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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兩張你們的菜。”許詩嘉看了眼林舒,明明是他提出希望林舒她倆配合的請求,可這男的還板著臉,聲音也冷冷的,“有幾道招牌菜我沒點,正好你們點了。”
唐笑被這一打岔,直接忘了手上的動作。
她瞪著許詩嘉,目光里充滿了匪夷所思。
雖然唐笑什么都沒說,但以林舒對她的理解,已經從她眼神里解讀出了潛臺詞——
“這男的就這么虛榮?還要拍了照假裝是自己點的?”
許詩嘉顯然感受到了唐笑的眼神,但他無視了她,徑自拍完后,他才起身看向林舒,梗著脖子不情愿地解釋道:“哦,主要是拍給我哥看的,所以多拍兩個菜,讓他知道,我過的也很好。”
難怪下班后大老遠跑來信合附近的超市和餐廳吃飯,原來是為了制造和家人的“偶遇”,彰顯被斷供了也能過好。
這小學生一樣的心態,實在是幼稚里又有點讓人失笑。
唐笑原本還有些鄙夷許詩嘉拍菜的行為,但一聽他那番話,顯然產生了誤解,眼神里已然充滿了對一個異鄉奮斗打工人對家人報喜不報憂的同情:“那你多拍兩張,我給你調整一下擺盤,這樣拍顯得更高大上一點。”
……
許詩嘉拍完照坐回自己的餐桌前,又清了清嗓子,看向了唐笑,像是很好心地提醒道:“你們那個同事就別喊了,現在都快七點了,信合加班到七點后,就能報銷晚餐和晚上打車回家的費用了,何況升職也看員工對公司的奉獻程度,人家不就在加班沖刺年底的升職嗎?你們不應該打擾一個有夢想的年輕人。”
他不說還好,這么一提醒,唐笑也想起了這回事:“也是,算了,下次周末再找時間約。”
她說完,有些狐疑道:“不過你怎么對信合的規章制度這么了解?”
林舒見機打算趁勢介紹下許詩嘉,然而唐笑沒等林舒插上話,就徑自笑起來:“也是!姐,你們團隊不是有信合太子嗎?熟悉信合的內部規章和八卦也是正常的!”
唐笑說到這里,像是突然醍醐灌頂,她一拍大腿道:“姐,要我說,你就把你們那個信合太子介紹給我吧!你上次不是說他還是單身嗎?”
許詩嘉原本已經回到自己的餐桌前,正在安靜地吃他半價買來的帝王蟹,聽到唐笑的話,像是嗆到般咳起來。
很多事情,時機一旦錯過,就再也等不來合適的機會了。這話一點不假,如今,林舒更不能當場介紹許詩嘉的身份了。
她給唐笑發了微信點出了許詩嘉的身份:“唐笑,你看下手機。”
可惜事與愿違,唐笑聳了聳肩:“姐,我手機沒電了,正好也不想下班時間接到工作信息破壞心情,也挺好。”
林舒覺得挺不好。
她如坐針氈地看了一眼隔壁桌的許詩嘉,只覺得場面太尷尬了。
還是轉移話題為妙。
可惜唐笑沒有接收到林舒眼神里的暗示,也沒有順著她的新話題走,而是對信合太子非常執著:“姐,你不是夸他,為人隨和善良,工作認真積極,不搞特殊化,平易近人,特別上道,情商高,和傳聞里完全不一樣嗎?”
許詩嘉在最初聽到唐笑大膽點名“翻牌”太子時,臉色是僵了僵的,但如今,隨著唐笑的話,他逐漸放緩了神色。
林舒見他放下了筷子,好整以暇地抬頭,把目光掃向了林舒,嘴唇微微帶了點笑的弧度,眼神有些得意,大有種“原來你私底下這么欣賞我”的驕傲感。
林舒在這份目光里,尷尬地低下了頭。
但顯然這并沒有讓許詩嘉見好就收,沒一會兒,林舒就收到了許詩嘉的信息——
“你還有不好意思回避別人目光的時候?”
“原來私底下這么夸我。”
“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我確實很優秀,被這么夸獎也是正常的。”
“不過我雖然是很多優點,但稍微夸夸就行了,這么全方位的夸一個人,換一般人都要得意忘本了,幸好我這個人比較戒驕戒躁。”
……
坐在餐桌前的許詩嘉早已收斂情緒,一臉冷靜自持鎮定穩重的模樣,營造著波瀾不驚的形象,表情嚴肅地拿著手機打字,然而對話框里言辭間他得意得恨不得昭告全宇宙一般,如果不是林舒知道他在發什么東西,或許真要以為他是一位正在負責處理工作的員工。
只是,就在許詩嘉的對話框里跳動著“正在輸入中”的字符時,唐笑的聲音打破了許詩嘉這種美好的夢境——
“姐,你就把王鐵牛介紹給我吧。”
許詩嘉愣住了。
唐笑不明所以,繼續勸說:“雖然我也覺得我們太子的名字是有點鄉土了,和他哥王亦舟不能比,但我不介意他叫王鐵牛,我愿意透過這個名字,去了解他發光的靈魂……”
許詩嘉這下終于明白過來了。
那時候,林舒還把王鐵牛誤會認成了自己。
林舒夸的是王鐵牛,不是他。
結果不言而喻——許詩嘉笑不出來了。
他終于意識到,林舒剛才回避他目光的尷尬是出于什么原因。
許詩嘉剛才陶醉沉浸的笑凝固在了臉上,原本上揚的嘴唇抿成了一條微微向下的直線,眼睛里像是要噴火,臉色變得沉默,放下了手機,死死盯著林舒。
事到如今,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林舒索性昂起頭,硬著頭皮無視了許詩嘉的死亡視線,再次試圖轉移話題——
“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信合太子和我們普通人之間差距比較大,可能三觀消費觀之間會有很多矛盾,我們所還有不少青年才俊的,我給你介紹個門當戶對的吧。”
可惜唐笑今天像是鐵了心了:“姐,雖然我內心其實最仰慕的是王亦舟,覺得他才是成熟帥氣魅力男人的代名詞,但一看到他,我就自慚形穢,感覺到自己和他的差距,覺得他像是天上的月亮一樣。”
“王亦舟就像里那種霸總,我充其量是霸總家里的保姆!”
也是這時,剛才一言不發的許詩嘉像是終于忍不住了:“你怎么說話的?你覺得自己像王亦舟的保姆,然后又讓林舒介紹王亦舟的弟弟給你,覺得他弟弟和你就絕配了?”
許詩嘉憤怒道:“那你把他弟弟當什么了?配給保姆的保安?”
唐笑原本只是隨口一說,但被許詩嘉這么一刺激,也來了不服輸的勁,她對未曾謀面的信合小太子沒有感情,但對王亦舟是相當崇拜的,當即用維護偶像的姿態維護起王亦舟來。
“王亦舟弟弟不如他優秀這是人盡皆知的事!而且信合以后的接班人是王亦舟,不是他弟弟!”
唐笑白了許詩嘉一眼:“我知道王鐵牛是你的同事,可能和你關系不錯,你想維護他,但客觀事實該承認就承……”
唐笑叫了一聲,瞪向林舒:“姐,你一直踢我干什么?!”
踢你叫你別說了!林舒覺得自己眨眼暗示眨的都快眼皮抽筋了。
可惜林舒的暗示唐笑是一點看不到,只徑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何況,我也沒說人家信合太子不好,只是不如他哥而已,我也沒有否定他,相反,我很欣賞他啊!畢竟他一點太子病也沒有,挺與眾不同的,所以我覺得他應該是個有大智慧的人,能透過表面看內核,未必在意外在長得多美家里多有錢多門當戶對,他說不定就喜歡我這種活潑直率的類型呢?我……”
唐笑的話被許詩嘉打斷了——
“第一,他不喜歡你這樣的。”
“第二,你覺得我和王亦舟誰長得好看?”
唐笑下意識道:“光論長相的話,確實是你好,但是……”
“那就行了。你只需要知道,王亦舟遠不如他弟弟英俊瀟灑。”
許詩嘉面無表情地看向林舒:“第三,他雖然英俊瀟灑,但絕無你說的大智慧。因為如果他有,他不會被同一個愛說鬼話的女的騙那么多回還不長記性。”
……
許詩嘉氣呼呼說完,就冷著臉起身走了。
只留下唐笑莫名其妙:“姐,這男的怎么回事?我想要認識的信合太子,關他什么事?嘴臉難看,還這么貶低王亦舟,他憑什么啊?”
唐笑一說起信合太子,又喜笑顏開起來:“姐,雖然我有開玩笑的成分,但你看看我這樣的和信合太子有希望沒?要真有希望,我這個錢性戀還是愿意努力一把的,以后嫁入豪門了,我肯定努力把業務拉給你做……”
林舒頭痛地揉了揉眉心:“和信合太子結婚嫁進豪門你別想了。”
“啊?為什么?”
林舒生無可戀道:“因為他本人剛才親口說的。”
唐笑:“……”
林舒同情地看了眼唐笑:“王鐵牛不是信合太子,我搞錯了,他才是。你之前給我的消息也沒錯,他確實就是傳聞里這么……”
唐笑顯然不可能接受這么突然就豪門夢碎,掙扎道:“可他那么窮!信合太子至于在那等帝王蟹猝死嗎?”
“我讓他爸給他經濟上斷供了,他現在還欠我錢,所以只能識相給我冷臉打工了。”
林舒簡單說了來龍去脈,唐笑聽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