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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西門門口那家奶茶店出新品了。”
“請!一定請!”柳蘇蘇豪氣道。
一旁的黎之行跟著樂呵呵一句:“柳姐大氣!見者有份哈!”
“黎之行怎么哪兒都有你啊!撐不死你!”
*
午夏,烈日炙烤著外墻,溫度高到仿佛摸一下都能掉一層皮。
她靠窗坐,把窗簾拉得死死的,但前排的張菲似乎打定主意要和她作對似的,非要把窗簾拉開,像是一點也不怕曬。
梁晚懶得和她吵,反正總有人會受不住的。
的確,窗簾一拉開,最不好受的就是張菲,她坐的那一排是中間,陽光幾乎籠罩在她一個人身上,但話都已經說了,拉也拉開了,就算再難受她也硬憋著沒說。
下午倒數第二節是化學課,化學老師一來就帶了設備儀器。
做化學實驗的課可比一些書本知識有趣得多,教室里的討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就在大家聚精會神盯著講臺上的試管看時,謝程里不經意間瞥到斜前方浮躁的少女。
她皮膚在光下曬得泛紅,濃密的睫毛有著卷翹弧度,像是打過底,碎發別在耳后,眼尾在烈日下只好半瞇著,幾分散漫之中鞣雜著燥悶。
像打盹的貓被人吵醒。
“接下來你們猜會有什么反應?”化學老師故弄玄虛道。
講臺下一片附和,集體的聲音將謝程里的思緒拉回。
他暗暗垂眸,紙頁上不知道何時有一道黑跡,被他掌心韻開。
臟了。
化學課老師不喜歡拖堂,課明明還沒有講完,但鈴聲想起那一秒,他就拿上東西走出了教室,似是一秒都不愿意占用。
學生時代,大家都會喜歡這種老師。
下課沒多久,柳蘇蘇就來找梁晚,梁晚才想起答應了要陪她去看辰靖嘉他們打籃球的。
他們這群人里最早認識辰靖嘉的,也就是梁晚,黎之行都是因為梁晚的關系才和辰靖嘉走得近了。
第四節自習課,他們逃慣了的。
總有借口,遇到老師了就說上的是體育課,亦或者是身體不適。
去操場之前,柳蘇蘇拉著梁晚去學校超市買了幾瓶水,都是純凈水,只有一瓶可樂,梁晚笑她那點心思可以再明顯一些。
付賬的時候,棒棒糖旁邊放著一些小盒子。
梁晚遲疑了片刻,拿了一盒。
柳蘇蘇看到,順口問了句:“你受傷了?”
她單獨付完錢,回:“沒。”
兩人手挽著手,特意繞了一圈沒太陽的地兒,姍姍來遲。
場上的人都已經動起來了。
十六七的少年們,打球的勁兒很足,絲毫不在意這天氣有多熱,太陽有多大。
汗流浹背,肆意揮灑,青春的荒唐總是藏匿在這桀驁不羈的縫隙里。
一眼望去,被圍繞在人群中央的男生極為打眼,他沒穿校服,俊朗的五官格外出挑,意氣風發,張揚肆意,時不時地抬手指揮一下便能掀起場外一陣尖叫。
那是辰靖嘉。
學校里的風云人物一般分為兩種,一種大抵是常立于領獎臺,做著孤獨寂寞的勝利者,是老師捧在手心里的驕子,是同學口中遙不可及的存在,不過大多數人對于此選擇敬而遠之。另一種則是辰靖嘉這類,風華正茂的年紀,矚目耀眼得吸引著每一種青澀的情愫。
離辰靖嘉最近的是黎之行,他們招了招手,三五圍成群,商討著戰術。
場外圈里圈外圍了幾層,高三的沒時間,大多數都是些高一高二的小迷妹。
柳蘇蘇也湊了過去,梁晚只好陪著,站了一會兒實在抵不過這人多的熱氣,和柳蘇蘇打了聲招呼,退到樹底下坐著乘涼。
耳邊喧囂的尖叫聲,球入籃的哐當聲,放學的鈴響聲,交織在一起,仿佛成了靡靡之音。
梁晚雙肘靠在身后的臺階上,一雙細長的腿隨意地搭靠著,神色游離在這球場之外。
教學樓遮蓋住一大半傍晚的火燒云,橙色與血染在一起,云層都是紅的,降塵的夕陽下,人群漸漸散去。
他們快打完了,約好了一起吃晚飯。
柳蘇蘇貼心地給大家都發了水,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將那瓶冰過的可樂遞給辰靖嘉。
她垂著腦袋,沒注意到辰靖嘉的神情,直到他接過,她才有些不自然地抬起頭。
一旁的黎之行過來便勾著她的脖頸:“喲,還有級別待遇呢。”
柳蘇蘇原想發怒,但看著辰靖嘉緩緩擰開可樂瓶的動作,于是將卡在嘴邊的臟話用吃奶的勁兒給憋了回去,盡量緩和地小聲和黎之行說了句:“您能將您的狗爪子挪開嗎?”
黎之行訕訕笑了一下,隨即將手收回。
這頭原本還在打鬧,結果一瞬之后,眾人便都轉身朝身后望去。
梁晚原本還坐在階梯上,等著他們收拾完東西一起走,可眨眼之間,她尋到了一點意外之喜。
一班的值日生按照班級排名來,所以開學的第一天值日的,是謝程里。
他是最后一個走的。
出來的時候,學校里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除了高三要上晚自習的,樓里樓間沒剩幾個人。
末夏傍晚,坐在操場上的少女看見那抹身影時,玩味地勾唇笑了笑,隨后喊出了聲:“謝程里!”
隔得距離有些遠,大概五十米,她怕他聽不見,所以故意大聲了些。
卻沒想這一聲,惹得眾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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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緋紅,風吹動樹葉,帶起燥熱的塵沙,徹徹作響。
他回眸看她時,上衣校服的尾梢被風吹得擺動,淺色的瞳孔暗暗幽晦,遠遠看去,他一身的清冷漠然,遺世獨立,與這沉悶的夏日格格不入。
那個洗脫棉的黑色書包,上面的商標依稀還能看清。
隔得有些遠,謝程里只是淡淡的回過頭看了一眼后就繼續走了。
梁晚連忙起身追上他,停在他面前,攔住他的去路。
她笑著抬頭,身后的余暉襯得她明媚俏麗。
梁晚沒主動開口同他說話,打量他的視線卻是沒有絲毫避諱。
謝程里往左走一步,她就往左攔,謝程里往右走一步,她就往右擋。
找茬的樣子,刻意明顯。
他垂眸睥睨著她,似是終于沒了耐性,輕啟薄唇:“有事嗎?”
梁晚聳了聳肩:“沒事啊。”
話是這么說,她卻沒挪動半點。
片刻過后,她在少年冷峭的眉眼之處,覺察到了一絲絲的厭惡。
女孩唇上的弧度沒有收斂,反而越加明顯。她伸手抬在半空中:“認識一下,我叫梁晚。”
他雙手抄在衣服外套的兜里,沒有要拿出來的意思,神情寡然。
梁晚沒急著收回,她很少這樣有興致地做一件事。
就像現在,哪怕胳膊都要酸了,可她就是沒收回來。
他應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