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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
妙娘跟賊王對打,賊王也是個狡詐的,眼見打不過就扯手下的人扔過去,他踹開大院的門想進去拿了值錢的東西就跑,一眼看見幼兒,登時被迷的失了魂,淫笑著要去抓幼兒。
葛大娘眼見賊王踹門進去就知不好,幼兒身弱,哪里防得住,若里面出了事,她們如何跟虞姑娘交代。
“妙娘快去護著幼兒!”
幼兒往后退避開賊王的捉拿,一雙鳳眼冷冷瞪著,回想自己與母親曾經的遭遇,她就恨不能將這些山賊大卸八塊。
“滾開!”她怒極了,卻不敢跑,母親還在屋里,她若跑了,母親怎么辦。
賊王狠笑道:“小娘們兒,乖乖跟老子走,如若不然,老子現在就殺了你!”
幼兒臉色發白,悄悄摁開了機械鴿的開關,咬牙朝賊王臉上扔過去,賊王沒看清,只覺眼前一道流光閃過,緊接著就是一重血幕。
“啊!啊——”
賊王雙手捂住臉倒在地上打滾痛叫,血從指縫流出,還有被刮成碎肉的眼珠子。
妙娘及時趕到將幼兒帶到一旁,才沒有讓這些臟東西污了她,“沒事吧?是我不好,沒能攔住這個王八蛋,讓你受了驚嚇,對不住。”
見幼兒完好無損,妙娘才松了口氣。
“不怪你,外面怎么樣?這人要如何處置?”幼兒將機械鴿用布裹住再抱回懷中,瞥著地上翻滾的賊王,血腥的畫面實在讓人作嘔,她轉開視線。
妙娘一腳踢在賊王身上,冷道:“全部送官!”
用浸濕的麻繩將一眾山賊捆結實了竄成一串扔在豬圈,由葛大娘帶幾個彪悍的婦人輪流看守。
被賊人害的家破人亡的婦人們對這些上山為匪的畜生恨之入骨,險些用鞭子將這伙山賊抽死,次日妙娘去縣城報了官,等高腳和柳東帶人趕到時,這伙山賊已被憤怒的村民用豬糞塞住嘴,打的不成人形了。
黑子山的賊窩一直都讓縣衙門頭疼,幾次說剿匪也沒有成,不曾想竟被一幫村民給綁了,上頭的大老爺都驚奇,特意招高腳二人過去問話,二人只說南柏舍莊的村民彪悍,又會些馴獸之術,才能將山賊拿住,并沒有多提虞歸晚,二人是知道虞歸晚不想讓上頭注意到自己的,遂半真半假蒙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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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隊這次基本由虞歸晚的人護送,錢家除了錢大錢二,只隨了六名家丁,一路有驚無險行至閻羅山,接到消息的閻羅娘親到山口迎接。
“順利鏢局?哈哈哈!以后只要打著這面旗號,偏關這條商道就沒人敢觸你的霉頭。”閻羅娘一身英姿颯爽的紅裝,騎著高俊的黑馬,用彎月戟指著那面紅底旗跟虞歸晚說道。
虞歸晚依舊用頭巾裹住半張臉,只露出那雙狹長的眸子。
也不知是誰給她造的勢,路上碰到的毛賊一聽她姓虞,跑的比兔子都快,倒省了她動手。
“是你四處跟人說我殺了刀疤虎?”這事除了閻羅娘,她想不到第二人。
閻羅娘俯身將手肘撐在馬鞍之上,笑得肆意張揚,“用不著我說,初到閻羅山就用老虎寨的人開路,后又提著刀疤虎的腦袋去縣衙門領賞銀,多少雙眼睛看見,早傳遍了,你現在的名頭響得很。”
虞歸晚將一袋銀子拋過去,道:“過路費。”
這是錢老爺準備的,為的是以防萬一。
閻羅娘接在手中掂了掂,隨即一笑,又拋回去,“我要是收了你這過路費,怕是活不到明天。”
“算你識趣。”虞歸晚將銀子丟還給錢大。
她騎馬走在最前面,閻羅娘跟在身側,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閻羅娘對她的刺刀和大弓十分感興趣,問她是在哪家刀鋪打的。
“不在庶州。”
“中原?難不成在江南?”
“都不是。”
閻羅娘辨不出她的口音偏哪里,只得瞎猜道:“喀木六族?可據我所知,關外的游牧族都不擅長冶鐵造刀,他們慣用的彎刀還是用黃金同東遼換的。”
虞歸晚眸色沉沉的望著遠處的灰撲山石,突然問道:“喀木六族有很多金礦?”
閻羅娘在此盤踞多年,對關外的情況十分了解,喀木六族是商玄、山慎、巴羌、赤狄、濮冢、胡奴的統稱,其中以商玄最為強大,傳聞他們是殷商后裔,以玄鳥為圖騰,擅尋金礦,能馭毒蝎,其余五族依附商玄,生死共存,‘喀木’是關外語的譯音,是強大、勇猛的意思。
“關外地域遼闊,金礦藏在深處,只有商玄族人才知道路,東遼曾為了金礦抓過不少商玄族人。說來也怪,外族人進入金礦非死即傷,東遼再強悍也抗不過天命如此,之后就沒有再干過滅人全族想獨占金礦的事,但自從東遼二王子接管邊境三地,喀木六族又損了兩座金礦,上次你們商隊出關應該也聽說了,關外鹽價漲的厲害。”
“中原還有江南都在鬧災,糧食和鹽的價格都在往上漲,能出關的鹽數量變少,關外買不到鹽,價格自然居高不下,再往后就是捧著成箱的金子也買不到一粒鹽。”
臨行前高腳和錢老爺還在說這個事,錢老爺叮囑錢大錢二在關外多收些肉干和黃油,關外儲存黃油的方式很特別,虞歸晚上次在牧民的帳篷見過,是用整截的大樹干制成的油桶,往里灌滿黃油再密封起來埋進沼澤地,一年半載后取出,黃油就失去了奶油的濃稠感變成蠟質,口感像臘腸,能存放更長時間。
錢老爺說先前商隊也收過這種樹桶黃油,賣到中原很受歡迎,他尋思下半年再組一支商隊販貨去中原、江南等地,虞歸晚自己不打算去,卻準備回去后多招些人手,再在縣城租個地方把順利鏢局的招牌掛上去,等把偏關這條商道走熟,就可以借著這個幌子開始打鹽井、往關外販鹽了。
得知虞歸晚要找會打井且嘴嚴的匠人,有意同她深交的閻羅娘拍著胸脯道:“我寨子里就有,自己人,信得過,回來時你把人帶去河渠,干完了活再送回來。”
這正合虞歸晚的意,兩人在上回殺掉刀疤虎的地方分別,閻羅娘帶人回山寨,虞歸晚則繼續趕路。
偏關小鎮并無太多變化,這次貨物多,護送主力又是順利鏢局,虞歸晚便沒有像上次那樣四處逛,而是帶人守在馬車兩邊,防止他人靠近,錢大錢二則熟門熟路找人交易,很快就與一個大客談妥了價錢,還從對方嘴里套了點消息。
“這幾日關外極亂,巴羌和胡奴跟東遼起了沖突,趁亂打劫的盜匪也多了起來,咱們大雍的商隊只要一出關,保準被搶精光,我尋思這趟就不過去了。”錢大回來跟虞歸晚說道。
換回來的樹桶黃油十分笨重,馬車都快裝不下去了,后面還有幾車牛肉干,這在大雍可是緊俏品,價格十分昂貴,只因耕牛不能隨意宰殺,但關外牛羊遍地,牧民需要鹽巴,就會用大量肉干跟商人交換。
即使不販到江南,在庶州境內也好賣,再者天暖和之后,也陸陸續續有南邊的商人來庶州,彼此通貨,倒也省事。
上回錢大將老虎寨眾匪送去衙門,讓官差們白撿一大功勞,上峰嘉獎了他們,這次錢家的商隊再次販貨來偏關,給他們的孝敬也沒少,他們對能殺了刀疤虎的虞歸晚頗好奇,遂讓錢大引薦。
日后販鹽少不了要花錢打點,如今機會擺在面前,虞歸晚自不會推辭,還讓程伯在鎮上最好的酒樓訂了一桌好菜,讓錢大將人請過來。
桌上大碗的酒、大塊的肉,喝的好不過癮,關系一下子拉近,虞歸晚也從這些官差嘴里聽了些外頭百姓不知道的事。
“我聽說東遼的那個二王子好戰,早就想打咱們大雍了,這次跟商玄起沖突,就是想先攻下喀木六族,再從這里入關,”那官差喝的七分醉,瞇著眼打酒嗝,“北境軍往咱這邊增了人,也沒多少,要是東遼大軍真打過來,就咱們這點人,還不夠塞牙縫,不知道上頭怎么想的,等著國破家亡啊。”
這話可不興說,傳出去是要掉腦袋的,錢大錢二后悔不已,早知這些人如此口無遮攔,他們就不該來吃這頓酒。
虞歸晚銜著酒杯,無人知她在想什么。
將醉醺醺的官差送回他們自己的住處,回來的路上錢大同虞歸晚嘀咕:“這些人嘴上也沒個把門,那種話是能混說的?真是不要命了。”
“他們也是憂心戰亂。”
“真會打起來?”錢大皺眉頭。
所以消息都是道聽途說,難辨真假,如今局勢也不明朗,虞歸晚也難判斷,即使真打了,跟她關系也不大,她去哪里都能活。
還沒發生的事不值得她費神,還是先想想怎么打鹽井,賺了錢再說。
夜里還宿在上回那間客棧,要了兩間大通鋪,男女分開睡,虞歸晚有單獨的房間,廖姑還跟她睡。
“師傅。”廖姑在床上翻來覆去,如同在熱鍋上烙餅。
虞歸晚直挺挺躺著,像僵硬的尸體,“大晚上不睡覺,翻騰什么。”
“師傅你說,東遼真的會打我們嗎?”今天那些官差的話她也聽到了。
“害怕了?”
廖姑一撅嘴,否道:“才沒有!”
“沒有就睡覺。”
“師傅……”
“不睡就出去。”
師傅不耐煩了,廖姑縮了縮脖子,不敢再翻騰,乖乖閉上眼睛。
虞歸晚呼吸平緩,卻沒有睡著,要是真打起來,她也有舍不掉的包袱,頭一個就是小徒弟,這虎丫頭也跟了她一段時間,聽話,忠心,既叫她一聲師傅,又怎能不護著。
再一個就是幼兒,這人不僅識文斷字,還能做賬,她手底下缺這樣的文化人,日后用處大著的,護在羽翼下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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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眾人在客棧附近的攤子吃早飯,這邊的早飯跟河渠很不同,全以牛、羊肉為主,特色肚包肉、羊雜碎、手把羊肉,面食的餡兒也是羊肉,還有一種炒米奶茶。
頭次跟出門的婦人們吃不太慣,卻也不挑,饑荒時她們連樹根雜草都吃,現在這已是神仙日子了。
虞歸晚幾口吃完,與眾人說道:“要捎帶的東西盡快買,半個時辰后回客棧收拾東西。”
這次不出關,錢大從別的關外商人手里又換了不少羊肉、馬肉和燕麥,將三十輛大板車都裝滿就準備回河渠了。
眼見錢家的商隊要啟程回去,別的商隊領頭人便找上門商議,能不能讓虞歸晚也護送他們一程,只要過了閻羅山就行,酬金不會少。
領頭人聽過虞歸晚的事跡,知對方是個高手,求道:“實不相瞞,我等不敢走閻羅山,是繞了好大一圈才到的偏關,如今那條路也不見得太平,我們也實在是沒辦法了,盼虞小師傅千萬捎我們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