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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妓子已被滅口,但是曾經的書信得以保留,只需要把書信拿去與顧長凌通倭的信件比對,就能看出筆跡一致。
其三,顧長凌那日去空明山是與她一起去探望一位嬤嬤,二人不慎遇到了土匪,根本不是倭寇。
至于顧長凌當時為什么不招供,是因為他知道這是一場陷害,一旦說出她的身份,恐再次遭人陷害,才暫時隱瞞了下去,暗地調查。
其四,就是空明山上的兩個倭寇,當時面目全非,不得而知,只靠衣服判斷,但是他們后面去山上搜尋,意外在山上發現了兩套男人的衣服和掛飾,經調查證明是西紡市場兩個倒賣倭國器皿的小販。
因著樣貌盡毀,只能從身體特征判斷,他們調查到兩個小販中,有一個右臂上有一塊巴掌大的紅色胎記,已經將人質請來,現在只要把仵作喊來對質就知道了。
疑點說完,再說動機。
云薇說齊宇不日前曾陷害顧長凌,反被戳穿,被太子懲罰禁足,有足夠的理由陷害,再加上這些證據,請大人傳齊宇當堂對質。
云薇這些話說完,堂外傳來了不少議論聲,胡瓊拍驚堂木,從簽筒里拿出令簽,“肅靜,來人,去傳嫌疑人齊宇?!?
另外又吩咐人將仵作帶來,還有送往架閣庫的通倭信件通通帶來比對。
最后又吩咐人將犯人顧長凌帶上來。
秦宵詫異,這擊鼓鳴冤是為先生?
還好他沒有現在將先生換走。
顧長凌手上帶著木銬,被押著走進大堂。
一身血色干枯在單薄的中衣上,滿身狼狽,可是目光清明,身姿挺直,一路走來,堂前逐漸安靜。
云薇也沒見過顧長凌如此狼狽的樣子,視線相對,眼里一剎那的心軟就被顧長凌捕捉到了。
云薇想走上前去,問候一聲,但是驚堂木拍的陣陣作響,不準她靠近犯人,便只好給了一個放心的眼神。
顧長凌眼眸微動……
齊宇昨夜本就惴惴不安,沒有睡好,一大早被官兵上門押解,心里更慌了。
強自穩著跟著差役到了大理寺,看著烏泱泱的人群,還有云薇,顧長凌,眼神又狠了起來。
只要他抵死不認,一概說不知道,就不可能查到他。
可是到底心亂了,被云薇逐漸摧毀了冷靜。
云薇從他與顧長凌的矛盾點點出他有動機陷害,齊宇反駁他近日禁足,已經悔改,沒有做過任何事。
云薇又說五天前的傍晚時分,她親眼看過齊宇入暗娼館,找了一個倭國女子,將非法得來的書信翻譯成倭語,嫁禍顧長凌。
第二日找人將櫻子害死,并將室內所有書籍全部被收走,但是卻沒想到櫻子將書信藏了起來。
齊宇繼續反駁說他只是出入暗娼館最多只是嫖客,根本沒有關注過什么櫻子不櫻子,至于信件,他一概不知。
云薇再說嫁禍給顧長凌學倭語的書是隋林生的。
齊宇仿佛抓到了一絲把柄:“隋林生當日堂審都不在,怎的現在就知道是自己的書了,莫不是偷偷溜進去看的?既然這樣,我也可以質疑是你故意找人偷了架閣庫的卷宗,模仿筆跡反過來陷害我呢?!?
云薇也沒急著跟他爭執,而是繼續說:“那昨日傍晚,我親眼見你在春風茶樓與一個瘦高,臉上帶雀斑的人密會陷害顧長凌之事,你怎么解釋?”
“放屁,我昨兒壓根就沒見到人。”
話落,大堂瞬間安靜無比。
云薇這幾個問題問的過于緊密,齊宇也接的快,所以這一句,下意識就脫口而出。
云薇笑了,“所以,你之前確實跟這個人密謀過陷害顧長凌,只是昨夜他爽約沒來。”
齊宇這才意識到被這女人套路了,急忙辯解,說他只是著急說錯,其實他根本不認識什么瘦高,臉上帶雀斑的男人。
云薇道:“你怎么知道瘦高,帶雀斑的是個男人,我方才并未說是男人?!?
“……一般瘦高肯定是男人啊,女人都沒那么高?!?
云薇笑笑,“行吧,不跟你爭執這個,反正我們已經找到一個臉上帶雀斑,瘦高的男人,指證說都是你讓他去偷的密信,大人,臣女懇請再傳一位證人?!?
第76章
扳回一局
齊宇慌了,云薇知道丁杰的特征,那就是代表確實撞見他跟丁杰密會。
聽她這語氣,似乎已經查到了丁杰,而丁杰為了自保,將全部的罪推給他了!
等下來當堂對質,他該怎么辯解,畢竟丁杰知道所有流程,完全可以嫁禍給自己。
心思百轉之際,云薇忽然壓低了聲音,“只要你如實說出,大人可以酌情處罰,但若是你拒不悔改,待會兒人證物證俱全,你可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又是誅九族!
齊宇聽到這幾個字毫毛直立,看著外面走進來一身藏藍羅緞,瘦高的男人,額頭冷汗直冒,掌心攥的死死的。
終于,在云薇最后一句誅九族可是要誅到多少多少人之時,大喊,“不是我,我只是幫人家翻譯了個書信而已,剩下的步驟都不是我做的,是他!”
他指著遠處的人影,“是丁杰說跟顧長凌有仇,自己想報仇,能力不夠,我只是在翰林院幫他把書信塞進顧長凌的書里,其余的都跟我無關,那些密信也不是我弄來的,是他在軍營盜的?!?
“而且將書信放到顧長凌的書房也是他去的,我根本不知道顧長凌書房暗格,是他說曾隨著人進顧府,無意間得知的。”
等齊宇話落,遠處人證也逐漸走上前。
那是一個陌生的男子,只是遠看身形酷似丁杰。
云薇是根據老鴇子描述那日的嫖客改造的一個人證。
她猜,那個嫖客可能是易容,因為這時代有易容術。
既然是易容,肯定也會用這個模樣跟齊宇密會,因為換面皮也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她說出雀斑時,齊宇才慌了,都沒注意,她連對方的名字都喊不出。
齊宇看著這個證人,怒目圓瞪,“云薇,你詐我!”
云薇冷哼,“若不是你做了這些事,何懼怕一個人影。”
雖然齊宇疑點很多,但是第一個發現顧長凌通敵的小廝已死,目擊證人也被毒蛇咬,這些證據都是主觀猜測,并不能立時給他定罪,所以云薇才詐一下他。
再者她想詐一下,看能不能得到多一點那個雀斑男的消息。
云薇知道,齊宇是被利用的,可惜線索都只能查到齊宇,再查不到任何多余的消息。
云震聽完女兒辯駁,第一次露出了贊賞神情。
陸行止則面色不明,似乎真的只是來當一個旁證。
人證物證齊全,犯人還親自認罪,毫無疑問齊宇被收監。
但是不知齊宇到底用什么方法盜取了國公爺的密信,云震暫時請求死緩,待細細查證是否有內奸再判死刑。
太子爺沒異議,案件就這么落實下來,顧長凌無罪,當堂釋放。
門外圍觀的人逐漸散去,沒人注意流鷹悄然而去的身影。
此時街頭巷尾到處都津津有味的討論這樁差點釀成滿門抄斬的冤案。
但是討論最多的還是云薇郡主,竟然敢為了夫君,拋頭露面,擊鼓鳴冤,還暗地里搜集了這么多證據。
有人贊嘆,“不愧是國公爺的嫡女,到底遺傳了幾分魄力。”
“是啊是啊,你看公堂上一套一套的,別說齊宇沒接上話,就是胡大人都跟著她思路走呢?!?
“嘖嘖,如此看來郡主也不是單單好色,人還挺聰明的?!?
“確實,我對郡主有些改觀了,突然覺得能當她男寵也不錯。”
“你可拉到把,郡主要求高著呢,至少得是顧大人那種樣貌?!?
春風茶樓,一位身穿月牙白袍的貴公子聽著茶樓里的議論,悠哉的品茶。
晨光溫潤著他的眉眼,儒雅端方,可是細看,水波的眼底帶著絲絲冷漠,連光都照不進。
流鷹推門進來,將公堂之上云薇與齊宇的對話細細復述。
貴公子挑眉,竟然是云薇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