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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表白墻事件?
榮市三中的表白墻確實一直是學校特色,最初是榮市三中自行建立的校園社區網站,建立的初衷只是為了方便在學校內進行失物招領、學習資料分享、信息傳遞還有二手交易,只是久而久之,發展出了“表白墻”功能,不少學生通過匿名投稿,向喜歡的人表白,或是分享暗戀心事,好多少年情侶都由這表白墻成就,記錄了很多人青蔥歲月里的曖昧情愫。
許詩嘉還是上過校園表白墻的知名人士?
自己怎么毫無印象。
坦白來說,林舒對許詩嘉這個名字就毫無印象,因此從沒想過許詩嘉竟然是自己高中校友。
大概是林舒疑惑的眼神太過明顯,金逸頓了頓,恍然大悟:“啊,許詩嘉高中時候不叫許詩嘉,他叫王衍之,你有印象了嗎?”
“人家上表白墻都是匿名的,只有他,是實名上去投稿的,當時那個投稿一出來,全校簡直炸了。”
金逸顯然是許詩嘉的損友,說起他的往事,幸災樂禍地笑出聲來:“他爸算命說他必須改名,他之前死活不肯改,嫌棄許詩嘉這個名字太女性化,結果表白墻事件一戰成名后,他大概也覺得丟人,正好那事發生的時候是高三畢業的暑假,這才同意改了名,脫胎換骨去了大學哈哈哈哈哈。”
金逸說的有多開心,許詩嘉的臉色就有多難看,他看起來像是想把金逸拖到最近的暗巷里滅口,要不是礙于林舒在場,恐怕早就動手。
林舒聽到他聲音咬牙切齒道:“金逸你話怎么這么多。這些有什么好說的。”
王衍之……
林舒搜索著腦海里的記憶。
這是個熟悉的名字。
電光火石之間,林舒終于知道這份熟悉感從何而來了。
她確實有一個叫王衍之的高中校友,但卻是比自己小兩屆的學弟。
林舒直到大四實習拿到實習工資,經濟狀況才終于好轉,這才有錢做了飛秒手術,在此之前,她都戴著厚重的眼鏡,因為沒錢去正規的眼鏡店驗光配鏡,甚至連這副框架眼鏡,度數都早就是不適配的。
饒是這副眼鏡早就模糊,但林舒為了延長它的使用壽命,防止更嚴重的磨損,除了上課外,其余時間幾乎不太戴,為此,她除了一起上課的同班同學外,幾乎沒怎么看清過校園里的其他人。
她確實完全記不清這個叫王衍之的學弟的臉了……
只記得對方身高腿長,輪廓高大提拔,但平時走路懶懶散散,對一切都不大在意,像對整個世界都毫無興致,氣質游離厭世,家里似乎很有錢,但身體好像不太好,聽說每次都是豪車接送,還夸張的有保鏢和醫療團隊陪護,但大略臉長得也很好,因為光是林舒就目睹過好幾次有女生給他遞情書……
林舒不記得對方的臉,但她終于想起對方的聲音,欠扁的,懶洋洋的,陰陽怪氣又自我感覺良好的——
“你有完沒完啊?是不是針對我?”
“你這個月抓我遲到抓了二十六次了,你是想用這種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嗎?”
“你這樣萬一把我身體氣壞了,你知不知道我家里有一整個律師團隊能找你麻煩?”
“你抓一次遲到才能拿一塊錢績效吧?我給你一千,你就當沒看見我遲到。”
……
那時王衍之似乎是因為動手術導致聲帶神經有些微損傷,所以說話聲音里帶了沙啞,但如今仔細回想,如果去掉沙啞,他說話的腔調,確實和此刻許詩嘉那種懶洋洋拖著調子講話的樣子不謀而合……
這一剎那,回憶終于和現實對應。
林舒震驚地望著許詩嘉的側臉。
難道那個王衍之……
林舒心跳如鼓。
雖然看不清臉長什么樣,沒人提她也早忘了這號人,但唯有一點林舒記得很清楚,高中時候她非常討厭這個叫王衍之的學弟。
因為林舒成績優秀但家境困難,學校為了照顧她,讓她兼職了學校的紀律委員,幫助記錄遲到的學生,抓到一個算一個績效。
她偶爾也會放走情有可原的學生,但這個叫王衍之的學弟是她絕對不手軟的對象。
因為林舒真的非常非常討厭他。
討厭他家境那么好卻對一切不屑一顧的傲慢,討厭他擁有這么多資源還一臉厭棄世界的懶散,討厭他身上那種明明被世界優待卻還覺得全宇宙都對不起他的理所當然。
林舒太窮了,她必須十分努力,才能過得相對不那么捉襟見肘。
叫王衍之的學弟卻擁有了一切,然而他不僅沒珍惜,甚至理所當然地覺得任何一切都可以明碼標價,漫不經心地對照出林舒的艱辛。
她過得太苦了,需要一個討厭的對象去承載自己沒有辦法發泄壓抑的情緒。
王衍之出現了。
他高高在上給林舒標價要買她徇私的那一刻,林舒就決定討厭他。
王衍之高一的時候,林舒已經高三,雖然只在學校共同待了一年,但林舒一次也沒給王衍之放過水,她甚至因為內心對對方隱秘的討厭,每次都更關注對方,到后面都有些瘋魔到針對對方了……
除了每次抓王衍之遲到外,林舒還會把王衍之的行蹤出賣給他家里給請的那群醫護和保鏢。
這個討厭學弟的家人顯然很怕他到處亂跑,并且似乎有什么定時檢查和診療,為此,王衍之一下課后就必須回家。
王衍之自然絞盡腦汁想要繞開這群跟班私下溜走,可惜每一次林舒都會通風報信,看著他一臉憤恨怨毒地被醫護人員和保鏢抓獲回家,是林舒高三最美妙舒坦的瞬間。
有幾次生怕他溜走,在王衍之的保鏢趕到之前,林舒甚至會親自抓他把他抓獲后交給他的保鏢。
只是林舒舒坦了,王衍之就不舒坦了。他高一一整年,因為林舒,絕對是沒過上什么好日子。
林舒走在校園里,即便高度近視,也常常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怨恨目光,不用想,那往往來自王衍之。
如果王衍之就是許詩嘉……
那這個高中校友情說實話還不如沒有……
但很快,林舒恢復了鎮定。
肯定不是。
林舒雖然跳了兩年級,但許詩嘉比林舒還大五歲,所以就算林舒跳級上高三,那時候許詩嘉也該大三了,按照這樣來算,林舒進榮市三中上高一的時候,許詩嘉正好畢業上大學,兩個人完美錯過,不可能在同一所校園里。
王是個大姓,重名的概率極大,所以很可能林舒既有一個小兩屆的學弟王衍之,又有一個大自己三屆的學長王衍之,也就是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許詩嘉。
她抓的肯定是另外的王衍之。
這么一想,林舒很快冷靜下來,看向許詩嘉的目光也鎮定下來。
哪有那么巧的事。
因為許詩嘉改名,沒有跟著他爸姓王,害的林舒認錯人,她已經在王衍之這個名字上栽過一次了,哪里會倒霉到再栽第二次?
林舒不信這個邪。
只是她剛松了口氣,就聽金逸看著許詩嘉的臉,一臉艷羨道:“許詩嘉,你明明比我大了五歲,怎么能保養這么好,看著比我還嫩。”
林舒:“……”
不是吧?!
林舒幾乎脫口而出:“你們不是一屆的嗎?”
金逸很無奈:“我和他看著真的一點年齡差也沒有嗎?”
“許詩嘉之前生過一場大病,身體一直不好,所以休學養病了五年,人差點沒了,當時手術還有后遺癥,一直在養著呢。他爸找算命先生,說要改名,不過這家伙等到高中畢業才改了名。”金逸酸溜溜道,“之前我對改名能改命這種事嗤之以鼻,但現在發現好像還真的有效,這家伙現在身體好的要命,體質好得像頭牛,身上都是肌肉分明的,線條練的我們這些比他年輕五歲的同班同學自愧不如啊。”
雖然大林舒五歲,但病休了五年,如果林舒不跳級,正好和他同屆,而她跳了兩級,因此正好會比許詩嘉大兩屆……
那么……
那個天天被自己針對的討厭學弟王衍之,確實是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許詩嘉。
這也太邪門了!
林舒開始意識到,有些事還真是得信邪,有些名字和自己就是不對付,讓人倒霉了第一次,還能倒霉第二次。
不過……
林舒偷偷觀察許詩嘉的表情,他或許并沒有想起自己,都說貴人忘事,許詩嘉當年在學校,被那么多女生追,就林舒一個為難他,且才同校一年的學姐,想必早就忘了。
更何況林舒在大四做了飛秒,不再習慣性看人瞇著眼,也早扔了啤酒瓶底一樣厚的眼鏡,經濟獨立后,更不再穿那些破破灰灰的舊衣服,整個人氣質改頭換面,加之自己這個名字,說普通也挺普通,許詩嘉哪里會記得。
許詩嘉的反應也很快證明了林舒的推斷。
他似乎根本無意追問林舒是哪屆的,對林舒是他高中校友這件事完全沒有興趣,他不僅沒看林舒,甚至回避了林舒的眼神,雙眼只是惡狠狠地瞪著金逸,像是想把他毒啞。
顯然,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林舒身上,而是注意力都在表白墻事件上,許詩嘉對這件事如臨大敵,渾身像個刺猬似的緊繃著,像是就算和金逸同歸于盡,也不會讓他有機會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