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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質?!
這下東遼使團也不忍了,全站起來吵嚷。
“別欺人太甚!”
“真以為我們怕你們了!”
“我們東遼的鐵騎一定會踏平庶州,讓你們付出代價!殺光你們的男人,搶走你們的女人!”
這些東遼人胡子拉碴,長相粗曠,言語又粗鄙,趙禎幾次蹙眉。
站在虞歸晚身后的廖姑拔箭朝叫得最兇的那個東遼官員射了一箭,沒要對方命,只是將對方頭上的帽子給釘到了柱子上。
所有吵鬧聲戛然而止,那個被射掉帽子的東遼官員想動手,被同僚摁住。
廖姑看著他們冷笑道:“風大,說話小心些,仔細閃了舌頭。”
趙禎轉頭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廖姑拿弓往她后腰眼的位置捅了捅,不爽道:“看什么看,笑什么笑,我師父讓你來是辦正事,你別動那么多歪心思。”
她那一箭又不是為了給誰出頭,就是嫌這群東遼蠻狗太吵。
條約都念完了,剩下就是兩邊你來我往的討價還價。
趙禎重新坐下,撫開還抵在自己后腰的弓,輕聲道:“我也不承你的情。”
這話給廖姑氣得不行,低罵道:“好心當作驢肝。”
趙禎笑了,揶揄道:“怎么,你是專為了我?若是這樣,那我真該好好謝你。”
“別自作多情,我看見你就煩。”
“哦。”
“……”
是天下所有公主都是這種能氣死人的性子,還是單趙禎是這德行?
她狠狠捅了兩下趙禎的后腰,已經無數次后悔在東遼大營救了她,閻羅娘說的對,當初就不該救,惹了這么個禍害,現在還殺不得。
她下了重手,趙禎嘶一聲,疼的。
虞歸晚給了小徒弟一個警告的眼神,當日不顧她的命令執意要救人,還偷偷將人藏在其他地方,又請大夫給看傷治病的,現在知道煩了?
廖姑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站好,再不敢亂動。
跟人吵架這種事也不用虞歸晚親自上陣,她在這里就是起到一個威懾作用。
趙禎的心眼子就適合用在這種場合,還有很能引經據典給人潑臟水的文臣,他們也最能在話語上找茬兒,且是一茬兒接著一茬兒,不帶一個臟字就將東遼使團罵得吐血。
虞歸晚翹起二郎腿,舉手擋住臉——
林大人罵得太起勁,已經跑到跟前來了,口水四濺,不擋著點她怕濺一臉。
“百年前這二十座城也是我們大雍的,是你們派兵占了去,鳩占鵲巢還舔著臉說是自己的,以前不計較是我們泱泱大國乃禮儀之邦,不屑同你們這種螻蟻一般見識,現在好聲好氣讓你們物歸原主,你們還不領情,非要動刀動槍,這是何道理?自古以來就沒有盜賊敢占著別人家不還的道理,傳出去都得讓天下人的口水淹死!”
“那是因為我們東遼實力雄厚,是我們搶來的,憑什么還!有本事你們就搶回去!”
“嗬呀?賊人果然厚顏無恥,我們同你們可不一樣,我們現在是讓你們還,你們敢不還?”
這下東遼使團啞聲了。
幾次交戰讓東遼損失慘重,無力再南下,況且三王子和蔑古雄都還在虞歸晚手上。
割讓二十城可不是小事,使團中誰也不敢擅自答應,就連五王子都不行,必須傳信回王都,讓太后和群臣商議對策才行。
沒幾天就要過年,虞歸晚沒耐心同東遼耗。
她起身來到輿圖前,刀尖點在紅圈中。
“二十城,少一座我都會帶兵親自去要,不信你們就看著。”
第169章
臘月廿九,
大雪。
經過幾日唇槍舌戰無硝煙的交鋒,東遼使團吐了好幾回血之后終于被按著在條約上簽字蓋璽。
不僅要答應虞歸晚提出的條件,還附加好幾條,
其中就有歸還喀木六族的兩座金礦,東遼鐵騎和百姓從原先搶奪的部族牧場撤走,重修邊境線,東遼人不得越界,違者一律射殺等等。
虞歸晚還使了個心眼,歸還的兩座金礦由胡奴部接收代管,并不是整個喀木六族,商玄族就是知道了也無可奈何,
沒了蝎王,
礦山的金蝎已經不聽大長老的號令,剩下的這幾座金礦還不知道能不能守住。
東遼使團提出贖回納措三人,虞歸晚也同意。
趙禎對此不贊同,在前一晚就主動上門力勸道:“放虎歸山,必成禍患,
還請大將軍三思。東遼朝中實為太后掌權,皇后又是她親侄女,
榮辱一體,
一旦放納措回去,
她們便沒了后顧之憂。東遼并沒有大將軍想的那般孱弱,
也不只有劉縷和蔑古雄這兩員大將,
待明年春草綠肥,牛羊成群,
她們必會召集鐵騎再度南下,馬蹄橫掃而來就什么都晚了。”
冬季不宜戰,
歷來就如此,虞歸晚固然強悍,但一直為草原霸主的東遼也不弱,想要一口吞掉幾乎不可能,定下合約也不見得太平,這場交惡怕是要持續數年。
當日在東遼大營受刑,這等屈辱對趙禎這個皇室尊貴的公主來說豈能忘,她堅決不同意放走那三人,尤其是劉卜算,寧可拼著再得罪虞歸晚的風險也要阻攔。
這幾日所有人都精疲竭力。
原先定的條約過于粗糙,差著許多細節,就算有趙禎和趙崇幫著斟酌也還是不行,一字之差都有可能被東遼拿來當賴賬的借口,隧朝廷這幫文官就派上了用場,他們也不敢不盡心,虞歸晚手里的刀可是一直磨得很鋒利,隨時都能讓他們尸首分離。
虞歸晚也跟著幾天幾夜沒合眼,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趙禎進來前她剛拆開幼兒從偏關送來的信,改過的條約幼兒也已經看過,寫了回信給她,有幾處細則還需再嚴謹些,她正命人照著修改,明日連同人質一并送到東遼使團面前,便正式簽署了。
談判過程中趙禎也出了不少力,她發現這人只要不把心眼用在挑撥她和幼兒的關系上,看著也還算順眼。
但也僅限于此,一見趙禎她還是覺得煩人,尤其那張嘴,說出來的話沒一個字是她愛聽的。
明明幼兒也在信中說不能將劉卜算三人放歸,否則后患無窮,她就沒覺得煩,還覺著幼兒說的極在理。
大晚上的,她也不想聽趙禎啰嗦,揮手趕人,“我意已決,不必再啰嗦。”
趙禎不死心,仍想爭取,“大將軍,此事真的不宜。”
“天晚了,有事明天再說。”*
“可……”
“來人,”虞歸晚直接叫人進來,“送公主殿下回房間。”
趙禎見她不肯聽自己的勸,心里著急,沖動之下竟口不擇言:“你當日口口聲聲說要為幼兒報仇,要踏平東遼,要讓劉卜算不得好死,可直到今日劉卜算都活得好好的,你還同意東遼將人贖回去,這就是你說的報仇不成!幼兒若是知道了該多寒心,險些害了自己性命的人就要全須全尾的回東遼,你讓幼兒如何想!”
她這話一半是為自己,一半也是真的為了幼兒著想,虞歸晚若真放了人,那么幼兒在她心中的分量也不過爾爾,又何談長久。
偏幼兒是個傻的,就信虞歸晚,還將她當作依靠,事事順從,件件費心,恨不得將自己的心肝都掏出來給她,可她呢,為了能穩住東遼竟然要將仇人放歸。
虞歸晚又手癢想拔刀,她狠狠磨了磨后槽牙,一句話不想同趙禎多說,更沒必要做多余的解釋,就像趕蒼蠅似的揮手讓人趕緊將趙禎‘請’出去。
再杵在她跟前說這些有的沒的,她怕自己真會忍不住動刀把人殺了。
趙禎還有用,暫時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