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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陌：“所以到底發(fā)生什么了？”

李老師：“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趙子昂，你和劉晨辛苦一下，把陷阱復(fù)原。我們?nèi)ダ锩嬲f話。”

名叫趙子昂的小胖子點點頭，和另一個高個子男生留在校門口，復(fù)原剛剛被玻璃碎渣觸碰到的深坑陷阱。唐陌跟著李老師往學(xué)校里面走。

走在高大的杉木樹下，李老師解釋道：“抱歉，我們真的害怕你是壞人，是偷渡客。我們不敢冒一點險。現(xiàn)在這個時間是最危險的時間，你正好在這個時候來學(xué)校，我們很難確定你的身份。寧可錯殺，也不敢放進來一個。”

唐陌點頭：“深夜11點到凌晨2點，人的深度睡眠時間，這個時間確實是一天中最危險的時間，如果有人想偷襲最可能選擇這個時間。”

一個初中生插嘴道：“你和姍姍說的一樣誒。”

唐陌看了學(xué)生中央的短發(fā)小姑娘一眼。

除了留在校門口的兩個男生和陳姍姍，跟他們一起走進學(xué)校的還有一個女生和一個小男生。陳姍姍低著頭沒說話，那個男生和另一個女生則一直安慰她。無論如何，唐陌剛才告訴了陳姍姍她的父親已經(jīng)死了。雖然這個小姑娘沒有哭，但她畢竟還小，沒法完全掩飾自己的難過。

李老師嘆了口氣：“你說的沒錯，我們確實擔(dān)心有人趁天黑摸進學(xué)校偷襲，甚至殺人。我們市北理學(xué)生和老師加起來一共有一千多人，那天黑塔說游戲正式開始后，我們學(xué)校消失了大部分人，僅剩下兩個老師和十六個學(xué)生。”

唐陌問道：“其他人在哪兒？”

李老師聲音干澀：“他們就在這兒。”

眾人已經(jīng)走到了體育館，李老師推門進去，唐陌一個抬頭，目光瞬間滯住。

體育館走廊的地面上，整齊地擺放著六具尸體，有人用外套蓋住了他們的臉。其中三具尸體身材矮弱瘦小，一看就知道是孩子，還有三具尸體個頭在一米七以上。他們安安靜靜地躺在冰涼的瓷磚上，月光透過走廊盡頭的落地窗照射進來，寒冷刺骨。

李老師的聲音有一些沙啞：“我們學(xué)生太多，老師只有兩個人。十六個學(xué)生，住的地方都不一樣，有近有遠，不可能把他們各自送回家。前天早上游戲正式開始后，我和王老師就決定，在學(xué)校里安心等家長來接他們的孩子。如果他們的家長沒有消失，我相信一定會來接孩子，我們盲目地送回家反而可能和家長錯過。如果消失了，那我們就一起過，度過這個難關(guān)。最后有五個家長來接走了他們的孩子，還有十一個孩子沒有家長來接。”

唐陌看著地上的六具尸體，捏緊了手指。他轉(zhuǎn)過頭：“他們怎么死的？”很明顯這不是被黑塔抹滅的，有個孩子的尸體上布滿了刀痕，是被人用刀砍死的。

李老師瞬間紅了眼睛，憤怒道：“是那群偷渡客！”

黎文也同仇敵愾：“唐陌，今天白天我們所有人都被傳送進了黑塔，參加攻塔游戲，市北理的老師學(xué)生也不例外。游戲結(jié)束時只有兩個孩子沒回得來，回來了九個孩子，還有那位王老師。其中有三個孩子被傳送到了同一個游戲里，那個游戲一共有六個玩家，除了他們，還有三個大人。三個大人里，有兩個偷渡客！那三個孩子都只是普通的預(yù)備役，他們在游戲里只求生存，但沒想到，其中一個孩子意外完成了一個支線任務(wù)，被獎勵了一根大火柴。”

唐陌一驚：“大火柴？！”

黎文點點頭：“沒錯，和你那根大火柴一模一樣。”

李老師給學(xué)生們示意，高個子男生走到體育館的器材室里，拿出了一根巨型火柴。巨大的紅色火柴頭，熟悉的木頭火柴柄。唐陌接過火柴觀察了一番：“確實和我那根火柴一模一樣。那個孩子見過馬賽克？他完成了馬賽克發(fā)布的任務(wù)？”

黎文搖頭：“我不知道。那孩子已經(jīng)死了，就躺在那里。”

唐陌收集了錢三坤的異能“我比主角就差一塊靈田”，他的使用限制是一次性異能，即僅可以將同一種無生命物體收入體內(nèi)。唐陌拿著大火柴，發(fā)現(xiàn)自己可以隨時把這根大火柴收進體內(nèi)，再次化為紋身。但他沒有那么做，把大火柴還給了那個小男生。

小男生接過大火柴，眼睛紅紅的，落下一滴眼淚，他快速地抹去：“這根火柴是王超的，他們?nèi)齻€人都死了，都被那些偷渡客殺了。王超死前告訴過我，他獲得這根大火柴后，一個偷渡客就逼他交出來，那個偷渡客看得出來，這肯定是個寶貝。其實如果他一定想要，王超肯定也會給他，王超膽子很小，我們以前都喜歡開他玩笑，說他比女生還膽小。但是……但是……”

小男生難過得哽咽著：“但是在游戲里，王超還沒來得及做出選擇，那個怪物就說它發(fā)現(xiàn)了偷渡客，它要吃了偷渡客。如果不把偷渡客交出來，它就把王超他們一個個吃掉。”

黎文：“和我們的情況一樣，他們也面對了這種情景。但是那三個大人里，有兩個人是偷渡客。他們兩個人一致決定把小孩子先交出去，最后一個大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應(yīng)，反正怪物決定開始吃三個孩子了。那個叫王超的孩子因為害怕就隨便指了一下，說其中一個大人是偷渡客。那怪物說大人肉多，就扭頭去吃對方，結(jié)果還真是偷渡客……”

唐陌：“湊巧指到的？”

“是啊，那三個孩子當(dāng)時害怕極了，只是不想被吃掉，就隨便指了一個。那個人之前一直說要把王超交出去，所以王超才會指認他。沒想到居然指對人了。”

“那怪物把偷渡客吃掉了？”

李老師咬緊牙齒：“它為什么沒把那個偷渡客吃掉！王超說，那個怪物才吃掉偷渡客的一只胳膊，攻塔游戲就突然結(jié)束了。他們六個人都沒死，都離開了游戲。本來我們以為事情就這樣結(jié)束了，準(zhǔn)備慶祝大家都從黑塔游戲里活了下來，沒想到那兩個偷渡客認出了我們市北理的校服，半個小時后來攻擊學(xué)校。他們還找了三個偷渡客，一共五個偷渡客，來襲擊這群孩子！”

小男生紅著眼睛：“他們說要殺了王超，還要我們交出大火柴。我們起初不愿意交出大火柴，那是王超自己努力得到的獎勵，憑什么給他們。但是他們五個都有異能，太厲害了，殺了我們中的一個人，我們決定把大火柴給他們，可他們不只要火柴。那個斷了手臂的偷渡客說……說他要王超給他的手臂償命！我們不可能答應(yīng)，他們一共進攻了兩次，我們殺了兩個偷渡客，但是王超他們……還有王老師……王老師全死了……”

李老師帶唐陌去了體育館的廁所，地上橫躺著兩具尸體。

除了陳姍姍，那兩個初中生一看到這兩具尸體，頓時紅了眼，撲上去不停地踩踏他們的臉。

李老師道：“現(xiàn)在的事情已經(jīng)不是給不給火柴這么簡單了。他們死了兩個人，我們死了這么多孩子，還有王老師……不殺了他們，我們哪里肯罷休！”

“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這種恨極了的話從兩個孩子的口中說出來，十分刺耳。

唐陌并不想安慰這兩個孩子，勸他們放下仇恨。

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不再是曾經(jīng)那個和平世界，誰也無法永遠保護這些孩子，能保護他們的只有他們自己。這個世界太過殘忍，十五歲已經(jīng)不小了，或許該提前學(xué)會長大。

世界上一直存在那樣的惡人，許多地方戰(zhàn)火從未停息。只是以前的華夏太和平，有很多人犧牲自己保護大家。現(xiàn)在惡人們伸出了爪牙，唯一能做的就是鏟除惡人，保護自己。

唐陌感受到了久違的怒火，他深呼吸，恢復(fù)平靜。他看了眼體育館墻壁上的時鐘。“現(xiàn)在已經(jīng)凌晨三點。一共有五個偷渡客，你們殺死了兩個，還剩下三個。如果他們夠聰明，今天晚上應(yīng)該不會再偷襲學(xué)校了。但為保證安全，還得派人守著門口。“

李老師說：“我們剩下來的六個人里，喬菲菲和趙子昂是正式玩家，他們都擁有異能，體力也比我們這些預(yù)備役好。趙子昂現(xiàn)在守在門口。”

唐陌：“你們都知道什么是正式玩家，什么是預(yù)備役和偷渡客了？”他以為只有大鼴鼠說過這些。

一直沒說過話的陳姍姍開口道：“今天我們十三個人一共進入了六個不同的游戲，游戲各不相同，但有一個共同點，這六個游戲里的黑塔怪物都有向玩家告知三種玩家身份，不過它們沒解釋這三種身份意味著什么，是黎文哥哥告訴我們，我們才明白這三種身份的意思。當(dāng)然，在今天以前我們其實已經(jīng)知道有正式玩家和預(yù)備役兩種身份。”

“怎么知道的？”唐陌詫異道。

一直躲在后面的另一個小女生站了出來：“是我。我是正式玩家，我的異能不像趙子昂那樣有用，我只能看到別人的身份。”

唐陌一愣：“你能看出別人的身份？”

小姑娘點點頭：“對。在我的眼里，每個人的頭頂都懸浮著文字。游戲正式開始后，我看到趙子昂的頭上懸浮著‘正式玩家’四個字，李老師、姍姍他們的頭上是‘預(yù)備役’三個字。但是我的異能一天只能使用五次，只能看到五個人的身份。看完五個人，其他人頭頂?shù)淖謺兂神R賽克。”

唐陌道：“那你剛才在校門口，沒看出我的身份？”

小姑娘搖搖頭：“好奇怪，我明明今天還沒用過異能，但是卻看不清你的身份。你的頭頂也是馬賽克。”

唐陌想了想：“你這個異能需要什么觸發(fā)條件嗎？”

“沒有，我直接就能看到。”

唐陌：“你碰一下我的手，看看能不能觸發(fā)異能。”

小姑娘走上去，摸了摸唐陌的手，她再抬起頭：“啊！看到了！正式玩家！好奇怪，為什么我剛才看不到，只有碰了你的手以后才看到？我看趙子昂，還有看那幾個偷渡客的時候，都是直接就看到的。”

這個答案唐陌也無法解釋。

負責(zé)和小胖子重搭陷阱的男生回來了：“老師，我們已經(jīng)把陷阱搭好了。趙子昂說他繼續(xù)在門口看著，讓我先回來睡。”

“正式玩家和偷渡客都必然擁有異能，且很明顯，兩者的身體素質(zhì)比預(yù)備役好很多。”陳姍姍突然開口，眾人看向她，她卻看向唐陌：“能知道……你的異能是什么嗎？如果你不想詳細說我們能理解，但是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留下來幫助我們。你的異能是和菲菲一樣，沒有實戰(zhàn)能力的，還是和趙子昂一樣，偏向攻擊的？”

唐陌定定地看著小姑娘，許久，他道：“我的異能不算是進攻型，但是我會留下來。”

眾人松了口氣。

東方既明，晨光微熹。

天色漸漸亮了，李老師和孩子們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也總算放松。

李老師：“白天他們應(yīng)該不會攻擊。我想白天我們應(yīng)該可以睡個好覺。我去把趙子昂叫回來，他一晚上沒睡，該好好休息一下。”

唐陌走到體育館的走廊，看著那六具尸體。他一個個地看過去，臉上沒有表情，走得卻很慢。

“你是怎么成為正式玩家的？”

唐陌抬頭，陳姍姍從體育館內(nèi)走出來，倚著墻壁看他。

唐陌沉默片刻：“地球上線的第三天，我參加了一個黑塔游戲，獲得勝利。那是一場1V1的對抗游戲，另一個游戲玩家是你的父親。”

陳姍姍身體一繃，但很快放松：“你不用感到愧疚。”

“我沒感到愧疚。”

陳姍姍看他。

唐陌：“是你父親把我拉入那個游戲的。雖然沒參加這個游戲我可能早就消失了，但我現(xiàn)在完成了他的遺愿，確認了你的安全。那場游戲不是我消失就是他消失，我有過愧疚，但現(xiàn)在看到你還活著，我不會再愧疚，我想你父親也不會怪我。”

陳姍姍看了他好一會兒，笑了。“你這人好奇怪。”

小姑娘比唐陌矮了一個頭，說的話卻很成熟。

唐陌想到：“你很聰明。”

“我的成績常年全年級前十，拿過奧賽一等獎、計算機全國比賽一等獎，經(jīng)常代表學(xué)校參加各種學(xué)術(shù)比賽。”陳姍姍說，“不過地球上線后，預(yù)備役的身體素質(zhì)也有提升，我好像更聰明了一點。比如你知道預(yù)備役到底是怎么產(chǎn)生的嗎？”

唐陌雙眸一縮：“不知道。”

正式玩家是在那三天內(nèi)參與過黑塔游戲獲得勝利的玩家，偷渡客是在三天內(nèi)殺了人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