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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死在戰(zhàn)場上,韶娘待如何?”
又累又困,偏偏還被人惡意地吊著不上不下的謝韶:“……”
她偏過頭去狠狠地咬了人一口,一直到咬出了血腥味,
才磨著牙道:“改嫁!”
這帶著狠勁兒的話,后半段直接被搗碎成了哭腔,謝韶拼命地掰著腰上的手,
變調(diào)的聲音連名帶姓地喊:“段、溫——!……放……唔!”
段溫用一個深吻封住了那不大想聽的話。
放什么?……放手?放開?
怎么可能?!
他就是只剩了一口氣,
也要從戰(zhàn)場上爬回來。倘若真死了,
也得變成厲鬼來糾纏她。
改嫁?
她嫁的男人最好命夠硬。
*
段溫還是離開了。
身邊突然少了一個存在感異常強烈的人,謝韶最開始還覺得挺不習(xí)慣的。
不過對方人雖走了,
送信倒是很頻繁。信中也沒什么大事,都是些日常的瑣碎,有時候信里還封著一兩朵干花。謝韶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花做成書簽夾到了書頁里。她本來以為自己這邊沒什么好說的,
但提筆回信,居然也寫了不少。
放下筆之后,謝韶自己都有點意外。
但寫都寫了,不送出去好像也怪浪費的。
段溫平常說話沒個收斂,
但是落在書信上卻很克制,
只在末尾屬了個“念之”。
可文字落下,
就好像有了筆墨的重量。
就這么兩個字,卻讓謝韶有點輾轉(zhuǎn):段溫真的想她了嗎?她在段溫心里又是個什么定位?
這問題問段溫大概是問不出答案的,謝韶都能想到對方的回答“心肝兒”、“我的命”,出口得太過輕佻,誰信誰是傻子。
謝韶覺得樂觀一點兒想,自己目前大概算是占據(jù)者“妻子”身份、建立了初步信任關(guān)系的合作伙伴吧。
夫妻這種關(guān)系其實相當(dāng)微妙,在段溫不在燕城的時候,謝韶其實拿到了名義上的城池最高控制權(quán),對方讓她留守大本營、怎么也算得上信任了。謝韶當(dāng)然不至于傻到以為自己可以在后方隨意造作,但是段溫的這個表態(tài)在一定程度上就表示了傾向。
另一邊工坊的事也比謝韶想的要順利,招到的大多數(shù)都是女工。
謝韶一開始確實有這種想法,所以才從紡織入手,男耕女織是農(nóng)業(yè)社會的基本配置,織造坊招女子順理成章。她畢竟身處這個時代,總要為自己同性別的人著想一二。
但是謝韶很快就發(fā)現(xiàn)她不必做那么多準(zhǔn)備,想要招壯年男工才是難事。
這個世道,男人要么充兵、要么死得差不多了。
戰(zhàn)亂年間,其實男女之間的分別并沒有那么大,都是掙扎活下去的人而已,別說出來做工了,就是上戰(zhàn)場的都有。
段溫手里的兵源充足、這次又是急行軍,所以護送輜重的人也都是士卒,但是很多時候押運輜重的都是征調(diào)的民夫,如果民夫也征不來,那就女人上,女人再沒有,那就是半大的孩子。
謝韶嘆了口氣,不打算在睡前想這么沉重的東西,抬手卻碰到了床頭上的暗格。
她微微怔愣,晃著神想起了段溫走前的那句,“想我了就打開看看?!?
謝韶手又在上面碰了碰,到底是沒開。
她蓋上被子,躺好了準(zhǔn)備睡覺。幾分鐘后,她翻了個身,過了會兒她又翻了回來。
輾轉(zhuǎn)了好半天之后,謝韶終于忍不住坐起來。
真是!這人走之前干嘛留這么一句話?她現(xiàn)在好好奇里面是什么東西??!
反正段溫人又不在。
只是打開看看,看完再重新放回去,對方又不會知道。
想通之后,謝韶躡手躡腳地轉(zhuǎn)過身來,手按在暗格的機關(guān)上。
明明是在自己房間,這小心翼翼的舉動卻莫名烘托出了一種做賊的氛圍,被這氣氛感染得,謝韶打開的時候甚至緊張到咽了一口口水。
她本來猜測可能會是畫像什么的,但是那暗格并不深,很輕易地就全拉開了,不像是能放得進畫軸的樣子。
謝韶借著模糊的月光,對著那個長條的物體辨認了半天,陡然意識到這是個什么東西。
謝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