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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告知對方后日在邊城同東遼談判。
使團中當即就有人不樂意,
甩臉哼道:“我等是奉旨前來,代表的是天家朝廷,她虞歸晚卻連個面都不露,就派幾個下人來迎,未免太囂張了些,
讓她速來見我等!”
被臨時提溜過來干活的賈用一臉為難,“這……”
“怎么?”那人也沒氣昏頭,
以為虞歸晚是領兵在外,
不在鎮(zhèn)上,
那倒也情有可原。
不想賈用卻道:“明日是臘月廿三,
是虞將軍妹妹的生辰,
虞將軍正在家中為妹妹準備生辰宴,實在騰不出空。邊城離此需大半日腳程,
已定了明晚就出發(fā),諸位還是好生歇一夜,
明日好等虞將軍在家吃了妹妹的生辰宴,再同諸位一道出發(fā)去邊城。”
“混賬!”那人已年至古稀,須發(fā)皆白,聞言便氣得雙手直哆嗦,一把甩開要來勸阻的同僚,瞪眼訓道,“兩國談判,何等大事,哪容得她這般兒戲!速讓她來見本官,不然我定回盛都稟明原委,治她個大逆不道之罪!”
賈用只抬眼瞧了下對方,又悄摸摸轉向在旁未出聲的梁鈺,陪笑臉道:“哎喲,林大人千萬莫動氣,偏關條件苦寒,又無良醫(yī),若氣病了可沒地方看大夫醫(yī)治。”
“你!”
這位年事已高的林大人從未受過這樣的氣,一時緩不過來,兩眼一翻給暈了過去。
其他人見狀都嚇住了,還是賈用做出著急的模樣,大呼著請醫(yī)。
一陣兵荒馬亂中,梁鈺卻命人拿來一份禮,讓賈用帶回去。
“這是?”賈用沒接。
梁鈺皮笑肉不笑的說:“我夫人的妹妹就在虞將軍府上,也是明日生辰,我這個做姐夫的總要代家人表一表心意才是。哦對了,我妻妹姓隨,小字幼兒,不知賈府官可認得,可見過?”
賈用神色一凝,瞧著被強行送到手上的禮,只覺燙手。
“梁大人何不親自送去。”
知道上門必是找罵,倒讓自己去送死,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難怪王爺總說麒麟城中沒一個好東西。
賈用撇撇嘴,當作沒看見梁鈺突然陰沉下來的臉色,捧著禮盒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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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擺在桌上的禮,杜氏忍不住皺眉,她萬萬想不到朝廷會派梁鈺來偏關,還當著眾人的面說出那樣的話,這哪里是賀幼兒生辰,分明是想將她往火坑里推。
當日她母女倆在庶州失蹤,生死不明,朝廷也只當她娘倆是死了,不然追究起來就是逃犯,抓回去再判,罪加一等。
杜氏越想越揪心,咬牙恨聲道:“誰都別想動你,梁鈺若是存了這個念頭來的,我就是豁出命去也不能讓他如愿!”
亂世之秋,幼兒本不想大張旗鼓過生辰,實在招眼,偏歲歲不依,就算不大操大辦,也要請幾班小戲,在院子里擺幾桌,大家借此樂一樂。
撫過新衣上的繡紋,這都是杜氏一針一線秀出來的,只為幼兒能在生辰這日穿上。
她握住杜氏枯瘦的手,不忍母親為自己憂心,便寬慰道:“這里是偏關,連九王和長陰公主都不敢太擺架子,他梁鈺算什么東西,區(qū)區(qū)一個興遠伯府,都不配歲歲放在眼里的。”
這么一說也有理,杜氏慢慢止住了淚,點頭道:“是了,有歲歲在,定不會叫你被人欺負了去,是我想岔了,只是……”她又看向桌上的禮,眉心擰緊,深出一股怒氣,“不要他這沒安好心的禮,讓人丟出去。”
虞歸晚連使團都不見,已經(jīng)是下了朝廷的面子,并且不打算拾起來,她們又為何要受梁鈺的氣,不如就扔到大門口,梁鈺不是使團的主官么,干脆將面子踩到底。
“我讓人給他退回去。”
后日就要跟東遼談判了,幼兒并不想節(jié)外生枝,讓人抓住把柄再做文章就不好了。
這邊賈用也已經(jīng)將事情稟明,表示自己很無辜,誰也沒料到梁鈺會來這么一招。
“送的什么東西?”虞歸晚竟生出一絲好奇。
“呃……”外頭進來的東西都要經(jīng)過驗查才能送到幼兒手上,賈用自然清楚,“一支老參,兩串珍珠寶石,還有一個金項圈并上好綢緞兩匹,金銀馃子兩槲。”
這樣的禮也稱得上貴重,尤其那支老參。
但虞歸晚財大氣粗,給幼兒置辦的金銀首飾多到?jīng)]地擱,做衣裳的料子自也是江南那邊帶過來的上等貨,做冬衣的皮毛也都是極好的,紅是紅,白是白,沒摻一點雜色,這樣好的毛料子在外面一張能賣幾百上千兩,庫房更是放著各有名貴藥材,老山參、極品靈芝、雪蓮等等,哪里會瞧得上梁鈺送的這三瓜兩棗。
“一個伯府公子窮成這樣?竟送這樣拿不出手的禮。”
“……”
不是誰都有鹽礦和金山的,這話賈用也只敢在心里嘀咕。
當日這份專惡心人的生辰禮就原封不動退回到梁鈺手上,來退禮的是妙娘,一身雪白的兔毛披風,烏發(fā)束成高尾,五官英氣,往那一站就知道她不好惹,能明顯看出跟先頭來的賈用不同。
使團的官員打量著她,暗自思量。
妙娘也不廢話,讓人將禮當面退給梁鈺,直言道:“梁大人的禮送錯地方了,主子特命我來歸還,梁大人下次可別再弄錯了,免得讓人笑話。”
梁鈺面色鐵青。
先前被氣暈的那位林大人也醒了,顫顫顛顛被人扶著出來,“虞歸晚如此怠慢我等,當真是想造反不成!”
妙娘瞧他氣得快死的樣兒,挑了挑眉,道:“這位老大人說的哪里話,我家主子何曾怠慢過諸位,不都是安排專人伺候著?驛館也是早早就打掃收拾出來了,好菜好飯備著,諸位還有不滿?諸位從麒麟城來的,身嬌肉貴,我家主子也知道,可實在沒辦法啊,偏關不富裕,又剛經(jīng)歷過戰(zhàn)火,許多邊民還沒飯吃,我家主子實在是不敢鋪張浪費,以免遭人詬病。再者,長陰公主和九王爺都在我家主子府上,這二位明日也將前往邊城,作為此次同東遼談判的主力,省了諸位多少事,我家主子這么替諸位著想,怎么還撈不到一句好話呢。”
趙禎想要虞歸晚幫自己,虞歸晚答應了,卻提了一大堆的條件,同東遼談判就是其中之一。
麒麟城一直說她名不正言不順,想盡辦法給她下絆子,現(xiàn)在有趙禎和趙崇這對叔侄,兩人可都是趙氏皇族,足以代為向東遼談判,即使先帝在位也對此挑不出錯。
使團的官員又不知道,此時也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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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城。
遷到城中居住的邊民都分到了房屋,緊鑼密鼓收拾了小半月就在東市辟出商坊,從河渠來的商隊趕著車馬入市,搬出大罐的雪花鹽、豆油、蜂蜜等貨物擺在顯眼處供前來的部族牧民挑選,可以用牛羊市換,但入冬后牧民也沒有多少活羊,遂多數(shù)都拿皮毛和金玉寶石來換,這些東西草原上不缺,普通牧民也能拿得出一兩樣,更何況他們投靠虞歸晚之后,不必再向喀木六族上供,他們的日子就好了些。
凡投靠過來的部族都可低價從商隊手中換鹽,牧民何時有過這等優(yōu)待,都瘋了一般將商隊圍起來,舉著手中能換鹽的東西往前擠,生怕自己慢了會換不到,大冷的天商隊的人也被擠得滿頭汗,領隊連嗓子都喊破了也阻止不了牧民上前,皮毛堆積如山,彩寶也換了好幾車。
“別擠了別擠了!我們這次帶了足夠的鹽,不會讓大家換不到的,別著急啊,一個個來!”
身量矮小的領隊被高大的牧民圍在中間,操著破鑼一般的嗓子奮力維持秩序,結果卻是一點用都沒有,鞋子還被踩掉一只,腳板碰到積雪冷得他直哆嗦,不由舉起雙臂大呼護衛(wèi),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失去理智的牧民攔在外面。
這次出關來邊城做生意的商隊多得很,他們很清楚自己跑這一趟比得上先前跑其他地方的十趟二十趟,就算沒有南柏舍商隊的雪花鹽和蜂蜜,他們也還有其他拿得出手的貨物,總能在這里發(fā)到財賺到錢。
邊城的熱鬧空前絕后,入庫的稅銀堆了好幾個房間。
但也不是所有牧民都能入城,那些沒有投靠的,如喀木六族,他們就不能入城,即使拿錢賄賂跟著進來了也沒法換鹽,但胡奴部的人可以,他們已經(jīng)從原先的帳篷群遷到邊城附近,同其他部族相鄰生活。
這次同東遼談判,胡奴首領和其他部族首領也可旁觀。
東遼是草原霸主,如今卻被虞歸晚逼得割地賠款,這等好戲任誰都不想錯過。
第160章
臘月廿三。
落了大半夜的雪,
早起屋外冰天雪地,冷得人直哆嗦,但眾人還是喜笑顏開的互相賀小年,
又逢主子要給姑娘做生日,宴席的酒菜頭兩天就定了單子,好些大菜昨夜就已備好放鍋中慢火燉著,現(xiàn)在是滿院子飄香,勾得人饞蟲都出來了。
眼瞅著沒幾天就要過年,今年還比往年特殊些,一則不在家過年,二則明日就要同東遼使團談判,
結果未知,
但總歸是要唇槍舌戰(zhàn)爭個高低,說不得年也不讓人好好過,即刻又要打起來也未可知。
遂幼兒早早列了年禮單子勞煩黑鷹送回南柏舍交給陳婦,讓她照著單子備禮往各府上送。
不是為的巴結,且以歲歲如今的本事也無需刻意巴結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