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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兒子,咋就能虛弱成這樣呢?看著比他們兩個老不死的還要弱,跟病入膏肓的老人沒兩樣。
屋里,只有太守夫人一人。太守躺在床上閉上眼,哼唧哼唧,喉嚨好像很不舒服,偶爾還咳嗽幾聲。
太守夫人看他半死不活的樣子,心里拔涼拔涼的。看來府衙派人傳的話,一點都沒夸大,太守,完了!
這樣一副病軀,怎么辦公?
想也知道,這人的仕途,結束了。
他們家,完了!
太守夫人紅了眼眶,因為隱忍,她的雙手緊緊握拳,拼命壓抑著自己。
不能發飆,不能發飆,也許,這些都只是暫時的,他養養還能好。
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他還是一家之主,還是太守。
“夫人?”
太守見她如此,以為他是太過擔心自己,害怕他有事,不禁有些動容。
俗話說,患難見真情,夫人,當真對他癡情一片?。
“大人,沒事的,您大病一場,身子虛是正常的,好好養著,必定能恢復過來。”
一定可以的,不能的話,她還要他作甚?
別跟她說結發夫妻,感情深。那是以前,她早看透了,男人,尤其是她的,不是什么好玩意兒。
“嗯,為夫一定好好養身子。”
他不會被打倒的,時疫都沒能奪走他的命,現在算啥?
“人送回去了?”
“是的,侯爺。”
“太守可有鬧?”
“一開始不愿意離開,上馬車后,就安靜了。到了太守府,大人的家眷安排的很是妥當。”
姜毅點頭,揮退衙役。現在是妥當,可當他們看不到他好轉,日久天長,這種妥當,還能持續多久呢?
夏寧的肚子漸漸鼓起,府衙的事情又重新交回給通判,他除了偶爾視察一下,其他時間都留在家中,陪伴家人。
“我們出去一趟吧?”
交易的時間快到了。
姜毅看著她,“我覺得吧,杭城現在還不穩妥,我們要是離開太久,遇到事,他們解決不了怎么辦?再說,時疫還未徹底清除,每日需要的藥,都要耗費我一天的空閑,媳婦兒,咱們要不,還是別出去了。”
“你之前不是這么說的,你說,府城的事算告一段落,我們可以輕松一段日子。”
姜毅想拍死前幾天的自己,看著她的肚子,媳婦兒還要拔山過河,他真的沒法淡定。
“就當給我個安心行不?”
夏寧想了想府城的情況,罷了,下次再去交易吧。
“行,交易取消一次。咱們派去京城送折子的人,應該到了吧?”
“按理,也就這幾天的事。”
“也不知道會找誰頂替太守。”千萬別是貪心的,心眼子壞的,和他們不對付的。
“我估計是通判,皇帝這會在去哪找一個愿意來有瘟疫地方的太守?只能在原有的人里加封一個。”
“通判人如何?”
“還行,比原來那個干事,人也踏實些,最起碼,他的心里是有老百姓的,沒之前那位那么多花花腸子。”
姜毅對這人還是很肯定的,最起碼,瘟疫期間,他表現的比太守強太多。
“那就好,我真是不想換了一個又一個,沒一個和咱們合適的。”到時候,又要換,皇帝不嫌煩她都嫌煩了。
“就算不出去交易,咱們也去找個山,放放風吧。”
“怎么了?”
“你的弟弟弟媳,侄子,侄女們,最近胖太多。”辦法總比困難多,孕婦還是可以出門滴!
“把它們丟空間,隨便跑。”
好吧,夏寧服氣,他贏了。
第
190章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太守回家后,一開始是夫人親自照料。幾天后,她就受不住了。主要是他整天哼哼唧唧,半死不活的,實在讓人煩。尤其是時不時的咳嗽幾聲,她害怕他身上“余毒未清”。
她原以為自己對太守情深義重,現在,她不得不承認,她對太守沒太多深情。生活瑣碎,早已將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不知不覺間早已經消磨的差不多了。也可能是大難臨頭各自飛,人心本就是自私的吧。
她看著太守,“老爺,我讓妹妹們輪流伺候,您看如何。家里還有一大攤子事,爹娘,孩子都要照顧到,還有太守府的生計,妾身實在是忙不過來。”
她會如此憔悴,全因太守的病情,而非照顧他所致。她問過大夫,知道太守是真的很難好了,能維持現狀就很不錯了。
她當時遍體生寒,差點沒暈倒。打發走大夫后,這幾天,她日日睡不著,睜眼看到他就更加絕望。她覺得,未來無望了,而她思索幾天,她不能離開這里,畢竟她還有孩子,和離還是被休,都會對孩子將來有影響,而且相公絕對不會讓她帶走孩子的。
既如此,她只能為自己和孩子多做考慮了。家里的銀錢,她的嫁妝,私產。雖然銀子是沒多少,首飾也只剩下一部分,可她手里的鋪子,宅子,農莊,田地都不少。
不光浙府到處都有他們的產業,就是京城,也有五六處。
待災年過去,這些資產就會變得值錢,到時候她和孩子,還是會衣食無憂。孩子們也能繼續念書,入仕。
現在雖說困難,可有府衙的資助,倒也過得去。損失最大的,就是他們沒了權。
太守心一寒,才幾天,就嫌棄上了?
再看一眼夫人憔悴的臉,眼下的青黑,他默了。確實,以后他不能掙錢了,家里的一切都要她來打理。
“行,你去吧,換她們來伺候。”
其實他也好伺候,就是上茅廁的時候攙扶一把,幫忙洗洗澡,換換衣,斟茶遞水,喂喂飯。其他的,都有下人干。
擺脫累贅,她直接去了公婆的院子。
“爹,娘,相公的情況,您們也聽大夫說了,您二老有何想法。”
老婆子抹著眼淚,她苦命的兒,病了一場,身子骨咋就不行了呢?
一旁的公公盯著兒媳婦,似是想看透她的心。他不信她是平白問這句話。從知道兒子不行后,他就知道,這個家,怕是要變天了。無奈他年事已高,身子也不好,不能照顧兒子一輩子。
“你有何打算?”
兒媳婦這些年,把后院保持的極好,和兒子也相敬如賓,感情甚篤。他不信,十幾年的夫妻情分,能說沒就沒。再說,就算兒子不能成事,家里做主的還有他和老婆子,他不信她能翻天。還有,他相信兒媳婦的為人,是個心善且賢惠的。
“爹,相公怕是太守職位保不住了,兒媳想著,如果相公真的官位不保,我們就要想想怎么居家過自己的小日子。”
老頭子擼著胡子,確實,以后就要關起門過小日子。就是現在,兒子病著,也是門庭冷清,來看他的人極少。
看他點頭,太守夫人來了精神,“咱們家就那么多主子,現在有七八十個下人,妾身覺得,實屬于浪費,很多人都是在渾水摸魚,沒活干。而我們,還要養著他們。不說其他,就是每日的飯食,就要多少糧食。公爹也該清楚,家里銀錢不多了。”
老婆子停止了哭泣,家里銀子不多了嗎?她怎么沒聽兒子提起過。
老頭子繼續點頭,他早就知道,銀子在天災初始就買了糧食。災荒后,又覺得銀子無用,買不到糧食,也沒囤。
“公爹,我想減一部分人,打發他們去農莊種田去,您覺得呢?”
“你想打發多少人走?”
“先打發五十人,當然,爹娘用慣的人不減,相公那邊也是。”
“行,就按你的意思辦吧。”
罷了,減就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