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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林舒的同學會(一)◎
林舒接到高中同學聚會的邀請信息時十分意外,
距離她高中畢業這么多年來,其實高中班級也組織過幾次聚會,然而當時林舒在歷市讀大學,
畢業后也順勢先留在了當地的律所打拼,
工作學業繁忙之下,接連拒絕了幾次,這是時隔多年來,再次受到同學會的組織者邀請。
如今她的生活工作重心早回到榮市,甚至沒多久前還和許詩嘉一起回了榮市三中附近重溫高中回憶,這個當口接到同學會聚會,確實有些躍躍欲試,因此當即答應了出席。
這都多少年沒見了。
林舒其實也有些期待,
她高中雖然困頓,
但實際上默默受到過不少同學的友善幫助,尤其是她曾經的同桌——
“丁晗會去嗎?”
高中同學會的組織人當即在電話那端笑起來:“他會來的,
他可是我們班里發展最好的,大學考了國內一流重點大學不說,本科畢業就申請了美國名校的全獎出國了,
聽說現在自己創業當老板了,如今拉到了投資,剛回國呢,
正在榮市找地,要建廠好好大干一場呢。”
一聽這話,林舒也很驚喜,
她真心實意道:“他能發展這么好,
真是太好了!”
不過這些話蹭在林舒一邊的許詩嘉顯然就不喜歡聽了。
林舒剛掛電話,
這男的又拈酸吃醋上了,
陰陽怪氣道:“真是太好了!”
林舒瞪了他一眼:“你干什么呢?”
“據說高中同學聚會其實除了大家展示炫耀自己如今的成功幸福外,更大的一個后遺癥就是很多人正好高中時情竇初開,當初可能對誰有過意思,說不定還是純純的初戀,好多情侶啊夫妻啊,其中一方去完高中同學會,回來就分手了!”
林舒起身,輕輕踢了許詩嘉一腳:“別坐著,別鬧騰,有時間在這里含沙射影不如去把碗洗了。”
“哦——”許詩嘉看了林舒一眼,語氣埋怨道,“怎么老差遣我洗碗啊,一天天的,每次剛坐下來想休息會呢,就聽見你喊我——一會喊我洗個碗,一會兒喊我切個水果,一會兒又喊我去給你泡杯咖啡,林舒你這個人怎么這樣呢?一天天就知道使喚我,每天喊我名字三百遍,好討厭。”
只是雖然嘴上說著“討厭”,表面上不情不愿的,但許詩嘉眉眼之間顯然很受用,幾乎是立刻起身就往廚房走。
這兩天洗碗機壞了還沒來得及維修,因此洗碗這項重任就都交給許詩嘉了。
少爺至少在做家務這點事上,態度是非常端正和積極的,畢竟每次他都以家務累積積分后,問林舒兌換討要好處。
不過今天洗碗,許詩嘉一邊洗一邊就有些意有所指了:“林舒,你看,你現在可依賴我了,平時文件放哪里了,都要喊我幫你找。當然,這也正常,畢竟和我在一起,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反倒是我擔心你,萬一我不在你身邊,你有什么事、要找什么東西怎么辦。”
許詩嘉的聲音很真誠,看向林舒的眼神更是真切:“榮市三中畢竟也是我母校,雖然我和你不是一屆的,但其實這陣子也一直挺懷念學校的,時不時也就想回去轉轉,但又放心不下你,所以也沒機會去,正好你要開同學會,不如我就和你一起去吧。”
行,里三圈外三圈,終于給這男的繞到主題了。
“你不放心我一個人去參加同學會是吧?”
“當然了!”
“要防火防盜防高中同學呢?”
面對林舒的調侃,許詩嘉義正言辭:“你說的什么話!我是那種人嗎?我全身心相信你,何況我是這么沒自信的人嗎?我想一起去,單純給你當司機,那邊不好停車,需要高超的技術,老城區也不好打車叫車,來回不方便。”
“我可以坐同學的便車啊!”
這話下去,許詩嘉臉上果然露出了“那還得了”“萬萬不可”的嚴肅表情:“那不行!”
不過比起許詩嘉這強烈的占有欲和競爭心,林舒想到了另外的事:“就你那車技,榮市三中附近的停車位你確定你停得進去?”
結果這話下去,許詩嘉卻不僅沒有面露難色,甚至還有些守株待兔只等林舒問起的意味。
“我現在停車的車技,和別的車技一樣好!”許詩嘉一臉驕傲,“沒有我停不進去的車位!”
他掃了林舒一眼,若有所指道:“也不知道是誰,重新見我第一面,就攻擊我車技差,還說車技差的男人不行,我為了一雪前恥,洗刷這種奇怪的罵名,第二天就找了個教練一對一專門練習了一個月,早把車技磨煉到高超水平了,就為了遇到這種事能抬起頭來!”
“你都不知道吧?你剛來天浩那一個月,我是怎么樣臥薪嘗膽,一邊白天被你壓著打工,一邊晚上還偷偷去練車,就為了有今天!”
行吧行吧……
這男人怎么總在亂七八糟的地方有奇奇怪怪的勝負欲。
不過林舒是看出來了,自己這高中同學聚會,許詩嘉是說什么都要一起去了。
好在因為林舒本身跳級的原因,同班同學都比她大些,因此不少已經結婚生子,所以本次高中同學聚會,也可以攜家屬出席,許詩嘉這么想去,那就讓他去好了,林舒還白得個司機。
司機如今看起來相當安分守己,他盯著林舒眨了眨眼,保證道:“我真的單純是擔心你,我沒別的想法。”
只是到了同學聚會這天,這位之前安靜乖巧的司機,在路上就開始不那么安靜乖巧了。
“那個丁晗,是誰啊?”
“男的吧?”
“結婚了嗎?”
“回國創業行不行啊?現在創業都是九死一生的,挺難的呢。”
……
許詩嘉明明在意的要死,此刻還要故作云淡風輕和不在意,林舒看了他一眼,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男的,以前我的同桌。”
“至于是不是結婚有女朋友,我不知道,因為畢業后,我和他失去了聯系,至于他回國創業情況,我也不得而知。”
一聽兩人這么多年沒聯系,許詩嘉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明媚了許多。
他清了清嗓子:“哎,我就隨口問問,我不是那種小心眼,芝麻點大的小事就吃醋的男人,我是個有格局能容人的男人。”
林舒:“……”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都是什么話?能容人,你是嗎?
不過……
提起丁晗,林舒不由得想到過去。
她笑了笑:“他是個挺好的人,我爸那時候生活費能拖就拖,外婆也病了,我必須兼職打工,兼職是按照小時算工錢的,我必須算好時間坐公交車過去,可是學校到公交車站還有一段路,本來走去也挺累的,后來丁晗正好順路,所以常常是他騎自行車順帶帶我去公交車站的。”
說到這里,她看了許詩嘉一眼:“如果沒有丁晗每次順路帶我去公交車站,其實我一下課就必須步行出發往公交站趕了,但因為有他,所以我才有時間來抓你,等抓完你,正好他帶我過去,到公交車站后五分鐘車就來了,完美銜接,一分鐘不浪費。”
許詩嘉的聲音涼颼颼的:“那我看來要給這個丁晗送錦旗啊,要不是他,你怎么有時間來抓我呢?這人我看來是有必要認識認識。”
他瞥了林舒一眼:“你怎么不早說他是我的大恩人呢?你早點說,我怎么都不能空手去啊。”
林舒有點納悶:“不至于吧?你真的還要給人家送禮?有點怪。你要買什么去?”
“我買根棍子。”
“?”
許詩嘉淡然道:“要不是這男的,你就不能天天來抓我,你不天天來抓我,我能被你抓到斯德哥爾摩癥候群心理扭曲到非你不可嗎?我要沒這么心理扭曲,我至于高中畢業被你就這么搞到手還甩了嗎?我沒被你睡完就甩,我能在這么一段不健康的感情里徜徉這么久念念不忘嗎?”
“我的青春期血淚史就是這么一個惡性循環的故事,現在我算明白了。”
“冤有頭債有主,說來說去,始作俑者害我的人不就是這個男的嗎?我帶根棍子,有仇尋仇,就該等他不注意的時候給他一棍子。”
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