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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韶其實很好奇那位穿越者前輩到底是怎么跟段溫說自己來歷的。
是實話實說地交代嗎?還是編了什么神仙入夢?這個時代背景下,顯然后者的可能性更高點。好歹是老鄉,謝韶不太想拆前輩的臺,她想要問出理由之后,跟著對方的說法貼補兩句,但是她每次拐彎抹角地試探,段溫都似笑非笑地看過來,大有“我看著你編”的樣子。
謝韶:“……”人和人之間還能不能有點信任和真誠了?
既然段溫不提,謝韶也憋著勁兒沒說,兩個人就這么莫名地僵持住了。
這會兒,旁邊的明盛仍舊追著問:“那探親呢?二嫂有沒有什么北方的親戚?”
謝韶:“……也無。”
她開始覺得怪了,這位明弟弟好像對她有沒有來過北方特別執著。
明盛也像是察覺了謝韶的疑惑,笑出一口白的有點晃眼的牙,莞爾:“二嫂莫要見怪,小弟只是好奇兄長與嫂子是如何相識的,想著二位或許有些前緣也說不定。”
明盛當然不是因為這個才追著謝韶問的,但當年段溫那場突如其來的求娶確實不知道震驚了多少人。
要知道段溫此前一直不娶妻倒是沒什么,這畢竟是私事,但是他沒有繼承人這一點就很惹得人詬病了。段溫倒是有不少“養子”,但是這年頭“養子”到底是個什么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
話雖如此,但是以段溫的性格,他要是表明了態度,還真沒人敢勸。
真觸了霉頭,死都是痛快的。
誰也沒想到這位悶不吭聲的,一玩就玩了個大的,一趟入京之后,直接把謝氏的嫡女搶了來。
其實以段溫對待世家的態度,那會兒所有人都默認這位被推出來的夫人會“病逝”,只是不少人盼著這位“病逝”之前能給段溫生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來。
那時可沒人想到,這么些年過去了,這位謝氏嫁過來的夫人非但人還好好的,還當起了燕王妃。
明盛倒是聽說過這個燕王妃是如何得燕王獨寵,但是他早些年因為犯錯被扔去北面天寒地凍地和著雪水吃了好些年沙子,平常等閑不能回來,對這個倒是沒有多深刻的認知。不過這一遭奉命來接人,他倒是終于有所察覺。
倒不是說安全方面。
那是最基本的。這畢竟是軍令,他要是真敢把人接丟了,自是該提頭去見,沒什么可說的。
但是臨走之前,他還被段溫拎過去特意警告了一遍“收收性子”。
二兄是怕他嚇著這位以“仁善”著稱的王妃呢。
這還真是放在心尖尖上了。
都到這地步了,別的也不用交代了,明盛心知,這一趟途中要是王妃少一根頭發絲兒,恐怕他身上剜塊肉都不夠償的。他這位二兄絕對不介意為美人插弟弟兩刀。
有這么一樁前情,明盛來的路上就打定主意把這位王妃當成真菩薩供著。
要是對方有要求,他改吃素也不是不行,反正就回程的那一點路,忍忍也就過了。
接到人返程后,路上倒是沒有明盛想的那么難熬。
這王妃的性格比他預想中的好相處得多,有點天真,但是還沒到蠢的地步,又不是世家那種故作清高的惡心。
明盛甚至有點能理解這位王妃到底怎么把他二兄勾成那樣了,漂亮又干凈的東西總是很吸引人的,對于他們這種人來尤其是。
但是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越是干凈弄臟起來才越好看,瞧著那些漂亮的東西寸寸崩碎,才是最動人的時候。
明盛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東西,但是他二兄難道就是了?
他覺得在這方面,自己甚至要比二兄來得好上不少,他起碼壞得坦坦蕩蕩不遮掩。二兄那個人,恐怕是將人毀得家破人亡還能教對方對他感恩戴德、千恩萬謝,實屬黑到家了。
算起了也好些年了,二兄現在還沒把人弄壞了,明盛也是奇怪。
難不成是真的上心了?
明盛嗤笑。
段溫會對人上心?他怕是連自己的命都沒那么在意。
大概是太合心意了,舍不得這么早下手。
況且一下子給人個痛快有什么意思,鈍刀子一點點割肉才疼呢。
可惜了。要是落在他手上,起碼看在這張臉的份上,他下手也有三分憐意,但美色對他二兄可沒那么管用,也不知道這美人兒最后會是怎么一個下場。
有這么漂亮的一張臉,就算瘋了傻了也很惹人憐,也不知道二兄膩了后愿不愿意送人了。
不過這美人畢竟占了正妻的身份,怕是有點難。
明盛懷著點那么不太明顯的惡意,帶著人走了流民走過的路,尸橫遍野、累累白骨。他想著二兄的那位漂亮王妃這會兒怎么樣,是不是正縮在馬車里哭呢?
美人倒是出乎意料的冷靜鎮定,就連下了馬車都沒有多少失態。
明盛這次終于有點意外了。
要是到此為止也沒什么,這畢竟是他二兄的女人,他再饞也只在心里想想,在他二兄膩了之前,他是不敢露出任何覬覦的意思的。他還想要命。
他其實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其實有點過界了,接下來準備收斂些。
起碼現在美人是被劃了地盤做上了標記的,他要敢碰,大概會死得很精彩。
但是謝韶路上救了一個人。
明盛回憶著那一幕,流民看上去其實都差不多,瘦得只剩一副骷髏架子,臟得很,稍湊近些就能嗅到身上那股異味。這位王妃因為要趕路,并沒有盛裝打扮,但是也是極愛潔的,路上都盡力保持著干干凈凈,冷不防得被抓住了腳腕,衣擺羅襪連帶著被碰到的鞋履上都多了幾道很明顯的污漬。
她倒是沒嫌棄,在最開始的驚嚇之后,很快就鎮定下來。
明白情況后,還蹲下.身去給人喂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