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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落差讓李南柯著實不爽。
完全浪費(fèi)了他精心準(zhǔn)備了一晚上的審訊說辭。
畢竟他想要的是,親眼看著兇手在他的一步步審問下,從最開始的囂張自負(fù),到心虛狡辯,繼而心生恐懼,語無倫次……最終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痛哭流涕。
就像對一位高冷仙子進(jìn)行一步步……
而不是還沒開始‘教育’呢,對方就直接淪落成璧池了。
完全沒成就感。
“你不打算為自己辯護(hù)一下?”
李南柯皺眉。
文秀才唇角流露出一抹不知是嘲諷還是失落的笑意,淡淡道:“沒什么可辯護(hù)的,你們既然找來,便說明有了證據(jù)。”
“兄弟,有證據(jù)不代表就一定可以定罪啊。”
李南柯試圖讓對方振作起來。
文秀才滿臉苦澀:“是我殺的就是我殺的,再多的謊言也掩蓋不了真相。”
對方的擺爛讓李南柯很無奈,只能作罷。
不過為了搞清楚文秀才如此主動坦白的緣由,李南柯決定調(diào)查一下。
“可否帶我們?nèi)ツ愕臅萑タ纯础!?
“可以。”
文秀才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
書屋收拾的很干凈。
檀香余留,帶著一股超凡的安靜。
靠窗是一張花梨大理石大案,各種名人法帖整齊而疊,附有一圖山水韻墨。
窗外四壁,薜蘿滿墻,頗為怡人。
只是粗略掃一眼,便看得出文秀才是一個性格灑脫的文雅之士。
錦瑟華年,光照生花之筆。
可惜卻自毀了前程。
在冷歆楠的審問下,文秀才將自己犯罪的經(jīng)過一五一十供述了出來,無任何遺漏。
如何潛入萬府,又如何下‘紅雨’等等。
原本冷歆楠還有些懷疑對方那么痛快的主動坦白,是否在幫人頂罪。但聽了對方的供述后,她已經(jīng)完全確信,文秀才就是給萬瑩瑩和林皎月下‘紅雨’的真正兇手!
“為什么?”
冷歆楠想不明白。
文秀才雙目如失去了焦距,帶著一份灑脫于生死的口吻說道:“瑾兒死了,所以我要報仇,就這么簡單。”
“可是……”
冷歆楠想要辯解,可一想到文瑾兒的死確實是由萬瑩瑩引起的,心頭頓時一陣說不出的復(fù)雜滋味。
在冷歆楠問話途中,李南柯則翻看著文秀才的物品。
從書畫,到日常用品。
直到他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一個暗格,打開后,里面竟只是裝著一沓詩詞。
詩詞雖然沒有署名,但能看出是文秀才所作。
李南柯細(xì)細(xì)翻看著這些‘見不得光的’詩詞,一張一張看了過去,心中的疑惑也隨著那一首首詩詞逐漸散開。
“說說文瑾兒吧,她是一個怎樣的人。”
李南柯將詩詞放回暗格,走到文秀才面前問道。
文秀才緘默了良久,才輕聲說道:“她性格比較自卑,認(rèn)為自己出身不好,在家里的時候總是很小心翼翼,生怕被責(zé)罵。
其實家里人,也確實比較忽視她。
可能是環(huán)境的原因,她希望自己能博得更多人的關(guān)注,所以一直努力去融入那些富貴圈子,這也是為什么她和萬瑩瑩她們混在一起的原因……”
文秀才所說的這些,之前香兒都講過了,李南柯只想獲取自己想要的關(guān)鍵信息。
于是打斷他的話,直接詢問:“你們倆的感情如何?”
文秀才垂下頭,不說話了。
李南柯也沒指望對方會回答,便以猜測的方式說道:“以前你們的感情應(yīng)該不錯。不過之后,文瑾兒應(yīng)該有些疏遠(yuǎn)你。”
文秀才猛地抬起腦袋,死死盯著李南柯。
眼里既有震驚,也有憤怒。
對方的反應(yīng)讓李南柯明白自己猜對了,于是轉(zhuǎn)移了話題:“評價一下萬瑩瑩這個人。”
“萬瑩瑩……”
文秀才清秀的臉上立即堆疊起濃濃的厭惡,變得有些扭曲,幾乎以咬牙切齒的語氣說道。“她就是一個該死的賤人!”
如此憤怒,顯然男人心頭的恨意未消。
李南柯拉過一張椅子放在對方身后,自己也搬了一個坐在對面,淡淡道:“我只想知道,她是一個怎樣的人。”
文秀才深呼了口氣,壓在情緒說道:“一個完全被慣壞了的大小姐,想著讓所有人都圍著她轉(zhuǎn)。稍有不順心,便打罵自家的奴仆甚至路人,還差點鬧出人命。
有時,還故意折磨那些貓狗,博自己開心。你隨便在街上打問一下,就知道這位大小姐有多惡心了。”
李南柯問道:“萬瑩瑩一直認(rèn)為,文瑾兒和賀慶鈺有私情,這事是真的嗎?”
“放屁!”
聽到這話,文秀才情緒激動起來,漲紅了臉說道。“瑾兒從來就沒喜歡過賀慶鈺,他們二人也無任何私情!
瑾兒想嫁的是,世家子弟。賀慶鈺一個沾有罪名,無任何前程的落魄秀才,瑾兒根本不可能中意他。”
“沾有罪名?”
李南柯捕捉到了一個關(guān)鍵信息。
文秀才平復(fù)著怒氣,解釋道:“十六年前,賀慶鈺在鄉(xiāng)試會考時,被牽扯進(jìn)了一場舞弊案。盡管他是清白的,但因為卷入政治斗爭,還是含冤入了獄。
雖然最后又放了出來,可污點罪名卻是抹不去了,前程徹底斷送,不能再考試。能保留秀才身份,已經(jīng)是實屬不易。”
說到此,文秀才言語里也是不免同情。
本以為會有錦繡前程,可以一展抱負(fù)。卻不料遭此橫禍,人生悲劇不過如此。
這對于讀書人而言,無疑是致命打擊。
“原來還有這么一茬,難怪當(dāng)起了琴師。”
李南柯拿出紙筆,將這個信息記錄下來,又問道。“那你覺得,賀慶鈺這人如何?”
文秀才想了片刻,回答道:“雖然我不太喜歡他,但我認(rèn)為他是一位潔身自好的君子。之所以混在胭脂堆里教琴,也是為了混口飯吃。”
這個回答讓李南柯很是意外。
也推翻了他之前的一些無端猜想。
文秀才并沒有因為妹妹的事情而遷怒于賀慶鈺,故意進(jìn)行抹黑。反而很公正,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足見其人品。
若真如文秀才所說,那么賀慶鈺和萬瑩瑩、林皎月及文瑾兒這些女人之間,并不存在任何男女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