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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話哪里能混說的,
傳到縣太爺耳朵里成什么了?村民都是官府安置過來的,有登記造冊,如果村民是謀財害命的盜匪,豈不是暗指官府跟盜匪勾結!
“別說了!”焦姑母的老頭臉色鐵青,狠狠扇下去一巴掌,
“你是想把我們一家人都害死啊!還不快閉嘴!”
焦姑母的門牙都被打掉了一顆,坐在地上哀嚎,
要死要活。
焦姑母的兒子都是爛賭鬼,
在當地欠了一屁股債,
拿家中的地契抵押借了折子錢,
光每日利錢就能要人命,
還不上,房子也被債主收了,
焦姑母撒潑打滾都沒用,那些來收債的可都是要錢不要命的狠角色。
情急之下焦姑母才想起自己還有個侄子在南柏舍,
也知道侄子一家被盜匪殺了,這不正好,房屋田地說不定就能歸她,所以帶著一大家子氣勢洶洶殺來,結果一點便宜都沒占著,還狠狠丟了一把人,走的時候被人指指點點。
焦姑母捂著被打腫的臉,回頭怨毒的看向村口大門。
當然,經過此事,南柏舍寡婦的兇名傳的更盛,也讓那些心里打著算盤又沒膽子的人歇了想借著入贅就占她們家財的念頭。
背地里都說焦姑母一家著實可憐,老家回不去,來投奔親戚也不成,親戚沒了,留下的房屋田地說被人拿去就拿去,都沒地說理,就算焦姑母有錯,可她終究年老,該體恤一二才是,南柏舍的村民也太不近人情,大雪天就將人趕出來,當真是心狠,這樣的女人若是娶回家,還不翻了天。
外面傳南柏舍的話可不好聽,但沒有一個村民在意,圖那些虛名做什么,日子過的好壞只有自己知道。
虞歸晚將陳婦找來,是讓她帶人去府城。
“有事要你去辦,帶去的人嘴巴要嚴,機靈點的。還有,以后你和妙娘聽幼兒的指派,她讓你們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該問的也別多問。”
“是。”
隔天陳婦和妙娘從村里帶走二十個婦人,全都是身手好話又不多的,她們先去縣城找高腳,再由高腳帶她們去家眷要南下的富戶家。
馬車、仆從、干糧、銀兩都已備好,家眷們帶著丫頭坐馬車,陳婦等人則騎馬一路護送,高腳的妻兒也在其中。
跟出來的野狼有三十頭,它們沒有露面,其實就連陳婦也拿不準它們是否跟著,隊伍里只要妙娘能吹響虞姑娘給的那支銀色短笛。
這一路上除了風雪大些,走的慢些,倒也還算順利,將家眷送到地方,她們就去了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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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距河渠縣城幾十里外的小壩村,遭了一股從燕州流竄到庶州的盜匪洗劫,有膽子反抗的青壯全被殺死,其余村民被集中關在地窖里,稍有姿色的媳婦姑娘被當成窯妓供這些盜匪取樂,有兩個不堪受辱的已經撞了墻,盜匪嫌晦氣,就將她們的尸體丟到外面樹林。
匪首摟著瑟瑟發抖的少女在喝酒,他的一個手下走進來湊到他耳邊道:“大當家的,地窖里有個糟婆子說她知道有處地方糧食多,還有未經人事的水靈小娘們兒,離這也不遠,守村的多是寡婦,沒多少青壯。”
“哦?”匪首將少女推開,“真的?把那個婆子帶上來!”
“好咧!”手下答應著就去帶人。
婆子不是別人,正是從南柏舍離開的焦姑母,她一家本是要投奔別的親戚,還沒到地方,半路上就碰了盜匪,老頭和兩個兒子死了,剩下小兒子也投靠了盜匪。
很快焦姑母就被帶上來,瞪著倆往外凸起的眼珠子向匪首說起南柏舍。
“那些騷寡婦可是頓頓都吃白面,還有肉,村里有數不盡的牛羊馬。大爺要是不信,可派人去打聽,那村里還有自己的商隊,每次出去都帶回來可多糧食,幾大車幾大車的往村里運,很多人都看見過。她們有錢有糧,大爺去搶了她們,肯定能發財,我愿意給大爺們帶路。”
這股盜匪剛到庶州,還沒有來得及知道虞歸晚和她的順利鏢局,如之前黑子山的山匪一樣只把南柏舍當成待宰的肥羊,召集手下就要出發,走之前還放火燒了小壩村,村民也活生生被悶死在地窖里。
焦姑母和她的小兒子嚇得面如土色,若不是還要留著帶路,匪首也會把他們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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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答應會幫幼兒,自不能言而無信,虞歸晚已著手開始準備。
原打算貓冬的商隊又開始出動,不過這次不是去關外,而是前往中原,如果可以,最好是能在盛都開一家貨鋪,方便她的人在麒麟城收集關于朝堂的消息。
她對這些還不甚了解,布置計劃的是幼兒,她出人手和錢。還多虧了鹽井,才讓她現在不缺錢,若不然別說幫幼兒翻案報仇,養家都成問題。
程伯和佟漢已領商隊前往麒麟城,帶去的都是從關外運回來的珍寶或藥材,先前在府城出售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更好的虞歸晚還沒有找著機會出手,一直藏在庫房。
麒麟城跟庶州府城不同,那都是達官貴人,沒點罕見寶貝很難打開市場,敲不開這些高門,想要探聽到有用的消息也難。
村里能用的人手還是太少,又一下子派出去那么多,村子的守衛就成問題。
她從村外大肆雇人,沒有工錢,只管飯食。
在冬季村村都少糧的情況下,為了能填飽肚子,多得是人冒雪前來,青壯和健婦都能留下,年老的也能安排去制冰箭冰刺。
這些人不能住在村里,都被安排住在村口的毛氈帳篷。
毛氈原是商隊從關外用雪花鹽換回來的,一直堆在庫房沒有動,現在倒是派上了用場。
別看帳篷條件簡陋,卻十分能防寒,底下還鋪著燒熱的卵石,又有厚實的皮毛,這可比他們自己家住的茅草屋要暖和,鉆進去了都不想出來。
虞歸晚從他們當中選出一批人進行訓練,言明只要練出本事就可跟著她的商隊出去販貨,到時會得到豐厚的報酬,前提是對她忠心,若讓她發現誰吃里扒外,她絕對會讓這個人后悔來到南柏舍。
銳利的視線掃過新來的這些人,她一字一句說的清楚,“我既雇你們來干活,你們自是要聽我的,凡有偷雞摸狗,心懷鬼胎的,一經發現,全部扒光了吊上圍墻,凍不死就喂狼。”
所有人都豎起汗毛,低著頭大氣不敢喘。
廖姑擔起訓練人的任務,她弓箭拉的好,又是虞歸晚的徒弟,就算年紀小些,也沒人敢小瞧她,村里村外的人都見過她用冰箭射殺過一頭誤闖到村子附近的棕熊,剝下來的熊皮成了她那匹棗紅馬的御寒披掛。
入夜,數十頭吃飽喝足的野狼趴臥在雪地中,厚實的皮毛讓它們不懼嚴寒,睜著灰褐色的狼眼盯住進村的山路。
圍墻角樓上,值守的人都穿著厚厚的棉襖,戴皮毛穿皮靴,還有皮手套,爐子里的炭火燒得很旺,吊起的鐵鍋里面是咕嘟咕嘟翻滾的肉湯。
其中一人三兩口吃完一個白菜肉餡兒的包子,咂巴嘴,意猶未盡,又拿起一個狠狠咬去一大口,再端起碗喝一口熱乎乎的肉湯。
“我家過年都吃不上這么好的,瞅瞅這白面大包子,就是以前日子還行的時候也舍不得這么吃,這兩年稅重,家里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糧倉和米缸早見底了,一家人都在餓肚子。現在多好,我來南柏舍搶到這個活計,能從嘴里省下口糧往家里帶,老母妻兒也能熬過這個寒冬,等明年開了春,我就把一家老小接到這邊來。我可聽里面的人說了,開春這邊更缺人干活,要是能在這邊有一塊地,日子肯定能慢慢過好,看見村口那些沒有?他們原也是來這邊干活留下的,跟虞里正借錢買的地,建房的青磚也是,每個月一點點還,要是能跟著商隊出去,一兩趟就能把錢掙回來。”
圍著火爐坐的其他人一邊吃一邊聽。
如今這年頭,能有一份填飽肚子的活干是十分幸運的,很多地方累死累活都換不回手上的一個包子,他們羨慕南柏舍村民的生活,想留下,想舉家搬遷到這邊。
“咱們是外來的,想留下怕是不容易。”
“是啊,尤其村口那些跟咱們一樣是外來的,他們遷居到此,更不想有人來同他們分地,每回瞧見咱們都瞪眼,想問他們兩句話,打聽打聽村外那些荒地明年是否能開墾,他們也不肯說,怕咱們跟他們搶。”
這是事實,遷居過來的村民對現在來的這批人很不待見,擔心他們跟自己搶活,日子好不容易好了點,可不想被人搶了去。
不過,有虞歸晚震懾著,這些人也不可能拉幫結派將后來的人孤立出去,要是真有人敢這么做,最先被趕出去就是這個人。
值得一說,現在的南柏舍在人數上已初具規模,圍墻以內為內村,以外為外村,耕地面積也已扇形逐步往外擴大。
待明年開春,凍土開化,召集來更多村民,還會有更多荒地被開墾。
朝廷的稅重,更有當地縣官酷吏層層剝削,以各種名義向百姓征稅,但這種情況在南柏舍沒那么嚴重,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虞歸晚,她同縣衙的人熟,平日里也沒少給那些人孝敬,有她在南柏舍當里正,總是要給幾分面子的,秋收時除朝廷規定的稅收數額外,不會再向村民伸手,比夏收時好太多。
也正因如此,村民對她愈發敬重,凡她說的話,村民都聽,哪個膽敢有反骨,都不用她出面,早被其他村民收拾了。
雇來的人也是因為聽說了這一好處,才想方設法要遷居。
幾人很快吃完手里的包子,不管飽沒飽,剩下的包子他們都不會再吃了,而是均分,然后凍起來等過幾天能休息了再帶回家,他們一直都是用這樣的辦法省下口糧。
負責伙食的婦人也知道這一情況,但她們不會額外多給,每個人兩個包子,一碗肉湯,一碗菜,不管吃多吃少,數量都不會變。
夜里北風緊,幾人跺跺腳,攏嚴實身上的棉衣。
“真冷啊,比去年還冷。”
“是啊,幸好得了這份活,能吃飽肚子不說,還有這么厚實的襖子穿。”
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聽外面冷風呼嘯,刮著雪花打在墻上,這種天出門也是遭罪。
從小壩村摸過來的盜匪就讓這陣風雪刮的東倒西歪,馬兒都不聽使喚,四條腿陷進半人高的積雪里動彈不了。
焦姑母和她兒子被趕在前面開路,凍的四肢僵硬,趴在雪里起不來,匪首一邊抽鞭子一邊狠罵。
不小的動靜順著風向飄進狼群的耳朵,它們立刻警覺的站起來,頭狼發出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