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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昨天下毒的缸也要去敲碎了。”有過路人誤喝了，可真就造孽了。

夏寧點頭。

他們從村中間開始搜。

姜毅說，村頭，村尾都沒人住，那些人，都湊在一起，住中間。因為，中間位置，和水井最近。

姜毅一路都豎起耳朵，靠近水井附近，不用他提醒，他們都聽到了罵罵咧咧的聲音，聲音特別大，特別刺耳。

“艸，到底是哪個王八犢子干的，村子里來了外人，為什么你們都不知道？竟然被人一鍋端了，都不知道人家是誰？

趕緊的，給我村里搜，一定要把那幾個人渣給我找出來，替老大，替兄弟們報仇！”說的人心里滿是驚懼，注意看他的腿微微顫抖。

“二當(dāng)家，這幾天真沒異常。要不是咱們哥幾個昨天值班守井，我們也不在了！”

那人說完，也是心有戚戚然，我靠，差點就七孔流血而死，太特么嚇人了有沒有。

“我覺得，使這么下三濫的法子，肯定是他們?nèi)瞬欢啵遥隙ㄊ菫榱嗽蹅兊乃！币粋€小弟振振有詞道。

為首的老大點點頭，他也覺得否則，為啥所有的水缸都下了毒，唯獨這口井，屁事沒有。

“都給老子警醒點，他們沒得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咱們輪流守著，都特么給我打起精神，咱們現(xiàn)在人少，想要命的，就不許偷懶！”

“放心吧老大，現(xiàn)在誰還敢偷懶啊！”嚇都嚇尿了，好吧？

看到水，都有心理陰影了。

夏寧姜毅對視一眼，就剩這么幾個人了哇，好解決。

“你在這等著，我去把他們殺了。”

夏寧點頭。

幾個人還在商量排班的事情，絲毫沒察覺到后面有人。姜毅手持兩把砍刀，一刀一個，不要太利索。

二當(dāng)家手指著姜毅：“你個…”哐當(dāng)?shù)沟夭黄稹?

等人都死完了，夏寧過來收尸。

這些尸體，暴曬下很容易滋生病菌，如果有災(zāi)民過來喝水，極容易感染生病，引發(fā)瘟疫。

村里最好的屋子，就是老大住的。果然，她在房間里找出幾十袋糧食，珠寶首飾，金銀，足足四箱。

其他人的房間，也有糧食和金銀，只是數(shù)量都不多，沒法和老大屋里比。

她只拿走了金銀，糧食，就留給后面運氣好的災(zāi)民吧。

缸，姜毅全部砸碎。

尸體，夏寧丟進了尸坑，倒了火油，丟下火把，迅速離開。

她真的惡心的夠嗆，前幾天的罪又得再受一次。

“走！”

這輩子，她都不想再來這里了。

找到一處僻靜處，她就喊停。受不了，拿出四桶水，干凈的衣裳，“你去那邊好好洗洗。”

她自己，也得好好搓搓，總覺得自己一身的腐臭味，熏的想吐。

………………

夏家村。

老夏家的人，在餓死和找糧之間，果斷選擇了后者。

山上能薅的早讓人薅完了，哪里輪得到現(xiàn)在的他們。

“老婆子，實在不行，摳點樹皮回去煮煮吧。”

“不，往里走，我記得里面有條河，興許河水沒干，咱們過去瞧瞧。”小時候鬧饑荒，她娘帶她進去過，去找吃的。她在記得那里有水，有野菜。

“你確定，真的有？”

老太婆不確定，而且她記得那里可遠了，不是一天能走到的。

看她表情，老頭子啥不明白，“老大，你去找榆樹皮，耀祖，你們兄弟挖草根。”

里面，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進去。

夏老大愁啊，出來才知道，原來，榆樹皮都被別人剝完了。

前陣子大家都在囤水，囤糧，他家啥準(zhǔn)備也沒有。

現(xiàn)在想找找別人落下的，何其困難。

第45章故土難離

一家人，找了兩個時辰，只找到了一丁點的榆樹皮，還是人家拔剩下的一小塊，挖了小半筐的草根。

“回吧。”老頭子發(fā)話道。

他餓的直冒冷汗，太陽暴曬下，再不吃點東西，休息休息，他可能要昏。而這幫人，也是餓得腳步虛浮，若是他昏倒，恐怕沒人有力氣把他背回家。

留在這，他死路一條。

“走，老大，你扶我一把，趕緊回家。”

拼著最后一口氣，老頭子愣是自己走回了家。人的求生意志，有時候真的很強大。

夏老婆子把樹皮切碎，混著草根煮了一大鍋湯。雖然苦澀難下咽，大家誰都沒抱怨，沉默的喝完手里的湯，一點碎渣子也沒舍得留下。

吃完，大家都緩了口氣，胃里有了點東西，不再像火燒般難受。靠炕上的，坐椅子上的，都看著死老頭子。

他，一直都是這個家里的主心骨。

“你們也看到了，就這么個情況。我琢磨著，過不久，河里沒了水，村里人可能會出去逃荒。”

夏老大驚恐的瞪大眼，十逃九死，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他不想，也不敢出去。人生地不熟，還不是隨便別人宰割。

“爹，咱們要去逃荒？”

不，絕不行！

老頭子閉眸不說話，屋里一片靜悄悄。

突然他睜開眼，一抹銳利一閃而過：“不！我們不去逃荒。”他這個身子骨，逃荒必死。沒糧沒水，全家?guī)缀醵蓟畈怀伞?

“一會天涼快了，老大，你和耀祖去挑水，我?guī)е隳锖屠隙蛑鸢讶ド缴险页缘摹！?

“爹，晚上山上會不會危險？”

他一直是個沒主見的，這些年都是老子說啥就是啥，老子若是沒了，他后半輩子，該咋辦？

“不會，草都沒了，野獸不會來這里。”老家伙篤定的說。

“那行，福貴你好好顧著你爺奶。”

“知道了，爹。”聽到自己不用去挑水，夏福貴很開心，也很滿意。

“爹，我沒力氣！”

夏耀祖不想動。

“沒力氣你就躺著餓死，現(xiàn)在，誰敢偷懶，就給老子滾出去！也不看看啥時候！你想餓死就直說！”夏老頭怒目圓睜，瞪著不成器的長孫怒吼。

夏耀祖張張嘴，不敢在開口。老不死的，最近老兇他，不是沒吃的，腿軟，他早跑了。罷了，晚上，他走慢點就是了。

村長看著曾經(jīng)深不見底，每年都會淹死兩個孩童的河水，現(xiàn)在只剩下曬得龜裂的泥巴，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這輩子就沒離開過這里，難道真的要走嗎？

他的兒子走到他面前：“爹，井水水位也在下降，打的淺的井也已經(jīng)不出水了，咱們……”

他很想說，他們趁早逃荒去吧，后面的人，會更加艱難。因為一路的野菜野菜都被前面的人拔光了。

村長聽著長子的話，看著沒一點水的河，蒼老的臉色更加灰敗，幽幽長嘆：“兒子，故土難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