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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她毫不猶豫地闔上車簾,對著小廝吩咐道:“小哥,去府衙。”
小廝笑著應了一聲,急匆匆朝著府衙駛去,將葛氏與唐天賜留在了原地。
“誒,娘子,等等!”葛氏神情不甘心,她在車輿的后頭追了幾步,喊道。
“娘,別追了!”唐天賜面紅耳赤,他喘著粗氣,立馬拽住了葛氏的衣袖,怒罵道,“他們不帶咱們,咱們不會自己去嗎?”
“啊?”葛氏愣了一下,她有些疑惑地問道,“可是咱倆哪來的車啊?”
“咱們有腳,自己走。”唐天賜抬起頭,趾高氣揚地朝前走去。
“兒,兒啊。”葛氏跟了上去,她一想要用雙腳走去府衙,登時腦子一昏,她急忙對著唐天賜的背影大喊道,“兒啊等等,咱們還是租一輛牛車去罷,走過去娘的腳不得斷了呀。”
*
季蘊一行人很快便行至崇州府衙,映入眼簾的是巍峨嚴謹的府衙修葺得十分氣派,門口兩頭威嚴的石獅子坐鎮,兩門差役守在門前。
她們下車后,一名差衙見此,便冷著臉攔住她們,盤問道;“來者何人?”
云兒上前一步護住季蘊與唐娣,向兩名差役告知季蘊的身份,隨后答道:“這位便是證人,她是唐柱的女兒,唐柱刺人之時,她就在現場,還請官爺讓我們進去。”
兩名差役面面相覷一會兒,便放了她們進去。
三人踱步至府衙的大堂中,吳老先生與曹殊二人早就在一旁等候。
官差們見曹殊的臉色實在不好,又因他是此次的受害人,且背上的傷還沒有愈合,曹殊便暫時被安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曹哥哥,你現下如何?”季蘊神情關切,她步履盈盈地走了過去,詢問道。
曹殊漆黑的眼眸看向她,他唇色虛白,抿起一絲笑,搖搖頭道:“我無事,你不要擔心。”
季蘊見曹殊臉色發白,便知他這是在逞強,她輕嘆道:“等案子結束,我們即刻就回去。”
曹殊頷首。
這時,葛氏與唐天賜坐著租來的牛車緊趕慢趕地來到了府衙大堂中。
葛氏一眼見到了唐娣,便伸手要去拽她,嘴里罵道:“死丫頭,快過來,同他們站在一處做甚,你爹去哪兒了,他人呢。”
唐娣害怕地躲在了吳老先生的身后,不肯過去。
“死丫頭,賤丫頭,一點都知曉心疼老娘,坐著別人的車就走了,把你老娘差點累得半死。”葛氏不敢冒犯吳老先生,只能站在原地瞪著唐娣,怒罵道。
唐娣小聲地對吳老先生道:“先生,我不想過去。”
“放心,你不必過去,待在此處就好。”吳老先生面色嚴肅地瞥了一眼葛氏,他聲音沉穩,安慰道。
葛氏罵了半天不免口干舌燥,她見唐娣置之不理的模樣,登時火冒三丈,對著唐天賜吩咐道:“去將死丫頭帶回來。”
唐天賜應了一聲,他大搖大擺地走過去,伸手去拽唐娣,卻被吳老先生擋著,他一時氣急,又礙于季蘊與吳老先生的身份,他只能指著唐娣大罵道:“你這賤人,快出來!”
一時之間,大堂中喧鬧了起來,且時不時地傳來葛氏與唐天賜的叫罵聲,堂內眾人則是冷眼看著他們母子二人如跳梁小丑一般。
“大膽!”
突然,一位身穿襕衫的官員首先走進大堂內,對著葛氏與唐天賜訓斥道。
葛氏與唐天賜頓時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聲嚇了一大跳。
“何人敢在此處大聲喧嘩?”
一位身穿五品朱色圓領襕袍的中年男子從暖東閣徐徐地走出,他頭戴展腳幞頭,面容冷肅,留著長長的胡須,他冷聲地問。
眾人見是崇州知州陳密致來了,便紛紛向他行禮,而葛氏與唐天賜則是嚇得愣在了原地,不敢再造次。
“拜見知州大人。”待他們母子二人反應了過來,嚇得跪在地上,叩頭道。
陳密致踱步至公案處坐了下來,他掃了一眼坐在下首的曹殊,他曾經作為崇州通判,自然是認得曹殊的,現下他驟然見到曹殊,難免有些意外。
“升堂!”陳密致輕咳幾聲,正色道。
堂役聞言擊打堂鼓三聲,堂內衙役立于兩側,齊聲高喊道:“威武。”
“帶被告人上來!”陳密致沉聲道。
于是,兩名差役押解著五花大綁的唐柱上堂前來。
唐柱形色潦倒,在路過曹殊與季蘊面前時,他忍不住惡狠狠地瞪著他們,不甘心地跪了下來。
跪在一旁的葛氏與唐天賜神情擔心地看著唐柱。
“堂下何人?”陳密致冷聲詢問。
“回大人,草民是余鄔巷唐柱。”唐柱訕訕道。
“有人狀告你昨日在奚亭書院用匕首刺傷了人,你可認?”陳密致則是繼續問。
“草民,草民……”唐柱垂下頭,雙眼快速地飄動著,磕磕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知州大人讓你回話,你吞吞吐吐做甚?”一旁的差役橫眉,狠狠地踢了唐柱一腳。
葛氏心疼地驚呼一聲,唐天賜則是雙目憤恨地瞪著差役。
“回大人,草民,草民不認。”唐柱咬牙,猛地抬頭,大聲喊道,“草民是冤枉的,求大人給草民做主啊。”
“哦?”陳密致皺眉,反問道,“既然你說你是冤枉的,你可有證據?”
“草民,草民暫時沒有。”唐柱一噎。
“原告人在何處?”陳密致思索一番,隨后問道。
曹殊聞言在季蘊的攙扶下,慢慢地走至堂前,他掀袍跪了下來,臉色發白地道:“草民曹殊,拜見知州大人。”
“你就是原告?”陳密致摸了摸胡子,不動聲色地問道。
“是。”曹殊面色平靜。
“本官問你,你狀告唐柱刺傷你,所言可否屬實?”陳密致不由得追問道。
“回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屬實,如若大人不信可查看草民背上的傷。”曹殊抬頭,他目光沉靜地看向陳密致,輕聲道。
陳密致眼神閃躲了幾下,他朗聲道:“那你將昨日的情況從實說來,如有虛言,本官絕不輕饒!”
“小女季蘊拜見大人。”季蘊見此她走上前,朝陳密致作揖,思忖道,“此事是因我而起,曹,曹殊他只是為了保護我才被唐柱刺傷,大人有什么想知道的,便問我罷。”
“你可是余西季家的娘子?”陳密致打量著季蘊,忙問。
“是。”季蘊微愣,點頭。
第27章
青玉案(七)
陳密致凝思片刻道:“既如此,
請娘子你將昨日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來。”
“回大人,昨日午后本院弟子唐娣之父唐柱,就是您面前的這位。”季蘊指著跪在地上的唐柱,
不緊不慢道,“他大鬧書院思勤堂,
強迫唐娣輟學,
本朝律法森嚴,
小女如實相告,
他卻不以為意,甚至是藐視本朝律法。”
“你休要在此渾說!”唐柱怒視著季蘊,
大聲嚎叫道,“大人您可不要聽了她的話,
草民不過是為女兒說了一門好親事,勸說她不要繼續讀書了。”
“為人妾室,這就是你所說的好親事?”季蘊扯起嘴角,
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