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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很好,劉旭輝、許明媚都先后表態(tài),林舒也忍不住有些感慨,她看了一眼坐在她對面顯得兩人關(guān)系很正常的許詩嘉,許詩嘉臉面上看著和林舒挺正經(jīng)清白的,桌下的腿則輕輕碰了下林舒,像是為了驗證他們私底下早就不清不白了一樣。
不過林舒此時可沒空理他,只趁其他幾人不注意時偷偷給了許詩嘉一個眼刀。
許明媚和劉旭輝這么你老我往先后表態(tài),一邊的鐵牛明顯低落下來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林舒:“林par,我……我就不比輝哥和明媚姐了,他倆都能給你創(chuàng)收,我這不能見客戶的毛病……哎,我創(chuàng)收這塊未來是眼看沒戲了,不過我會好好地給大家打下手,大家有什么后勤啊文書工作,都交給我就行了!”
林舒知道時機(jī)到了,她溫和地看向鐵牛:“鐵牛,你不是剛接了第一個案子,也辦的很好很順利嗎?為什么把自己約束限制在條條框框里,給自己下心理暗示覺得自己沒辦法接待客戶呢?”
林舒說這里,轉(zhuǎn)頭看向其余幾人:“其實今天除了明媚的好消息外,鐵牛這邊的案子也有很好的進(jìn)展,算是雙喜臨門。”
只是她越這樣說,王鐵牛臉上的尷尬就越濃,他擺手解釋道:“我這個案子,單純因為客戶是個盲人,看不到我,我沒有什么壓力,所以才沒搞出之前那些幺蛾子,算是順利做了。”
“但我要面對正常的客戶,還是那樣子,世界上也沒那么多盲人客戶能正好需要法律業(yè)務(wù)對接到我……”
“可是鐵牛哥,那趙中成不瞎啊。”
在林舒開口之前,許詩嘉恰如其分而默契地說出了林舒想說的話——
“趙中成就是個假盲人,他的眼神好著呢。”
此時此刻趙中成的案子已經(jīng)和解,算是塵埃落定,對于趙中成的情況,自然沒了再瞞著鐵牛的必要,許詩嘉三言兩語言簡意賅便把趙中成假裝盲人炒作得到優(yōu)待和逆襲的事和盤托出。
“不是瞎的?”王鐵牛瞪大了眼睛,他愣了片刻,這才猛得一拍大腿,“難怪!盜攝的幾個視頻上傳者里,有一個是個年輕小姑娘,長得還挺好看的,唯獨(dú)對這個侵權(quán)人,趙中成表示不追求了,也不要小姑娘賠錢了,就要小姑娘真誠地請他吃頓飯就行,可對另外那幾個男侵權(quán)人,還有一個長相一般的胖姑娘,都是要賠錢,一點不肯讓步?!?
“我當(dāng)時還納悶了一下,你這么一說,還真是!這男的原來是假瞎子!每次開會喊我端茶倒水弄的我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的!我還想著他是殘疾人,不和他一般見識呢!結(jié)果竟然這么不要臉裝瞎?!”
王鐵牛知道真相,自然是很氣憤,不過比起氣憤,林舒更想提點些別的——
“鐵牛,你看,趙中成其實完全看得見,就是個假扮盲人的正常人,你面對他,不也沒有任何問題嗎?”
林舒看向鐵牛,循循善誘道:“所以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見了客戶就會狀況百出的毛病,其實只是你的心病,實際上,并沒有那么多人能認(rèn)出你來?!?
對于鐵牛過去社死的往事,林舒只點到為止,沒有點明發(fā)生了什么,她只低頭笑起來:“我知道你擔(dān)心過去的糗事被認(rèn)出來,但實際上世界這么大,很多人記性也未必那么好,大部分人根本不會知道這些,你看,就像趙中成,他也能看見你的臉,可他完全沒聯(lián)想到任何對不對?”
“其實大家都各自有各自的糗事?!痹S詩嘉很默契地接過了話頭,“你們不要看我平時很有格調(diào)光鮮亮麗的樣子,其實也有社死的事,今天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就勉為其難自爆一下我的糗事。”
許詩嘉看了林舒一眼:“我酒精不耐受,特別敏感,不能喝酒,一喝酒就出事,之前有次喝了酒,親了不該親的人,亂表白,結(jié)果被那女的用手提包劈頭蓋臉打了一頓,還推泥塘里去了?!?
信合小太子許詩嘉還能有這種事,在坐的劉旭輝和王鐵牛果然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你長這樣,還表白了,那女的也舍得下手???”
“那有什么,那女的心狠手辣,打我一次還不夠,后來見了我還想打呢?!?
許詩嘉語氣含怨,不經(jīng)意般掃了林舒一眼:“林par,這種事遇到了,是不是可以告對方故意傷害啊?你要是在場看到了,會幫我打官司嗎?我臉當(dāng)時都被那包的肩帶打腫了,好疼的,主要還是內(nèi)心受傷更嚴(yán)重,難受了好久……”
這男的還真是得寸進(jìn)尺撒嬌上了!
要不是手里沒包,林舒恨不得當(dāng)場再給許詩嘉劈頭蓋臉打幾下。
不過有許詩嘉自爆糗事,氣氛也活躍了起來,劉旭輝也笑著開始自爆:“我們大學(xué)有個現(xiàn)在很網(wǎng)紅的咖啡廳,當(dāng)年剛建,咖啡廳外面全是鏡子,特別科技感,當(dāng)時我跟著朋友一起去拍照,結(jié)果不知道那鏡子其實是單面鏡。從咖啡廳內(nèi)是可以看到外面的?!?
“我像個傻子似的在外面照鏡子,各種擺pose,結(jié)果咖啡廳內(nèi)正好有一場讀書會,里面幾十號人看我耍猴似的裝酷了十幾分鐘,還有人拍下來發(fā)校園論壇里了,說這屆新生里有個精神狀態(tài)不太對的,一下子被嘲笑了一個學(xué)期?!?
劉旭輝不愧是閱歷更資深些,他很耐心地勸慰道:“鐵牛,雖然不知道你到底以前發(fā)生了什么樣的糗事,但這些糗事停留在我們身上的時間是有限的,很快大家都會忘掉,就算不忘掉,那又怎樣呢?”
“你看我,我生下聾啞孩子前妻給我戴綠帽子出軌,沒遇到林par之前我也灰頭土臉混的很慘,成功校友聚會都不喊我,從云端跌到泥地里,多少人在背后嘲笑我?但那又怎樣?生活總是偶爾給人迎頭痛擊的,我們做的就是站起來繼續(xù)往前走?!?
劉旭輝的話很中肯,林舒點了點頭:“是,就算你真的沒法克服當(dāng)面遇到客戶會緊張到狀況百出的情形,那也沒關(guān)系,一步步來?!?
這段時間來,大家互相配合一起加班,說沒感情都是假的,為了開解鐵牛,許詩嘉和劉旭輝又分享了不少自己人生里恨不得埋起來的糗事,連許明媚都貢獻(xiàn)了幾個自己的尷尬瞬間,原本還對自己過去糗事十分介意的鐵牛也聽得哈哈大笑。
而隨著他的開懷大笑,林舒看到鐵牛臉上的顧慮也隨之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眼神里望向大家的感動和決心。
過去跌倒過沒事,蹉跎過沒事,不完美也沒事,只要愿意站起來,即便舉步維艱,即便不是第一名,也仍然能夠到達(dá)勝利的彼岸。
看著一桌人歡聲笑語的這一刻,林舒只覺得開心而釋然。
一千萬的創(chuàng)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支團(tuán)隊,是團(tuán)隊里的每一個人。
**
難得團(tuán)隊聚餐,許明媚很是激動,雖然吃的不是最昂貴的餐廳,桌上坐的也不是她那些穿著講究的貴婦姐妹,但許明媚沒有哪一刻比現(xiàn)在更暢快過。
不再是那些端著的貴婦攀比,不再用道貌岸然聊那些光鮮的話題,不在乎禮儀,不在乎優(yōu)雅,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竟然是如此恣意舒坦。
可暢快舒坦之余,她每每視線接觸到林舒,就開始不安和羞愧起來。
自己這故意隱瞞身份“臥底”進(jìn)團(tuán)隊……
得找個契機(jī),和林舒坦白,自己其實就是許詩嘉的媽媽,然后再好好請林舒吃個飯賠個罪,陣仗得大一些,一家四口都出動,一定要給足林舒面子,拿出自己道歉的誠意來。
唯一讓她欣慰的是最近許詩嘉很安分守己,許明媚觀察了幾次,平時在家里桀驁不馴的許詩嘉,在林舒面前倒是一臉乖巧,有做下屬的本分和意識了,林舒留在所里加班,許詩嘉也一定留著。
要不是許明媚意外撞見兒子今天下午又跑樓下超市新買了好幾盒安全套,都要懷疑許詩嘉清心寡欲到根本沒有對象。
到這種時候,她就不得不服老。
自己加個班就腰酸腿疼的,兒子不僅留著陪領(lǐng)導(dǎo)加班到最后一刻,回家還要夜夜笙歌和女朋友度過火熱之夜。
這死小子都是什么體力?
安全套用的挺快,看來是在熱戀期。
但是轉(zhuǎn)念一想,許明媚又實在沒發(fā)現(xiàn)許詩嘉有在和誰談情說愛的證據(jù)——他就差每天住在所里了。
兒行千里母擔(dān)憂,許明媚對許詩嘉還是忍不住疑慮重重——小寶不會壓根不在戀愛,而是在約吧?所以才能用這么快……
雖說年輕人很多都這樣,只要都單身彼此說清楚也不是不行,但……他這樣的頻率不是有性癮吧?是不是得去看看?
不過眼下也不是擔(dān)心許詩嘉的時候,許明媚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擔(dān)心擔(dān)心自己合適。
她心虛地看了一眼林舒,也恰是這時,林舒像是接到個工作信息,她看了眼手機(jī),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像有些生氣,但她太漂亮了,即便帶了點氣呼呼的樣子,也不顯得讓人有距離感,許明媚鬼使神差的竟然感覺出一些嬌嗔。
大約是要回電話之類,林舒抿緊嘴唇,無可奈何般地起了身,離開了包廂,離開前像是瞪了許詩嘉一眼,但許明媚再看,又覺得是自己看錯了,畢竟林舒瞪小寶干什么?
林舒一走,許明媚那點朝她隱瞞自己身份的罪惡感也松懈了一些。
算了,她想,今朝有酒今朝醉,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她甩脫了內(nèi)心如何坦白身份的擔(dān)憂,重新和劉旭輝王鐵牛聊起來,倒是許詩嘉,林舒出去沒多久,他也起身走出了包廂。
許明媚正聊得高興,沒在意兒子。
不過許詩嘉一走,許明媚就起了點心思,她看向劉旭輝和鐵牛,壓低聲音道:“許詩嘉高中時候聽說有個初戀,你們知道是誰嗎?還有剛才他說那個拿包砸他的女生你們認(rèn)識嗎?他最近有說自己談戀愛了嗎?”
鐵牛大驚小怪的:“???他談戀愛了嗎?不是天天跟著林par早出晚歸的嗎?這還能談戀愛?!時間管理達(dá)人了!”
劉旭輝則直搖頭:“他不怎么和我們分享私生活,我雖然和他是一個大學(xué)的,但他小我太多屆,確實不了解,不過你可以問問林par,我聽說林par和他是一個高中的啊,許詩嘉地高中初戀是誰沒準(zhǔn)林par知道?!?
許明媚愣了愣:“林par和許詩嘉,是一個高中的?”
“對。不過許詩嘉因病休學(xué)過,林par跳級過,所以林par還是他的學(xué)姐?!?
許明媚徹底定住了。
榮市三中畢業(yè),學(xué)姐,姓林,還是自己的微信好友……
這下都對上了。
許明媚的腦子“轟”的一聲。
天塌了。
所以小寶那個初戀,是林舒?!
不是吧?!
許明媚的內(nèi)心宛若發(fā)生了一場災(zāi)難性地震,要是劉旭輝和王鐵牛不在場,她恐怕已經(jīng)毫無形象地抱頭大叫起來了。
不,不一定。姓林的學(xué)姐那么多,未必是林舒。
許明媚按住狂跳的心,不死心地起身,她想找小寶問個清楚。
……
她是在餐廳后的小花園里找到自己兒子的,一開始只露了條腿和側(cè)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