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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詩嘉心里有鬼,幾乎是下意識飛快移開了目光。
他慌亂道:“金逸好像在找我,我去他那邊看看。”
扔下這句話,許詩嘉像落荒而逃一般回到了金逸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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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逸聽劉旭輝的演講入神,壓根沒發現身邊的許詩嘉曾經離開過。
他聽到身邊動靜,回頭看了眼許詩嘉,十分感慨:“這學長真厲害!”
經久不衰的掌聲后,致辭臺上的劉旭輝并沒有離開。
他頓了頓,然后目光看向了人群中的某個點——
“今天,我還要特意鳴謝我的伯樂,是她沒有放棄我,不在乎我的年齡,不在乎我的拖累,不在乎我此前得過且過的工作態度,是她向我伸出了手,一步步引導我,讓我知道,有時候人生的困境和缺陷,反而是我與生俱來的珍貴之處。”
劉旭輝在此前的演講里,情緒都控制的很好,然而講到最終鳴謝,聲音里卻帶了點哽咽,眼眶里卻帶了明顯的淚意和感動。
他是真的非常感謝這個人。
所以是誰?
是榮大法學院哪位校友拉了他一把?
金逸循著劉旭輝目光的方向試圖找出這位伯樂,然而人實在太多了。
好在劉旭輝沒有讓大家猜測太久。
他的聲音抑揚頓挫,清晰而充滿力量——
“我要感謝天浩律所的合伙人,我的老板林舒,是你讓我和我的女兒有機會站在這里,是你讓我們重新發光,讓我們被看見,是你改變了我們的人生,也給了眾多聾啞人士一個得到法律服務,改變人生的機會!”
林舒?
金逸愣了愣,他循著劉旭輝的目光,果然在人群里看到了剛才那張熟悉明艷的臉。
真是這個林舒?
她這么年輕,竟然是天浩律所的合伙人?!
對劉旭輝的感謝,林舒的臉上只帶了淡淡的笑意,她看起來并不喜形于色,然而這更讓金逸有好奇心了。
這是對劉旭輝有多大的知遇之恩,才讓他用這樣鄭重的語氣在校慶致辭臺上如此感激。
此時此刻,致辭臺上,劉旭輝還沒走——
“當然,除了感謝我的老板,我也要感謝我們團隊里的同事,許詩嘉和王鐵牛,我們是天浩律所很新的一支團隊,但氣氛很好,希望我的學弟學妹們有興趣的,畢業時可以給我的老板投簡歷。”
劉旭輝恢復了幽默的語氣,重新把所有人從剛才的觸動里拉回到了輕松的氣氛,他笑著:“都開玩笑說做律師和進廠打工沒區別,都一樣辛苦,我今天可是承擔著替我們團隊拉新的任務,希望為我們團隊輸送新的男工女工。”
大家跟著劉旭輝的話都笑了,可金逸卻笑不出來。
他看向許詩嘉,驚疑不定道:“劉旭輝是你同事,林舒是你老板?真的不是你曖昧對象?這女的看著這么年輕漂亮,都是個合伙人了?”
因為劉旭輝的一番感激,林舒作為反饋朝劉旭輝揮了揮手致意,又朝周圍眾人微笑點了點頭,默認了下身份,周遭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舒身上,同每次一樣,周圍的校友便朝她走去,開始攀談建交,不少男人看著本來就很想認識林舒,本來正愁找不到冠冕堂皇的借口,如今便借著劉旭輝這股東風,迅速拿出名片交換起來。
林舒對此似乎早就熟稔,舉手投足確實有一股合伙人該有的淡定和游刃有余,眉眼明艷張揚。
金逸臉上還是一臉不可置信:“她真是你老板?”
“不是。”許詩嘉看著林舒被一群男人熱情地圍著,臉色發黑,表情發冷,他移回視線,沒好氣道,“是我祖宗!”
金逸這還有什么不懂的:“你看上你老板了?許詩嘉你可真是個狠人!”
他回想了下此前在林舒前的說辭:“幸好我沒亂說什么,你表白墻的事,反正網上也找不到痕跡了,只夸你身體體力好,男的體力好,這反正肯定是加分項。”
結果不說還好,金逸一說,許詩嘉陰陽怪氣上了:“當然是加分項,我要是身體不好體力不夠,怎么給她打工當牛馬?”
金逸:“……”
說實話,他其實很不理解許詩嘉:“我本來還以為你棄暗投明,放下之前那個初戀開始新的健康感情了,結果你不僅打算搞辦公室戀情,你還打算搞你自己上司?”
是什么人會想不開試圖和自己的上司談戀愛的?
是什么樣的精神會愛上天天給自己派活兒干的人?
許詩嘉是有受虐傾向嗎?
這個林舒漂亮歸漂亮,這么年輕能讓劉旭輝服服帖帖發自內心感激,這還不是雷霆手段的厲害角色?
等等……
金逸突然之間愣住了,他終于想起來林舒的名字為什么有點耳熟了。
電光火石之間,他記起了多年前那個高三暑假,許詩嘉喝醉后嘴里喊的那個名字。
不就是……不就是林舒嗎?!
金逸驚悚地看向許詩嘉:“她就是那個一百一十九塊八買你初夜的初戀?”
還以為許詩嘉走出過去迎接未來了,看來他還是老老實實在過去的坑里待著呢!
金逸不是沒猜過許詩嘉的那個沒戀上的初戀到底是誰,然后回顧了高中三年和許詩嘉相對熟稔的異性同學,他都一一排除了。
如今真相大白,金逸卻只覺得茫然。
這個林舒什么時候高中里和許詩嘉有的交集?
他苦思冥想,如今終于借由林舒這個名字,對過去的拼圖有了重新的認識。
這一次,金逸終于想起來了。
“她是不是那個以前天天抓你針對你的高三學姐?”
“她高中時有這么漂亮嗎?我印象里就是一個灰頭土臉又很兇悍的學姐啊!”
“你都怎么看上她的?什么時候的事?我記得她那時候天天罵你!對你根本沒個好臉!每次去餛飩店堵你,你求她讓你吃完最后兩個餛飩,她都不肯啊!你到底喜歡她什么?”
許詩嘉面色不太好看,他瞪著還和那群校友笑著交談的林舒,面無表情道:“我喜歡她多年如一日的初心不變。”
“她哪里初心不變了?”
許詩嘉陰陽怪氣道:“她高三時候天天罵我,幾年過去了,現在還是照樣天天罵我,知道了我的家庭背景,也一樣罵我。怎么不是初心不變了?”
金逸:“……兄弟,這么多年過去了,你為什么就不能往前看呢?病樹前頭萬木春啊,你這是何苦?”
許詩嘉表情生冷,自嘲道:“有什么何苦的?我就是賤,有受虐傾向唄。”
另一頭,林舒壓根沒看一眼許詩嘉,正熱情地和榮大法學院的校友們熱聊中。
金逸都有些心疼許詩嘉了,這不擺明了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嗎?
“也不一定是受虐傾向,可能就是雛鳥情結,你這個第一次印象太深刻了,所以才走不出來,你這么多年都沒再戀愛過,也沒和異性怎樣過,我覺得倒不如放開點,找個新人試試,興許發現其實第一次也沒什么不同,就走出來了。”
許詩嘉的目光所及處,林舒的周圍是臉上各帶目的想要結交她的男人,多數膚淺的只因為她的美貌。
許詩嘉看到林舒眼神淡淡地收下了榮市一個科技新貴的名片,沒有趨之若鶩的熱情,只有保持距離的禮節。
那些男人都很蠢,以為自己的身份地位會給林舒高看他們一眼的加持。
許詩嘉只想嘲笑,林舒根本不在乎男人的身份家世地位。
因為她壓根沒想過用嫁人的方式走捷徑。
就連自己信合集團小兒子的身份,也沒讓林舒能多看自己兩眼。
這些男人又怎么敢?
林舒像個眾星捧月的發光體,漂亮、健□□機勃勃,她和那些只有臉蛋美麗的女孩子不一樣,她有一雙并不掩飾野心和欲望、充滿自我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是一種強烈的對自身的把握感,帶了無法操縱的氣質,擁有完全永遠不可能被馴服的自由,給人完全不溫順甚至很難搞的感覺。
許詩嘉原本以為時間會平復一切情緒,他也確實這樣嘗試了。
但事實是,毫無意外的失敗了。
重新見到林舒的那一刻,許詩嘉已經丟盔棄甲潰不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