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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韶:!
我難道該知道嗎?!
崩潰.jpg
在短暫的心態崩盤之后,謝韶迅速整理好了心情、冷靜下來。
她問的這個問題應該沒什么破綻,就算水泥真的在這個世界盛行,以原主的身份和日常活動內容,不知道這東西也很正常。她這會兒更該解釋的是為什么突然對這種灰撲撲的東西有興趣了,但是興趣這東西完全可以由著個人自行解釋,她這轉變雖然稍顯離譜,但也不算特別出格。
謝韶定下神來,正準備再接著問,卻不料段溫像是一點兒也沒將剛才的對話放在心上的樣子,抬頭看了看天,就徑自道:“天色不早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做了半天心理建設,卻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謝韶:“……”
作者有話說:
[1]
天子之駿,赤驥、盜驪、白義、逾輪、山子、渠黃、華騮、
綠耳。
——《穆天子傳》
第21章
餓了
謝韶跟在段溫身后往回走,倒是暫且歇了詢問對方水泥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念頭。
她回去想法子打聽打聽就是了,干什么想不開非在段溫這邊問:是嫌日子過得太容易,給自己增加難度嗎?
況且最簡單的水泥燒制在這個時代里并沒有什么技術難度,只是缺的一個靈感而已。既然在她的時空里都有人把水泥制造出來,在這個架空的朝代上也很可能有人靈光一現啊。
謝韶本來以為還要費些功夫,孰料李桃李杏聽了她的問題,就忍不住笑起來,“奴婢還當娘子問的是什么,您是說‘水泥’吧?這東西確實只有咱們幽州有?!?
謝韶一聽“水泥”這名字,就知道多半是老鄉了。
靈感撞了不稀奇,但是連取出來的名字都一模一樣,那就是極小概率事件了。
他鄉遇故知,謝韶也沒想到自己居然能碰到穿越者前輩,她立刻打起精神來詢問:“你們知道做出水泥的是什么人嗎?”
這問題卻沒有像剛才那樣立刻得到了回答,姐妹倆對視了一眼,才由姐姐李桃開口:“回娘子,奴婢也只是聽說。聽聞早些年間,段柱國身邊有一位隱世高人相助,那高人精通機關偃術,又懂水利農桑,尤擅雜學?!?
謝韶:啊嚯!
和她這個混吃等死的咸魚不一樣,這位前輩明顯想搞一番事業,這是妥妥的爽文主角配置。
謝韶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等李桃接著說下去,就禁不住催促著追問:“他人呢?人現在在何處?”
這個話卻惹來一陣沉默。
隔了一會兒,李桃才低聲:“娘子恕罪,這些消息奴婢也只是聽說。那高人淡泊名利,并無名號傳出,就連存在也只是世人猜測?!?
謝韶:?
她疑惑了一下,立刻就想到了緣由。
飛鳥盡良弓藏。翻翻史書就能看見,歷來開國功臣就沒有幾個能有好下場的。這位前輩竟這么早就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了,這是準備“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1]?
謝韶思考著這些,一時沒說話,但這沉默卻被李氏姐妹倆誤以為不滿。
姐妹倆剛被謝韶帶走沒多久,正是想要竭力證明自己價值的時候。
對她們而言,能在謝娘子身邊當個丫鬟,可要比在刁府當個可能會隨時被送人的玩物好得多,后者就算僥幸攀上了什么大人物,也終有一日色衰愛弛、落不了什么好結局。況且她們這樣的人又能攀上什么大人物呢?姐妹倆輾轉這么多府邸,也見過比自己美貌得多的歌女舞姬,最后的下場卻只令人唏噓。李桃曾在一位將軍府上獻舞時看見過一位舞姬的下場,那仍看出美.艷的面孔上遍布猙獰的刀傷,早已僵硬的尸首只被草席匆匆地卷了扔出去,她后來聽聞那曾經是主人極寵愛的一位妾室,甚至為了她踩過主母的臉面,可最后卻只落得如此下場。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無數次午夜夢回地出現在李桃眼前。
若是只有李桃一個人,她便認命了,但是她身邊還有一個妹妹。
她總不能讓妹妹也同她一樣,有這么可悲的結局。
所以刁府上那一日,李桃才賭了那么一把。
最后證明她確實賭贏了,謝娘子性情寬宥,是個再好不過的主子,平素讓她們做的也不過是一些端茶倒水的小事。主子寬和當然是好事,但是這種仿佛可以隨時被替代一樣的感覺總讓人不安。難得謝娘子這次問起了幽州之事,李桃面上含著笑意像是隨口打趣兒,但是心底卻早就繃緊了,生怕這次的回答不能讓娘子滿意。
事實上,李桃說的那些消息就算在幽州也并非人盡皆知,普通的農人商販市井小民只討口飯吃已然是艱難了,哪有心管上面的事,在幽州這地方,段溫跟皇帝也沒差別了,都是普通百姓沾不上邊的人。不過李桃李杏姐妹倆卻不同,她們因為身份的緣故,經常出入貴人的府邸,一來二去的,倒聽了不少消息。
只是消息有了,但是真假卻不好說,若是被娘子以為她們瞎扯胡話,也不是好事。
李桃這會兒努力從她聽來的、那些貴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中找出一二顯得真實的內容。
在短暫的沉默之后,倒是性子更活潑些的妹妹耐不住繼續開口:“娘子不知,也有傳言說,當年圍困沮陽的時候,那位高人出了什么意外、過世了。也從那之后,燕城再沒有什么新鮮東西傳出來?!?
謝韶聞言一愣。
她沒想到自己才剛剛知道一個穿越同胞,還沒能見上一面呢,對方就先一步沒了。謝韶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也只能在心底祈禱、希望這位素不相識的前輩已經回到現代了。
李桃見謝韶這表情,忙壓低著聲音提醒:“還請娘子恕奴婢僭越,此人之事望娘子莫在郎君面前提起。”
謝韶疑惑抬頭。
李桃低聲解釋:“沮陽一役之后,段公不知何緣由大怒,死了不少人,那之后許多工坊也受牽連,嚴禁再行生產,如今多半都已荒廢。就連段公身邊的趙主簿都因勸諫受難,被罰了半年俸祿。”
謝韶:???
正常情況下,身邊的輔佐死了,當主公的會做出這種把對方的成果一并抹了的事嗎?舉個不太恰當的例子,秦惠王把商鞅車裂之后,也不影響他繼續實行商鞅之法。
當權者對于對自己有利的東西都再敏銳不過了,段溫這么做實在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