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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剎那,梁晚想,她或許發現了他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好學生,也不是表面上的那樣溫良如玉。
對他背對著的身影,她沒有絲毫的不悅。
見他止住的腳步,梁晚笑了。
成功竊取到財物的小偷,心理是陰暗又興奮的。
她的聲音不輕不重,語氣更像是與他有商有量,“這樣,我幫你說,怎樣?”
大家都知道,梁實秋是她爸。
她的意思,他應該懂的。
梁晚盯著他的背影,目光沒有丁點的回避。
她會莫名對他產生敵意,再油然生出一種征服欲,同時讓自己的一切行為都變得卑劣。不自控,不明解,更甚至難以宣之于口,漸漸地,越來越過,直到越過那道尺,就會發現探索大過于最初的敵意。
謝程里對她說,大概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存在。
梁晚把這種情緒簡單的歸之于一個原因。
———或許是他真的很好,欺負。
隨手拿過的紅筆在她指間不停地轉動著,熟稔無比,速度愈來愈快。
樹葉從風中飄過,飄進窗中,落在她的腳邊。
她出聲:“謝程里同學?”
轉筆聲“簌簌”,最后在快速的運轉中落在辦公桌上,停了下來。
幾秒后,謝程里轉過身來,回視著她。
夕陽西下,緋紅糜爛的燦紅幾乎透血般的呈現,他那雙眸子與這烈夏卻是鮮明對比。
冰冷中,是滿滿的不耐和厭惡,語氣卻又是那樣的平靜,平靜到一時讓人無法反駁。
就像是,他陳述了一件擺在臺面上的事實。
“你很煩。”謝程里說。
這樣的眼神,與梁晚那晚第一次見他時一樣,印象深刻,無法忘卻。
她愣神的片刻,謝程里的背影消失在了門外。
紅筆的筆尖在桌面的白紙上劃出一痕,未免太過顯眼多余。
辦公室內,女孩得逞地勾唇笑出聲,笑聲久久不停。
開心,開心到她一直笑不停,興奮的歡愉,眼角都溢出生理淚水,她一手扶著腰靠在墻上,唇角弧度不減。
那張精致的臉龐上,囂張與陰沉交雜在一起,少女烏黑的墨發與深色眼眸里充滿著深究的戲謔。
00:00
天光漸暗,車鳴聲在市井大巷中穿插而過。
街道上的招牌燈光亮起,行人步伐匆匆,傍晚以后的高峰期臨約而至。
站牌旁的二十五路公交車停下,梁晚從后門下車后,徑直進了不遠處的飯店。
肖何蓉今天約了朋友錢阿姨一家一起吃飯,早上出門時還特意囑咐了她不要遲到。
但梁晚剛剛耽誤的那會兒時間就已經姍姍來遲了。她推開包廂門進去的時候,看到桌上的菜幾乎都已經上齊了。
兩家一共六個人,錢阿姨定的是中廂,大小中規中矩,就算梁晚坐下也還空了兩個位置。
坐背門方向的就是錢阿姨一家。錢阿姨的老公和梁老師一樣,都是教書的。但是不同的是錢叔叔在市重點中學上班。
并且她兒子也是在老公任職的市重點中學上學。
對了,聽說今年是全市聯考的第十名,肖女士可沒少拿這事兒來挖苦她。
梁晚走過去,主動和叔叔阿姨一家打了招呼。
錢阿姨正和肖何蓉聊得起興,見梁晚來了就連忙招呼她:“晚晚來了!快坐下!”說著,還將菜單遞給她,貼心道:“再點你幾個你喜歡吃的菜。”
梁晚還沒回話,肖何蓉就替她回了,家長式地客氣說:“不用了,這些都夠了,她一小姑娘能吃多少,別浪費了。”
“行,那不夠再點。”
梁晚微笑點了點頭,坐在肖何蓉的旁邊。
她對著的方向坐著一個看模樣與她差不多大的男生,戴著副黑框眼鏡,留著寸頭,體型健碩得有三個梁晚這么寬。
胖仔,兩三個月不見,又長彪了---梁晚斜著眼尾,盯著他眼神示意道。
錢源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框,低下頭,假裝沒看到梁晚打趣的眼神。
見狀,她正想笑時,一陣痛意從大腿上傳來。
是肖何蓉瞥了眼她翹著的二郎腿,拍了拍她的腿根。
梁晚只好放下腿,規規矩矩地坐好。
兩個中年女人都是家庭婦女,一天的談資都是些家長里短的話題,不是圍繞著老公的工作就是孩子的學習。
飯間,兩人就談到了好幾次關于錢源上次去省里拿獎的事兒。
錢阿姨雖然一個勁兒的謙虛,但臉上都要笑開花了,梁晚瞧著好幾次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好賴不賴,終于聊到她了,“晚晚呢?分班后學習跟不跟得上啊?”
之前她聽肖何蓉說過,讓梁老師把孩子調到尖子班去了。
梁晚故作不解,抿著唇遲疑兩秒回:“不是太明白呢。”
“哎呀肖肖,不是我說你,當初要是聽我們家老錢的把晚晚送到一中去,晚晚肯定成績比現在好。”錢阿姨一時上頭感嘆道,話落不久,就察覺到自己的話多少有些不知分寸了。
梁實秋還在桌上呢,這話說的像是梁老師沒她家那位好一樣。
方才還熱絡的氣氛此刻一時降到了冰點,尤其是錢阿姨臉上的尬笑,勉強得像是披了層假皮。
其實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被夸多了一時漏了嘴。
終是梁老師這個大度的人,解了尷尬:“不勉強她,她學得開心一點好。”
梁晚伸手把碎發捋到耳后,沒說話。
兩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不會因為那一句話冷落了,沒多久飯間的熱鬧勁兒又起了上來。
聊著工作,談著學習……
梁晚吃了個八分飽的樣子,聽著大人的談話正覺得沒意思的時候,對面的錢源先她一步起身,去了包廂外的洗手間。
沒兩分鐘,她也跟著一起出去了。
透透氣,聽著怪無聊的。
走廊的盡頭,衛生間門口。
梁晚漫不經心地靠在墻上,把玩著口袋里的火機。
是今天中午在天臺時,辰靖嘉落下的,她順手撿了放在口袋里。
此刻有一下沒一下的翻蓋聲傳來,在空間里格外響亮。
錢源剛從衛生間里一出來,就看見了梁晚。
昏昏沉沉的燈光下,女孩半合著眸子打量著他。她眼神飄忽,若隱若離地轉動著手里的火機,神色帶著兩分靈動的趣味。
他家和梁晚家認識很多年了,如果真要說一句,梁晚和他還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但是從小到大,兩人的關系貌似都不太對付。
簡單一點來說,就是錢源每一次碰見她,都準沒好事兒。
所以家里每次叫他來和肖阿姨一家吃飯時,他都抗拒得不得了,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總有那么一天是他拒絕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