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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下就想知曉。”何毓見她毫不猶豫地拒絕,自然是不依,便一個勁兒地軟磨硬泡。
季蘊被她纏得沒了辦法,只好神情無奈地點頭,道:“好好好,我同你講還不成嗎?”
何毓得逞地勾起嘴角。
“曹哥哥家與我家是世交,所以我與他自小便相識。”季蘊看向她,輕聲道。
“原來還是青梅竹馬啊。”何毓笑著打趣道。
“我同他算不得青梅竹馬。”季蘊聞言眼眸一黯,垂下眼眸道。
“怎么說?”何毓一愣。
季蘊語氣澀然道:“曹哥哥從前與我二姐姐定過親,他們才算是真正的青梅竹馬,而我不過是跟在他們身后的一條小尾巴而已。”
“你說什么?”何嫣大驚,“他定過親,還是同你二姐?”
季蘊強顏歡笑道:“是,只是我回崇州之后,才得知曹家落魄的消息,伯父因不忍二姐姐嫁過去受苦,便與曹哥哥退了婚。”
何毓又問:“那你從前便喜歡曹郎君了?”
“我……”季蘊此時心亂如麻,她小聲道,“我不知曉。”
“這你怎么會不知曉?”何毓不解地問,“那我問你,你喜歡他嗎?”
季蘊愣住,她竟一時回答不上來,其實她也不知曉她究竟是喜歡曹殊,還是將他當作了兄長來看待。
何毓見季蘊一副云里霧里的模樣,心中便知她還未開竅,她無奈道:“原來你自己也不知。”
季蘊欲言又止道:“臨臻,我是方才得知,曹哥哥,他,他心中有我,我現在心中亂得很。”
“那你自己可得好好想想,咱們還是先用膳罷。”何毓嘆了一聲道。
用完膳后,二人又在燈下聊了許久。
之后便是洗漱完畢,各自安歇,一宿無話,不過季蘊有心思,并未睡得好。
翌日,晨光熹微,旭日東升。
何家早早地派人乘船來接何毓回去,遂季蘊便送至渡口。
“蘊娘,我馬上便走了,你往后要好好的。”何毓望著季蘊,眼眶悄悄變紅,她輕聲囑咐道。
季蘊不禁滾下淚來,神情不舍地道:“我會的,你且放心罷,還有你,你去了東京之后,可得保重好自己,不要與人交惡。”
何毓點頭,淚光點點道:“我會的,也請你放心,等我到了東京會寫信給你的。”
“好。”季蘊應了一聲。
二人正在依依惜別中,云兒走了過來,她手中拿著一壇蘆稷酒,遞給了季蘊。
季蘊接過,她將面上的淚水拭去,笑道:“這是崇州有名的蘆稷酒,專門為餞別時所喝,今日我就同你喝完這壇酒。”
說罷,她將酒壇開封,將酒水倒進碗中,遞給何毓后,便為自己倒了一碗。
何毓強忍淚水,她勾起嘴角道:“好,今日我便與你不醉不歸!”
說罷,二人對碰,一齊仰頭盡飲下。
一碗喝盡,何毓便要登船離開了。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蘊娘,你今后要多多保重。”何毓上了船之后,她轉過身,強顏歡笑道。
季蘊聞言胡亂地點頭,她已是淚流滿面,哽咽道:“你也多多保重。”
船夫高聲喝了一句,將韁繩炮下之后,他拿起漿在河面上劃動了起來,船晃晃悠悠地駛離了岸邊。
何毓倚在欄桿邊,朝季蘊揮了揮手,她大聲喊道:“蘊娘,你回去罷!”
季蘊忍不住走上前幾步,她雙手放才嘴唇兩側,淚眼婆娑地大聲喊:“我不回去!”
“你回去罷!”何毓繼續喊。
船愈來愈遠,何嫣的聲音從遙遠地風中傳進了季蘊的耳中。
季蘊淚如雨下,喃喃道:“我不回去,臨臻,望你今后一切平安順遂。”
云兒見季蘊如此傷心不已,她上前扶住季蘊,輕聲寬慰道:“娘子,何娘子如今得償所愿入朝為官,您該為她感到高興才是啊。”
“臨臻入京,我雖高興,但更多的則是擔心,擔心她日后吃虧。”季蘊悵然若失道。
“娘子,何娘子不是說了,她會萬分小心的,您就不要太過擔心了。”云兒嘆道。
“云兒,你說,我是不是不該回崇州?”季蘊斂眸,苦笑道。
“娘子您怎么會這樣想?”云兒神情疑惑地問。
“如今臨臻孤身一人入京,你讓我如何忍心,早知當初我就……”季蘊語氣澀然道。
“娘子,何娘子定會尊重你的選擇的。”云兒出言寬慰道。
“但愿如此罷。”季蘊抬頭,看向漸漸遠去的船,若有所思地說道。
“娘子,咱們現下回去罷。”云兒輕聲道。
季蘊聞言收回了視線,壓下心中的不舍,應了一聲,同云兒離開了渡口。
第40章
雨霖鈴(十)
渡口。
季蘊立在岸邊,
怔怔地望著。
一股清風拂過之時,她輕薄的衣衫微微地飄動著。
河水波光粼粼,只是船已經遠去,
變成了一個小黑點,隱約地瞧不見了。
季蘊抽回視線,
在這一刻悲傷及不舍的情緒幾乎席卷了她,
卻是再也壓抑不住,
淚如雨下。
云兒瞧著季蘊如此難過的模樣,
她心生不忍,便從袖口中拿出帕子,
抬頭將季蘊面上的淚水一一拭去。
“娘子,這里風大,
咱們還是先回去罷。”云兒眼眶微紅,嗓音酸澀道。
季蘊哭得鼻尖泛紅,她方止住了哭意,
便點了點頭,應道:“好,咱們回去。”
離去的時候,
她沒忍住再次回頭,
朝著船離去的方向看去,只見河水潺潺,孤鳥低飛。
唯愿何毓此番入京,日后能夠在東京站穩腳跟。
她在心中祈盼道。
“娘子,該上車了。”云兒在一旁出言提醒道。
季蘊聞言回過神來,踩著腳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