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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諾曹雙手叉腰,仿佛看傻子一樣的看唐陌:“出牌的時候兩張卡牌都是倒扣的,除了你們自己,誰都不知道。你說出什么牌就是什么牌了?我匹諾曹才不信!有關(guān)卡牌內(nèi)容的話語,我都分辨不出來是不是在撒謊。我匹諾曹哪怕就是相信了九成,只要我不承認,誰敢說我知道你們的出牌內(nèi)容?”
“原來是這樣。”
匹諾曹沒耐心地擺擺手:“好了,你們到底要打什么賭。我匹諾曹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誠實卡牌游戲里再玩一個打賭游戲的。”
唐陌不再理匹諾曹,他看向傅聞奪:“這場賭其實和卡牌內(nèi)容沒關(guān)系,匹諾曹聽了也沒事。傅先生,到目前為止,我們一共出牌兩次。無論我們選擇的是哪張卡牌,也無論結(jié)果如何,兩次都很湊巧……我們一直站在正對面。”
傅聞奪:“所以?”
“世界上總是有很多湊巧的事。雖然你現(xiàn)在占據(jù)了上風,可事實上,現(xiàn)在局勢未定。到最后決勝時,你也只是比我稍微多那么一點可能,獲得勝利。這個游戲并不是完全靠實力,運氣和一瞬間的選擇,也是決定游戲的關(guān)鍵。我們兩隊的勝率確實算不上五五開,但就目前的情況而已,誰勝誰負,還難定論。”
傅聞奪似乎依舊不為所動:“你說的沒錯,不過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唐陌神色平靜:“我不想賭這個運氣。比起一方一定要被淘汰,雙贏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傅聞奪沒有作聲。
一旁的匹諾曹卻率先沉不住氣了:“雙贏?哈哈哈,不錯不錯,你們可是好朋友呀。好朋友就是要手拉手,一起玩可愛的誠實卡牌游戲,誰都不能撒謊哦。”
唐陌仍舊看著傅聞奪:“我想和你打的賭,賭約內(nèi)容和卡牌內(nèi)容沒關(guān)系,被匹諾曹聽到也沒事。”頓了頓,唐陌繼續(xù)說:“我們兩次都湊巧站在了正對面的同一個格子里,這個概率只有十六分之一。所以……我賭,第三局出牌,我們還會站在同一個格子里。”
匹諾曹:“咦,這是什么奇怪的賭?”
“確實和卡牌內(nèi)容無關(guān)。”傅聞奪笑了,“如果我賭贏了,那么你得承諾,這場游戲的結(jié)局不會影響到陌陌和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如果你賭贏了?”
唐陌:“我賭贏了,傅先生,和平結(jié)束游戲吧,誰也不冒險。”
匹諾曹摸摸鼻子,視線在唐陌和傅聞奪之間來回晃悠。傅聞奪定定地看著唐陌,沒有確定賭約。
唐陌忽然轉(zhuǎn)頭看向匹諾曹,微笑道:“我是個誠實的人類,匹諾曹,這次的賭約內(nèi)容,果然和卡牌內(nèi)容沒關(guān)系吧?”
匹諾曹不以為意:“就算和卡牌內(nèi)容有關(guān)系,我也不能確定你是不是在說謊,聽到也無所謂。”
傅聞奪突然道:“好,我答應(yīng)這個賭。”
匹諾曹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嘿嘿地笑了一聲,拍拍手道:“兩個好朋友要來打賭,這真是我匹諾曹見過的最有意思的一場誠實卡牌游戲。我匹諾曹看了一百多場地底人王國的誠實卡牌游戲,還從沒見過一場是和平結(jié)束的。”
唐陌:“或許你今天就會見到。”說完,他轉(zhuǎn)身走回自家隊伍的格子里。
傅聞奪也走回去。
匹諾曹咧開嘴角,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他嘴上說著“那我可真是太期待了”,但眼神里的期待和幸災(zāi)樂禍卻根本沒有收斂,直直地表露出來。
白色的墻轟隆隆地墜落下來,擋在了兩支隊伍之間。
白墻隔開兩邊之前,唐陌一直遠遠地看著傅聞奪,傅聞奪也在看他。兩人靜靜地互視著對方,直到墻壁落下,徹底看不見對面。
唐陌徑直地走到某個格子里站住。
剛才唐陌和傅聞奪說話時,趙文斌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他眼睜睜地看著唐陌和傅聞奪打了個賭,接著還自顧自地直接找了個格子站定,壓根沒有一點想辦法嬴賭約的意思。
趙文斌急得滿臉漲紅。他猶豫了半天,說:“你覺得站在那個格子里,我們……真的能嬴嗎?”
唐陌抬頭看他:“等會兒你站騎士牌的格子。”
趙文斌一下子明白:“你是故意把騎士牌讓給他們,表現(xiàn)出我們對這場賭約的誠意?不是,這樣我們連騎士牌都沒有了,要是他們毀約,不肯和平結(jié)束游戲,那可怎么辦。而且就算那個黑衣男人不毀約,你怎么確定這場賭約就能嬴。”
唐陌和傅聞奪站在同一個格子里的概率是四分之一。
趙文斌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他急得團團轉(zhuǎn),唐陌卻從一開始就選定了某個格子,直接站進去不出來了。
之前兩局出牌時,匹諾曹一直懶洋洋地躺在墻上哼唱睡覺。這一次他一改常態(tài),有了兩個玩家的賭約,他興致沖沖地看看唐陌這一側(cè),再扭過頭看看傅聞奪這一側(cè)。
唐陌和傅聞奪互相看不見對方、聽不到對方的聲音,匹諾曹卻是什么都知道。
見唐陌抬頭看他,匹諾曹揚起下巴,紅色羽毛夾在帽檐里輕輕晃動:“可別看我,誠實的匹諾曹從不背叛朋友。”
“biu——”
“好吧好吧,不誠實的匹諾曹也絕對不會把那個人類站在哪個位置告訴你。不過……你可以猜呀。”匹諾曹尖銳的笑聲響了起來,他不懷好意地看著唐陌,摸摸自己的鼻子:“匹諾曹撒謊鼻子就會變長,或許你可以問問我一些問題,比如問出那個人類站在哪里?”
唐陌壓根不理他,趙文斌思索半天:“匹諾曹,那個黑衣男人是不是已經(jīng)選擇好了某個格子。”
“是。”匹諾曹的鼻子沒變長。
趙文斌再接再厲:“那你覺得這場賭約很可笑嗎?”
“那當然……”匹諾曹聲音拉長,趙文斌激動地等待著他的下話,匹諾曹看著他故作鎮(zhèn)定、掩藏激動的神情,忽然哈哈大笑:“我為什么要告訴你!你這個愚蠢的人類,哈哈哈,你就像香蕉酒館里最蠢的那只臭蟲,蠢得真可愛!”
說這句話時,匹諾曹的鼻子一點都沒變長,趙文斌先是愣住,接著反應(yīng)過來。
“你……你耍我!”
匹諾曹坐在墻上,雙手高興地拍墻:“臭蟲,臭蟲!”
趙文斌:“你……!”
唐陌看了他們一眼,收回視線。
趙文斌還是有點小聰明的,他確定匹諾曹已經(jīng)看到唐陌和傅聞奪兩人的站位,這時候他再問匹諾曹“這場賭約是否可笑”。如果匹諾曹覺得很可笑,那就說明唐陌和傅聞奪沒站在同一個格子里,他覺得唐陌就是個笑話。
可匹諾曹只說他說謊鼻子會變長,卻沒說他一定會回答趙文斌的問題。
趙文斌被匹諾曹耍得團團轉(zhuǎn),他又氣又急。
五分鐘后,黑塔提示玩家開始選牌。趙文斌氣得滿臉通紅。他是在為唐陌著急,也是在為自己著急。可時間一到,唐陌刷的一聲揮起小陽傘,目光平視前方,都不用看一眼,塑料傘尖直接頂在了趙文斌的脖子上。
他淡淡道:“過來,站到騎士格子里。”
趙文斌呼吸一滯。他很想罵這個冷血的偷渡客(他以為唐陌是偷渡客),他明明是在為唐陌絞盡腦汁地想辦法,幫他贏得賭約,為什么唐陌一點都不領(lǐng)情,反而任憑匹諾曹戲耍他。
粉色小陽傘又逼近一分,壓在趙文斌的脖子上。
唐陌:“站過去。”
趙文斌握緊手指,咬牙切齒地走到騎士牌的格子里停住。
匹諾曹嘿嘿地笑著:“你真的不要再考慮一下,換個位置嗎?”剛說完,他右手握拳,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做出一個一點都不可愛的賣萌姿勢:“哎呀,我忘了,你必須站在騎士牌的格子里,要不然你們兩個都無法出牌咯。”
唐陌直視前方,沒看匹諾曹一眼。
匹諾曹自討沒趣,慢慢也不再諷刺唐陌。他雙手一撐從墻上跳了下來,啪啪拍手。
“轟隆隆——”
白色的墻一點點地升起。
趙文斌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白墻。他甚至彎下腰,想要從墻下先看清對面的站位。當他看到傅聞奪站在哪個格子里時,趙文斌如墜冰窖,身體僵住。他緩慢地站直了身體,像安慰自己一樣地說:“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還有機會,只要接下來不選錯,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
白墻完全升起,只見唐陌站在最右側(cè)的格子里,傅聞奪站在最左側(cè)的格子里。兩個人完全站成了一個對角線,就算是編,也沒法說他們站在同一個格子里。
匹諾曹這時叉腰大笑,他一個瞬移跑到唐陌身邊,期待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你賭輸了。”等了半天,他沒等到唐陌懊惱絕望的神情,唐陌仍舊一臉淡定,甚至轉(zhuǎn)過頭掃了他一眼。
匹諾曹有點不滿起來,他皺起眉頭:“我說,你輸啦!你輸啦你輸啦!”
“他贏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遠處響起。
匹諾曹刷的扭頭,看向傅聞奪:“你說什么,他明明輸了。你們兩個沒有站在同一個格子里。”
唐陌:“但我們也沒有站在任何一個格子里。”
匹諾曹的身體僵住。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唐陌和傅聞奪,哪怕是傅聞奪的三個隊友,也錯愕地看向傅聞奪腳下的位置。
白色世界里,傅聞奪站在兩個格子中間的交界線上,唐陌也站在兩個格子的交界線上。
選擇騎士牌的不是趙文斌和唐陌,從始至終,唐陌就沒有選擇任何一張牌,只有趙文斌選擇了騎士牌。對于黑塔來說,唐陌棄權(quán)選牌,趙文斌選擇騎士牌,所以他們出的牌還是騎士牌,不影響最終結(jié)果。
然而唐陌和傅聞奪都選擇了:不站在任何一個格子里。
匹諾曹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非常精彩。誰也不知道一個木偶是怎樣做出這么復(fù)雜豐富的表情的,他的眉毛一上一下地開始亂跳。眉毛跳完,鼻孔又一大一小地不斷變化。最后,他惱怒地吼道:“一點都不好玩!”
他想要看熱鬧,最后什么熱鬧都沒看著,反而自己像個熱鬧。匹諾曹到這時還想再看到這群人類自相殘殺,他扭頭看著傅聞奪:“你不會守約吧?那可是國王的金幣,國王的金幣!你現(xiàn)在還占據(jù)優(yōu)勢,你很有可能贏了他。”
傅聞奪:“我會守約。”
匹諾曹:“……”
“該死的,所以說我最討厭誠實的人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