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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四個部族雖然沒有完全投誠虞歸晚,但也沒有公然跟她做對,所以偏關來的商隊也還愿意同他們交換東西,牧民的日子也能勉強過下去。
唯獨商玄,因大長老和首領的命令,族人不得私自離開領地外出,商隊也都繞過這里不跟他們交換貨物,族人的日子很艱難,已經餓死了好幾個人,怨氣也越來越大。
現在大長老死了,他們一點都不難過,反而高興。
沒了大長老,商玄族內的權力被其他幾個長老瓜分,扎巴這個首領也形同虛設,沒人再聽他的。
族內謠言瘋傳,都說商玄的這塊領地不詳,被下過詛咒,若是不搬遷以后還會有人遭神罰。
已經有牧民收拾東西在往外跑,攔都攔不住,整個商玄族亂成一鍋粥。
胡奴首領從商隊口中得知此事,沉默了許久,他并非愚蠢看不清,只是有些事不能說出口,尤其這個時候。
他既然投效了虞歸晚,也發過誓會永遠忠臣她,便不會食言。
商玄大長老不肯投誠,又同東遼有往來想算計虞歸晚,再奪回金山和蝎王珠,虞歸晚哪里會容得下他,死是遲早的事。
胡奴首領壓下心頭的不安,警告族人這段時間沒事別外出,小孩也不許到外面玩,要看好牛羊,更要囤好鹽巴和糧食。
“不要再進城?!?
商玄族的變動和胡奴部的異常很快就引起其他草原部族的注意。
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對危險很敏銳,就像兔子外出覓食時會警惕上空,只要老鷹出現,兔子就會迅速找地方躲藏。
所以他們覺得胡奴首領約束族人不許外出必定有緣故。
牧民堅信商玄大長老是得罪了神靈才會死,但其他部族的首領和長老卻深知這世上根本沒有什么神靈,都是編出來誆騙和壓制牧民的,就是為了他們其聽話。
商玄大長老因何而死,大家心知肚明。
聽說廖小將軍的人在鎮上的商坊抓著了幾個奸細,以往抓的都會將身份公開,大部分都是東遼派來的。
但這次卻沒有說,而是在用刑之后就扒皮抽筋將尸首掛在墻頭示眾,緊接著商玄大長老就莫名其妙死了,說沒有貓膩都沒人信。
杞人憂天也好,未雨綢繆也罷,小心駛得萬年船總是沒錯的。
其他部族的首領也不讓族人再往外跑,進城也只為買糧食和鹽巴,買完就立馬回來了,絕不在城內逗留,更不過夜。
一時間關外風聲鶴唳,平靜之下潛藏著巨大的危機。
終于,在秋收之后一直沒動靜的北境軍突然對東遼發難,將去歲才簽的停戰協議撕了個粉碎。
行軍速度摧枯拉朽,火藥筒和巨大的攻城器械齊上陣,又有蝎王助力,東遼鐵騎被打得七零八落,倉惶而逃。
單是楊縣率領的南軍就拿下了三座城,更別說閻羅娘的北軍和廖姑的東軍。
這兩支可是強中之強,行軍還神出鬼沒,東遼的斥候根本探不到她們的行蹤,等發現時已經遲了,兩軍兵臨城下,地動山搖的轟炸就是她們的宣戰書。
而最神秘的西軍卻遲遲不見蹤影,虞歸晚更是不露面,也沒人知道她從麒麟城回庶州后是來了偏關還是沒來,就連隨她去麒麟城的黑甲兵也查不到行蹤。
河渠縣的營地又守得鐵桶一般,聽說是九王爺趙崇親自坐鎮,想要探聽消息那是連門都沒有。
好在是打東遼,跟自己沒關系,草原部族的首領和長老就都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猜測虞歸晚是不是從別的地方悄悄摸去東遼皇都了,不然沒道理不見人影。
從麒麟城調派的官員都正式走馬上任了,她這個一軍統帥還能在家睡大覺不成。
這種猜測傳得越多就越讓東遼皇室和貴族急得火上房,國內情形如何他們比誰都清楚,虞歸晚在這個時候毀約又發兵攻城,就是瞅準了機會。
若不能擋下她的兵馬,東遼危矣!他們也必死無疑!
戰敗的消息不斷傳來,氣暈了好幾個大臣。
沒暈的就在朝上怒罵:“太后就不該聽信劉氏妖女的話!劉縷死在虞歸晚手上,劉氏就想為他報仇,劉卜算鼓動太后和皇后對偏關發兵,可曾想過一旦惹怒虞歸晚,我們的下場將如何!東遼又會如何!”
誰也沒想到劉卜算還活著,甚至將大雍的景寧侯也給帶回了東遼。
兩人伴在太后身邊,很得太后賞識。
誰都看得出來景寧侯就是想說動太后出兵對付虞歸晚,好報自己的私仇。
朝臣早就不滿,卻懾于太后的權勢不得不隱忍,可如今虞歸晚的人馬都快打到皇都了,還要他們怎么忍!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當務之急是想想看要派誰去攔截?!?
馬上就要打過來了,火燒眉毛!
“哼!劉縷戰死,蔑古雄被殺,三王子慘死,這幾個月折損在邊境的將領也有二十幾個,現在朝中都找不出能領三軍的人,既然太后偏信讒言執意要和虞歸晚硬碰到底,不如就讓劉氏女和那位景寧侯代為出征。”
東遼的勇士不怕死不怯懦,可刀架在脖子上了也會腿軟,大臣們也深知以東遼現在的戰力很難贏。
瘟病奪走了很多人的命,并且現在還不斷蔓延,牛羊病死,連戰馬都不能幸免,以前鐵騎的彎刀是索命的,現在連割草都費勁。
無商隊入東遼國境,民間又生亂,到處都有起義,壓了一批又一批。
可這些動亂就像雨后春筍,怎么都壓不完。
吃不飽肚子又陷在恐慌中的牧民已經瘋了,或許是有拓撻城民殺貴族的先例,這些牧民也沒有之前那么懼怕貴族了,反正留在那也是個死,不如拼一把,運氣好他們就能穿過邊境線逃進北境軍的地盤,只要他們真心投誠應該也能保住命。
那二十城的東遼百姓原先也不愿意留下,北境軍也沒有強行留,想走的都可以走,留下的那部分每天也心驚膽戰。
他們就是平頭百姓,不想打仗,誰能讓他們過安穩日子他們就認誰,留在這里能有活干吃飽肚子。
他們也不生事,聽話得很,并且已經不承認自己是東遼人,對那些想要往這邊逃的東遼百姓,他們也抗拒得很。
北伐開始之后,這二十城的百姓更是如同護崽的老母雞,自告奮勇將城門守得死死的。
只要見到從北邊來的人,哪怕是有用的*
戰俘,他們也很抗拒,跑到衙門口跟新上任的官員說不要留戰俘的命。
“那些人不會甘愿投降的,都是憋著一肚子怨恨的!大人可一定要跟上頭的將軍說,這些人留不得!”
他們不想有外人來瓜分自己現在的好日子,多一個人就意味著他們會少一份活。
他們好不容易擺脫了貴族的壓制,能擁有自己的牛羊,孩子也能進學堂,雖然學的是大雍的文字,但他們現在也算是大雍人,將來還能科考,只要孩子能奔到一個好前程,他們就高興。
巧了,城民找上的正是林大人。
他升了外任四品官,才入城連口氣都沒喘勻,堆積如山的公務就砸得他暈頭轉向。
虞歸晚的人到底沒有治理城池的經驗,這幾個月勉強撐著架子而已,要是再不派有才干的官員來,他們可是要撐不住了。
所以一聽來了個官,還是老熟人,可是把他們樂壞了,一股腦將公務交接,半句廢話都沒有。
林大人也是頭次碰見這樣的,按理他這也算新官上任,又是麒麟城來的,也沒有完全得到虞歸晚的信任,這些人就讓權,也不知是心大還是故意試探。
不過既然決心投效虞歸晚,就不要計較這么多了,機會落到了自己手上就要懂得把握,只要把事情辦好辦漂亮,有了政績,他相信以虞歸晚的脾性不會不重用自己。
想通的林大人就這樣正式走馬上任,大著膽子將虞歸晚的人指揮得團團轉。
他也不是瞎指揮,再怎么說也是正經科考出身,沒點本事也爬不到原來禮部的位子。
所以很快就將外面看著好里頭卻亂得不成樣子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
許多錯漏和不足也都修正了,其他人也不至于像無頭蒼蠅似的找不到方向。
“大人到底是盛都來的,這沒幾天就把事情安排妥帖了,我們實在是心服口服,往后還要多多仰仗大人,望大人多多提攜我們啊。”
幾句話將林大人夸得飄飄然,不過他也還穩得住,也知道謙虛了。
“哪里哪里,當不得這樣的夸贊,我與你們同為衛國公效力,以后大家都是同僚,有事商量著辦,盡全力為衛國公分憂才是。”
“是是是,林大人說的有道理。既如此,我們也大著膽子問一句,林大人對城中興起的星宿之說有何想法?”
也不知從哪刮來的邪風說主子是災星降世,必為禍害。
這事不僅在拓撻傳得厲害,邊城和偏關小鎮也有在傳,只不過閻羅娘和廖姑都是雷霆手段的人。
尤其是廖姑,誰說她師父一句不好,刀子立馬送上對方脖子,她才不管對方什么身份,都是死這一個下場。
閻羅娘就是個黑心閻王,不會明著殺人,只會讓手下將人弄到僻靜之處千刀萬剮,手段可比一刀抹脖子殘忍多了。
現在拓撻有這樣的流言,可程伯和楊縣已經領兵北伐,管不到這邊的事。
林大人很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