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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曹殊蹙眉,
點頭同意了。
“溪川,我來背你。”曹承站起身來,
他見曹殊臉色發白,一時不忍便提議道。
“不用麻煩你,我自己可以走。”曹殊聞言眉頭輕蹙,搖搖頭后,婉拒道。
說罷,曹殊在季蘊的攙扶下慢慢地站了起來,他捂住胸口,步伐踉蹌地朝前走了幾步。
“曹哥哥,你小心!”季蘊唬了一跳,急忙扶著曹殊的手腕,驚呼道。
曹殊面露痛苦之色,他悶哼一聲,咬牙繼續往前走。
“溪川,你別強撐了,還是讓青川背你,也更穩妥一些啊。”曹望走在曹殊的身旁,神情緊張地勸道。
“是啊,曹哥哥。”季蘊顰眉,面色凝重地道。
曹殊聞言頓住,停住了腳步,他沒有再拒絕,神情無奈地嘆息道:“既然如此,那青川,就麻煩你了。”
“你就別那么多廢話了,趴上來。”曹承見曹殊磨磨唧唧的模樣,便在他面前蹲下,回過頭來,沒好氣地道。
曹殊慢慢地趴在了曹承的背上,目光溫和道:“青川,謝謝你。”
曹承將曹殊背了起來,站起身朝前走了幾步,他目光閃爍,面色不自然咳了幾聲道:“你要真心想謝我,就趕緊給我振作起來,參加明年的春闈。”
曹殊神色逐漸黯然,沒有再回話了。
季蘊和曹望則是跟在他們的身后,他們走過泥濘的路,一同回了鎮上。
待回到了書鋪后,沈郎中則是再次被曹望請了過來。
沈郎中匆匆趕了過來,他踏入臥房后,瞧了一眼曹殊面色發白,額頭上也受了傷,便神情凝重地坐在床沿上為他把脈。
過了一會兒,他思忖道:“曹郎君近日憂思太過,且在雨中淋了雨,急火攻心后才會吐血昏倒,待老夫開一副藥劑來,還有你額頭上的傷,老夫寫完藥方便為你包扎,每日服藥便可大好。”
季蘊提起的心慢慢放了下來,她笑道:“多謝沈郎中了。”
“何必如此客氣,不過曹郎君日后可得保重自己的身體,要是年紀輕輕落了病根可就不好了。”沈郎中摸了摸胡須,目光和藹地瞧著曹殊,語重心長地勸道。
曹殊虛弱地依靠在床前,他的微微束起,墨發披散在肩頭,只著一件素色中單,他抿起一絲微笑,有些虛弱地道:“我知曉了,多謝沈郎中。”
“如此老夫現下就開藥,你們就按著藥方抓藥。”沈郎中聞言滿意地點頭,隨后他站起身坐于桌案前,拿起筆寫下藥方,待寫完便交給了季蘊。
曹承眉頭緊皺,他眼疾手快地從季蘊的手中奪過藥方,忙道:“不用麻煩季娘子了,溪川抓藥的事便交于我和長川。”
季蘊愣住,她自然是沒有理由反駁,便勾起嘴角,笑道:“那也好,麻煩你們了。”
“你……”曹承登時心中干噎,他郁悶地道,“這本就是我該做的。”
沈郎中但笑不語地瞧著爭執的二人,他走至床榻邊,動作輕柔地替曹殊額頭上的傷口上好藥之后,便拿出紗布,將傷口包扎了起來,繞到曹殊的腦后系好。
“曹郎君,在傷口愈合期間切忌不要碰水。”沈郎中低聲囑咐道。
“我自會小心的,多謝沈郎中。”曹殊抬頭,面色溫和地謝道。
沈郎中又是囑咐了幾句,之后就背上藥箱,便向曹殊告辭,離開了書鋪。
曹承見沈郎中走了,他皺著眉頭,面色不善地看著季蘊,冷聲道:“今日多謝季娘子的相助,只是天色不早了,娘子你還是早點回去罷。”
季蘊見曹承趕她走,她登時有些無奈,神情無助地看向曹殊,雙眸中泛出一絲委屈的意味。
“娘子,你先回去罷,來日我再向你道謝。”曹殊定定地望著季蘊,神色無比緩和地道。
季蘊見曹殊發了話,她只好強顏歡笑道:“那曹哥哥你要好好養病,我過幾日再來看你。”
“娘子慢走。”曹殊垂下眼簾,鴉睫根根分明,遮掩住了眼底的情愫,他的唇角扯出一絲笑。
季蘊的眼眸閃過一絲失落的情緒,她同曹殊話別后,便心不在焉地離開了,朝著奚亭書院走去。
因曹望去廚房了,臥房內便只剩下了曹殊與曹承二人,遂變得安靜了起來。
良久,曹殊卻陡然開口:“青川,你往后可否能別再為難季娘子了。”
“我……”曹承聞言氣結,他不由得瞪大雙眼,拔高了聲音道,“我何時為難于她了?”
“青川,你該明白,當年季家退婚之事與她無關,她當時遠在江寧,并不知曉其中之事,你往后就莫要再遷怒于她了。”曹殊漆黑的雙眸靜靜地看向曹承,沉聲道。
曹承豎起眉頭,他神情十分不解,忿忿道:“我何時遷怒于她了,我方才不過是趕她走,你就立時心疼了?”
曹殊嘆息一聲,他嗓音低沉道:“總之,你日后不要再像今日如此了。”
“你當真喜歡她,為了她來教訓我?”曹承十分郁悶地嘀咕道。
“我沒有教訓你。”曹殊蹙眉,輕聲解釋道。
這時,門外傳來了一聲響動。
二人循聲望去,原來是從廚房過來的曹望,他站在門口,手中端著一碗粥,正滿臉震驚地望著他們。
“什么喜歡?”曹望傻傻地問,“你們在說什么?”
曹殊聞言微微一怔,輕聲道:“沒什么,你先進來。”
曹望走了進來,他把碗放在桌案上后,狐疑地打量著他們,語氣嚴肅地詢問:“你們可有什么事瞞著我?”
“沒有!”曹承登時跳腳,矢口否認,“我怎么會有事瞞著你。”
“你為何如此激動?”曹望蹙眉。
“我激動了嗎?”曹承面色僵硬,“我沒有激動啊,我只是同你解釋一番而已。”
曹望瞧著曹承顧左而又言他的模樣,他轉頭看向倚在床頭的曹殊,深吸一口氣,問:“溪川,你同我說。”
曹殊微微一怔,瞥了曹望一眼,就在他暗自糾結的時候,曹承按捺不住,先他一步開了口。
“我實話同你說了罷,就是溪川他喜歡季娘子。”曹承見曹望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語氣幽怨地道。
“真的嗎?”曹望頓時愕然,他只愣了一瞬,面上帶著不可置信地看向曹殊,結巴道:“青川所言是真的嗎,溪川。”
“是真的。”曹殊沉默片刻,他眉目溫潤柔和,唇角噙著一股淡淡的笑意,低聲輕笑道。
“你何時?”曹望眨了幾下眼睛,面色震驚不已地轉頭看向曹承,又問,“那青川你一早就知曉了溪川對季娘子的心意?”
曹承想起這事他就生氣,他咬牙切齒道:“他那日當著我的面對季娘子訴說情意,你說我能不知曉嗎?”
“原是如此。”曹望忍俊不禁,神情若有所思地感慨道。
季蘊步履盈盈地回到書院內的青玉堂后,云兒正站在檐下等候。
“娘子,你可回來了。”云兒見到季蘊,立馬露出了笑容,迎了上來,笑道,“方才府中傳來消息,再過幾日便要到四娘子納征的日子了。”
“這么快?”季蘊同云兒一前一后地走進屋中,神情訝然地問道。
她原以為季棉同李謹和的婚事還要再過一段時日,畢竟先要納采,交換過庚帖之后再行納征,最后再成婚,這樣按著習俗一一來,繁瑣且得花費一段時日來準備。
“奴婢也不知曉。”云兒搖搖頭,輕聲道。
季蘊思索一番,嘆了一聲道:“想必是伯父與姑母都覺著臉面無光,才如此倉促地給棉娘與表哥訂婚。”
“娘子可得早做準備。”云兒捻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水給季蘊,笑道。
“可說是哪日?”季蘊接過去,抬頭好奇地問。
“定在后日呢。”云兒答道。
季蘊聞言眉頭微蹙,垂頭啜了一口清香四溢的茶水,她像是突然思及了什么,轉頭對著云兒吩咐道:“對了,晚點你給曹哥哥送一些膳食過去。”
“說到曹郎君,今日是曹大人的送葬之日,娘子您帶走了府中的小廝,二大娘子必定知曉了,現下娘子該如何同二大娘子解釋呢。”云兒站在一旁,自然有些憂心忡忡地問。
季蘊聞言神情變得嚴峻起來,她心中一時也沒底,思忖道:“母親先前雖說讓我不要與曹哥哥來往,但曹伯父離世,曹哥哥如今這么難,母親知曉之后,大概也會理解的。”
“但愿如此。”云兒隱隱地擔心了起來,笑道。
“還有曹哥哥病了,你待會過去的時候帶上一些清淡的膳食。”季蘊柔聲道。
“奴婢明白了。”云兒頷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