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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忍你很久了。”
“陸林是我們的潛在客戶,你今天和他說話的態度你覺得合適嗎?”
許詩嘉卻不以為意:“他家資金鏈確實出問題了,自顧不暇,不是什么好客戶,而且你沒發現他找你動機不純,醉翁之意不在酒嗎?”
“他父親的集團就算資金鏈斷鏈,和他也確實不相關;他自己公司深陷法律糾紛,也不妨礙他繼續接洽合作律師。我們做律師的,不能因為客戶有錢與否就區別對待。”
“何況商業世界,浮浮沉沉,今天他或許暫時落難,但誰知道明天他是不是又會東山再起?律師應該更游刃有余,而不是上趕著嗆客戶,得罪人樹敵。”
“至于他的動機,我是你的老板,我有足夠的能力去判斷,也能獨立地做出決定,就算我看上他了和他要談戀愛,那和你也沒關系,我愿意為我自己的行為負責就行。”
這話下去,許詩嘉收起了原本好整以暇的表情,沉下臉,眼神陰晴不定地看著林舒:“這種男的,你還要和他談戀愛?你瞎了嗎林舒?”
怎么和自己上司說話呢!
而且這人怎么抓不住重點呢?這是在說談戀愛的事嗎?
林舒懶得廢話,索性開門見山:“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你的上司,我帶你來,是讓你學習,而不是讓你喧賓奪主,替我做決定和擅自發聲。”
林舒板著臉:“什么事都有個限度。不要免費的,不要打折的,對客戶挑三揀四,對上司視而不見,過分講究排場,頤指氣使要BBA專車,那你還上什么班啊?你找個廟把自己供著得了。”
“我看樂山就不錯,你去樂山,讓人家大佛下來,你上去,那里環境不錯。”
林舒是真的火了。
“許詩嘉,你以為你誰啊?裝逼都講個基本法行吧。”
結果這話下去,許詩嘉只冷哼了一聲,他抬頭,盯著林舒,嘴角撇出個嘲諷厭世的笑意:“我是誰,你不是知道了嗎?”
正常沒人會主動提起這種如今心照不宣的事。
可惜許詩嘉顯然是異類,他不僅要提,還并不打算一筆帶過,眼神咄咄逼人地盯著林舒:“怎么?很生氣是不是?很想開掉我是不是?”
“可惜沒辦法,因為我是王延年的兒子,所以你只能忍。”
許詩嘉的表情挑釁:“是吧?除了這么色厲內荏地動動嘴皮子,礙于我的身份,你還有別的招數嗎?”
“我不是因為你是王延年的兒子才對你這幾天這么特殊對待的!”
這可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吶!
何況就算按照許詩嘉自己的理解,那他也是憑借著身份得到了優待,現在反而扛著大旗跳出來指責林舒趨炎附勢,這不是又當又立是什么?
林舒沒見過這么會倒打一耙反咬一口的。
許詩嘉這種人,要不是王延年的小兒子,怕不是早被人打死了吧?
林舒瞪著他:“你放心,我之后絕對對你一視同仁!”
以后還對你因為愧疚所以優待自己就是狗!
可惜許詩嘉顯然是個不怕死的,他繼續尋釁滋事道:“既然你不是因為我是王延年小兒子對我特殊對待,那你怎么不把我開了?不是要對我一視同仁嗎?你靠什么來對我一視同仁?”
“我靠什么對你一視同仁?你很快就知道了,說不定老天開眼呢。”林舒冷笑道,“開除你也別想了,這輩子都不會開除的,因為我要留著慢慢收拾你。”
許詩嘉波瀾不驚地挑了挑眉:“收拾我?你敢嗎?”
他露齒笑了一下:“別說你不敢開我,但凡我現在主動說要辭職,你都不敢讓我走,說什么都要留下我。”
許詩嘉盯著林舒的眼睛:“是不是啊老板?”
雖然嘴上喊著老板,但他語氣和眼神里的挑釁意味實在明顯:“明天我說不定心情不好就直接辭職了,那時候你怎么辦呢?”
還怎么辦敢不敢的?
辦法總比想法多,林舒有什么不敢的。
她當即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剛存的王延年私人手機號,做出了決斷。
有句老話說得好,莫裝逼,裝逼遭雷劈,從頭劈到小雞-雞。
許詩嘉你給我等著。
說收拾你就收拾你,都不用等到過夜的。
**
一想到林舒因為知道自己身份,而對自己容忍的模樣,許詩嘉就覺得煩躁,他找茬找了一天,最終和林舒不歡而散。
還收拾他?
這女的就放狠話吧。
躺在自己舒服的床上,許詩嘉生氣之余,內心還是篤定的。
林舒今晚肯定會主動聯系他。
誰叫他是王延年的兒子。
所以就算剛才這女的把他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她今晚絕對會又找個理由來安撫自己修復關系。
總是這樣,沒人能逃過這個模式。
果不其然,五分鐘后,許詩嘉的手機響了。
電話號碼是陌生的。
許詩嘉諷刺地撇了撇嘴,肯定是林舒不好意思用自己手機打,怕他把她拉黑了,才沒膽量地直接換了個手機號來打。
許詩嘉按了接聽鍵,準備聽聽林舒給自己找了什么下臺階。
然而電話接通后,那頭卻傳來了一個男聲——
“許哥,我是您的物業管家小劉,之前對接您的同事已經離職了,未來物業方面的問題您直接和我溝通就行。另外前幾天我們就開始收取下半年度的物業費,今天是截止期了,您看您什么時候方便來交一下?”
許詩嘉本來心情不爽,聽到電話內容,更不爽了:“我設置了銀行卡定期自動打款,會自己扣的。”
這新來的是傻子嗎?
自己看著像是沒錢交物業費需要催收的嗎?
“許哥,您這個自動打款是不是出問題了?目前財務那邊真的是沒收到您的物業費,現在業主這邊就差您的了……”
許詩嘉掛了電話,沉著臉打開手機銀行軟件。
只是進了手機銀行,他才意識到自動扣款確實失敗了——他這張卡內的余額不夠了。
許詩嘉長這么大,內心從沒有理財的概念,花錢看心情,不看金額,隨心所欲慣了,也完全沒有存款的習慣。
他看著卡內只剩下的兩千塊余額愣了幾分鐘,才回想起自己錢花哪里去了。
上個月,他剛隨手買了輛保時捷985
Spyder,花掉了大概一千五百萬。
余額不足,那也沒事,就先刷信用卡付掉物業費,反正下個月信托基金會給自己打錢。
然而等許詩嘉帶著信用卡到了物業中心,連刷了四張卡,每張卡都顯示被凍結,他終于后知后覺意識到大事不妙起來。
這出大事了!
……
**
另一邊,信合總部辦公室內,王延年告知了王亦舟他的決定——
“總之,你弟弟應該學會自力更生,已經是成年人了,也不是沒工作,為什么不能自己養活自己?你這么大的時候已經在信合認真工作了。都是我的兒子,他也得鍛煉鍛煉了。”
王亦舟還試圖說服父親改變主意:“鍛煉自然是要的,可弟弟生活一直懶散,也沒吃過苦,耐挫力和承壓力都不見得多好。”
“你直接一下把他的信托基金每月生活費兌付停掉,把他的信用卡都凍結,對他是不是太突然了?或許我們可以采用逐步減少每個月生活費的方式,讓他過渡一下?”
“何況因為林律師的一通電話,你就立刻直接做了這個決定,是不是也有些太匆忙了?”
王延年皺了皺眉:“我從一窮二白創業到現在建立信合,是有過渡了嗎?就是因為什么也沒有,才只能赤手空拳奮斗,但凡當初不是那么窮,有個所謂的緩沖和過渡,我都不會鐵了心創業。人有時候不被逼到絕境,就不知道挖掘自身的潛力。”
王延年喝了口茶:“我特別喜歡高爾基的《海燕》,‘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我希望我的兒子都能成為不畏風雨的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