一去,就把她領出來了。如果她們兩個人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警察又怎么可能這么快把他們放出來呢?”
趙大凱意猶未盡的撇了撇嘴,似乎又想要說些什么,陳晨連忙對他做了一個隱晦的手勢,然后面帶微笑的看著其他的記者。
“下面有請下一位記者提問。”
那個手勢就是暗示趙大凱,他們愿意用錢買下他口中的消息,這也是記者跟經紀人之間的潛規則了,但凡是在圈里面呆過幾年的,都知道這個手勢。也正因如此,趙大凱會意的坐了下去,其他的記者雖然不滿,也不好說什么。
…
短短的新聞發布會,對于沈常云卻像是煎熬一樣。半個小時的時間一過,她幾乎就迫不及待的沖著記者席點了點頭,就沖回了后臺。
而陳晨則留下主持大局,順便跟趙大凱商量條件。等他回到化妝間的時候,就看到沈常云坐在化妝鏡面前發呆,表情陰沉的可怕。
似乎是發現了陳晨進來,她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些,轉過頭去盯著陳晨,低聲問了句。
“怎么,他沒有獅子大開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