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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言小時候沒有伸手朝云洛陽要過一次學費,甚至生活費。很小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云言大學的學費都是自己賺的,那時候鄭宜良心疼她,承諾自己可以照顧她一輩子。可是云言的自尊心不允許她接受鄭宜良一分錢,在她看來,沒有和鄭宜良正式成為一家人之前,就不應該從他那里得到任何物質的求助,她要的是一份純粹的平等的愛。
至于后來去了德國,云洛陽更是一分錢都不曾給過云言,那段最難熬的日子,都是云言一個人咬牙挺過來的。
而現在云洛陽居然說他養了云言二十多年,簡直讓云言都替他羞恥。“云叔叔,我這二十多年沒有用過您的一分錢,即便是飯錢,我爸爸當初去世后的賠款也應該夠了。”
云洛陽沒有想到平時弱弱的云言竟然變得這樣伶牙俐齒,一時間有些接不上話。片刻,他冷哼一聲:“既然云大小姐這樣有能力,那就請你把你母親也帶走吧,我們云家已經快要養不起閑人了。哦,對了,你爸爸那點兒賠款也就勉強夠你一個人的飯錢,走之前,別忘了把你媽媽這些年花我云洛陽的錢全部還給我。”
這話說的簡直不講道理,云言氣的手都在發抖,卻又無可奈何。柳如是的抽噎聲傳入云言的耳朵,如針扎在心上一般,又疼又恨。
果然不能回云家,無論抱著多大的希望回來,最終都會不歡而散。
云言深呼吸了兩次,努力告訴自己不要生氣,現在肚子里已經有小寶寶了,她不再是一個人。
“好,我答應你,我會盡力去說服鄭宜良。不過他是否聽我的,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還有,請你對我媽媽好一些,你不要看她這么多年花了你云家一點錢,她還為你做過許多事情,你為什么看不見!”云言第一次和云洛陽說過這么多話,柳如是是云言永遠都軟肋,哪怕她再懦弱無能,她也永遠是她云言的母親。
柳如是的哭聲更大了,眼淚不斷的掉下來,砸在餐桌上,也砸在云言的心上。
“媽,你別哭,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云言摟著柳如是,輕聲安慰道。
“言言,是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不好……”柳如是已經哭的不能自己,深深地愧疚感將她淹沒。
云洛陽的目的已經達到,懶得在這里看她們母女情深,起身冷冷的對云言說道:“你承諾的話最好記得,這樣你的母親也好過一點。”
第六十一章
難平靜再起波瀾
云言并沒有在云家過夜,吃過飯,安慰了柳如是幾句,云言就給李靖打電話,讓他來接自己了。李靖來的很快,鄭宜良已經交代過他,這一天的任務就是保護好云言。
車上一片靜默,李靖專心開著車。云言想著既然答應了云洛陽,她總得跟鄭宜良提一下公司的事。可她卻不知道鄭宜良什么時候回家。于是,她猶豫的問到,“李助理,宜良最近很忙嗎?”
李靖看了她一眼,以為云言是關心鄭宜良,所以回答的十分迅速。“公司不是很忙,但是鄭總有很多別的事情要做。”
云言想問別的事情是什么,可又覺得插手太多不合適。“那宜良晚上大概幾點下班呢?”
李靖嘴角幾不可見的上翹了一下,他跟著鄭宜良也有好些年了,自然希望自己的老板好,云言這樣關心鄭宜良,他很高興。
“大概晚上七八點吧,不過如果夫人找鄭總有事,我可以跟鄭總說一聲。”
“不不,還是不用了……”云言低下頭,她還沒想好該怎么跟鄭宜良說呢,云言有些羞愧,她實在是不想拿這些事情再去挑戰兩人的關系,可想想柳如是,她別無選擇。
鄭宜良今天難得的回來的早,他打開別墅的門時,時針才指向五。
想起李靖一本正經的跟自己說,“夫人看您每天工作回來的晚,她很擔心,可是自己又不好意思說,所以拖我傳話”,鄭宜良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反復告訴自己不要理會她,那個女人真的會擔心自己嗎,可是還是在四點半準時下了班。鄭宜良嘆了口氣,進了門。
“少爺,今天竟然這么早就回來了,不過趕得巧,馬上就開飯了。”吳媽看到鄭宜良回來十分高興。
云言窩在沙發上,嘴里叼著一塊蘋果,正在一鼓一鼓的嚼,猛然看見鄭宜良,咀嚼的動作突然停住了,活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鄭宜良看著她,眼里漸漸有了笑意。原來她在家的時候,是這個樣子。
“咳咳……”云言幾口把蘋果吞下去,叫到,“宜良……”
鄭宜良皺了皺眉,“慢點吃,有人跟你搶嗎?”
“咳咳……”云言尷尬的不知道說什么,只能繼續裝咳。
兩人上一次同桌吃飯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后來發生了太多事情,讓人措手不及。鄭宜良偶爾會給云言夾一筷子,云言受寵若驚,不斷的道謝,鄭宜良看她這樣,心里也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個,宜良……我……我有話跟你說……”
鄭宜良看著云言欲言又止的模樣,有些奇怪,“你有什么事,說吧。”
“是這樣,云叔叔的公司有一個單子……”
云言把云洛陽要她說的話都說完了,又補充道,“宜良,是云叔叔非要我跟你說,這件事情,你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來,不用考慮我。”
聽完了云言的話,鄭宜良那點笑意早已無影無蹤。“這就是你今天叫我早點回來的目的?”
“啊?”云言愣了下,“我只是問你幾點下班,并沒有叫你早點回來啊。”云言本來是打算晚上一直等到鄭宜良回來再說的,可沒想到,今天他回來那么早。
“呵……”鄭宜良明白了,大概是李靖想緩和他們的關系,所以故意編出了那段話。他冷笑,還真以為這個女人會擔心自己,他到底是有多蠢。
“宜良……”云言看著鄭宜良突然變得不善的臉色,吶吶的說。
“你還有什么事情跟我說嗎?”
鄭宜良的表情冷漠,聲音也沒有溫度,云言怔怔的看著他,不敢說話。她就怕她說出這些鄭宜良會生氣,可鄭宜良還是生氣了。云言有些無措,她該怎么辦呢?柳如是是她的親生母親,她自己可以不理云洛陽的威脅,可是卻不能不顧忌母親的處境。一方面是親情,一方面是愛情,云言被夾在中間,不知所措。
鄭宜良看著云言又開始泛紅的眼圈,有些煩躁。他還沒說什么呢,這個女人就自己先委屈上了,她還有理了嗎?鄭宜良看著云言可憐的表情,神色不明,云言,你只有在需要我幫忙時才會想到我是嗎?當初結婚是為了云家的生意,如今來求我又是為了云家。那你把我們的感情放在哪里呢?你把我鄭宜良這個人放在哪里呢?只是一個可以幫助你達到目的的工具嗎?
云言看不懂鄭宜良冷漠神情下的真正所想,卻莫名的感覺到鄭宜良的悲傷。她忽然急著解釋,“不是,不是那樣的,宜良……”云言囁嚅了半天,說出的話卻毫無章法,鄭宜良失望的看著她。
他突然站起身,“我吃好了,你慢慢吃。”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等等……”云言下意識的伸手去拉鄭宜良,卻忘記兩人之間隔了一張桌子。云言不但沒有拉住鄭宜良,反倒被他帶到了地上,桌子上盛湯的碗也碎了一地。
吳媽本來在房里忙活,聽到這么餐廳噼里啪啦的聲音,她嚇了一大跳,趕緊出來看看是什么情況,“哎呦,這是干什么呢?快起來起來……”
吳媽趕緊上前去扶云言,鄭宜良站在原地,滿臉怒氣。
“你這是干什么?你不知道自己懷孕了嗎?要是不想生下來你隨時可以去醫院墮胎,你這是做給誰看!”
云言被鄭宜良吼蒙了,她只是一時情急去拉鄭宜良,卻沒想到自己會摔倒。
碗打碎的碎片就落在云言腳邊,湯撒了她的裙子上,此時的她十分狼狽。
鄭宜良的話卻最傷云言的心,她怎么會不在乎這個孩子呢?她恨不得拼了命保護她,生下他……
云言捂著自己的小腹,眼淚不有自主的往下落,吳媽一把把她扶起來,生怕她有點什么事。
“夫人,你感覺怎么樣啊,肚子疼不疼?有沒有哪里難受啊?”
云言抿唇搖了搖頭。
“吳媽。扶她回房。不要讓她亂動。”鄭宜良冷著臉吩咐道。
“哎,夫人,咱們先回房吧,我等會在收拾。”
云言不想走,她想和鄭宜良說清楚,雖然她不明白鄭宜良為什么生氣,可她覺得他是誤會了。
“等等,宜良,你聽我說……”
“還說什么?你家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現在就乖乖上樓,否則,也許以后就沒有云氏了。”鄭宜良瞇著眼,神色十分危險。
“敢不聽我的話,你就試試。”
“我……”云言聽著他的威脅,一陣難過,最終還是選擇跟吳媽上樓,她不敢去賭。
鄭宜良看著云言的背影消失在二樓,心里松了口氣。他煩躁的抹了把臉,這個女人真是膽大包天了,明明身體那么弱,還敢來拉自己。云言不知道,她摔那一下,鄭宜良心臟病都快讓她嚇出來了。云言身體本來就不好,前段時間又剛出院,鄭宜良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就摔出個好歹來。
吳媽把云言送回房間,又叮囑了她幾句要小心,不要摔倒,云言都一一答應了。
云言心情不好,所以早早的上床,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鄭宜良為什么突然變得生氣了呢?自己跟他說那些只是為了對云洛陽有個交代,她并沒有想讓鄭宜良犧牲自己的利益來幫她啊。難道自己在鄭宜良眼里就是那么自私自利的人嘛?云言越想越委屈,自己窩在被子里掉起了眼淚。鄭宜良還說她不想要孩子,云言更傷心了,簡直委屈死了。她每天戰戰兢兢的按醫囑行事,不敢跑不敢跳,連出去散個步都要吳媽陪著,就怕孩子有個意外。那是她和鄭宜良的孩子,她恨不得掏出心肺去疼的寶貝。她怎么會不在乎呢!
云言哭著哭著,最后直接睡過去了。懷孕的人容易困,再加上她情緒波動大,所以很快睡著了。
云言睡的香,鄭宜良卻輾轉反側。
因為一句擔心,自己就巴巴的提早下了班,樂呵呵的回了家。可沒想到,云言找他就是為了云家的事。后來她越辯解,他越生氣。尤其是看見云言無辜迷茫的神色,鄭宜良更是控制不住心里的怒氣。云言根本不明白,他氣的不是她找他幫忙,而是她心里根本沒有他。雖然鄭宜良不想承認,可是,自己好像真的又一次陷進去了呢。不由自主的關心她,看見她受傷心驚肉跳,為她一句話而隨意牽動情緒……鄭宜良用手捂住眼睛,黑暗里誰也看不見他的表情。他一定是上輩子欠這個女人的吧,無論是三年前還是現在。只要她一出現,他的心就開始不由自主……
夢中的云言痛苦的皺起了眉,“嗚……嗚……”她無意識的發出了幾聲呻吟。云言只覺得全身都疼,尤其是肚子,那里疼的受不了,好像有什么正在拉扯著她的內臟,仿佛要生生扯下一塊肉一樣。“唔……”云言臉上已經分不清是冷汗還是淚,她不停的在床上翻滾著,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小腹。“啊……啊……”
又是一陣強烈的疼痛,云言迷糊中覺得仿佛有一股熱流涌出了身體,她一個激靈,忽然清醒了過來。
第六十二章
云言滑胎朱顏損
云言試圖起身,但劇烈的疼痛感讓她根本無法坐起。云言似乎意識到了什么,雙手緊緊覆蓋在小腹上,試圖留住這個還未出世的小生命。
“鄭宜良……宜良……”云言用盡全身力氣,殊不知此時她的聲音微弱的就算鄭宜良在她身邊都幾乎聽不見。
簡直太疼了,云言的額頭上已經冒了冷汗。她不能這樣下去,她要去醫院,也許寶寶還有一線希望。
云言伸手去拿放在床頭的手機,她吃力的挪動著身子,每移動一厘米,都仿佛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指尖終于碰到了手機,云言卻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在床的邊緣。只是一瞬,云言便側身摔下了床,身體碰倒了立在床側,沒來得及搬到客廳的花瓶,伴著一聲清脆的響聲,云言已經痛的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