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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蘊頷首,心中甚是歡喜,同云兒朝著前方的人群走了過去,但因人實在太多,她艱難地抬起頭,也不大看得清比試臺上的情狀。
她有些泄氣地垂下頭來。
“季三娘子。”
人群中突然傳來了呼喚聲。
季蘊蹙眉,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便并未在意。
一位小廝艱難地穿過人群,他方才遠遠地瞧見了季蘊,立馬露出欣喜的笑容。
他走至季蘊的面前,十分激動道:“季三娘子,奴可終于尋到你了。”
“你是?”季蘊遲疑地問。
“奴是奉曹郎君的命令,特來尋娘子您。”小廝笑嘻嘻道,“曹郎君在前方的竹蓬為您留了一個位置。”
“原是如此,那就麻煩了。”季蘊略微頷首,輕聲道。
“娘子何必如此客氣。”小廝滿臉熱情地笑道,“請隨奴來。”
“曹郎君當真有心,他今日比試還不忘給娘子安排座位。”云兒喜不自勝地笑道。
“別亂說。”季蘊耳尖發紅,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甜蜜,聞云兒調侃的話語,嗔道。
“好好好,奴婢不說了。”云兒見季蘊微微羞惱,她捂嘴偷笑道。
三人繞過人群,終于來至比試臺下的竹蓬中,竹蓬是砍下新鮮的竹子所筑的涼蓬,作為此次比試的避暑之所。
“娘子,請坐。”小廝垂頭,他不敢有一絲的怠慢,恭敬地說道,“奴先退下了。”
季蘊頷首,她尋了一張竹凳坐了下來,因竹蓬靠近比試臺,且在臺下,所以看得十分清楚。
“娘子,這比試什么時候開始啊?”云兒抬頭,她看向前方的比試臺,神情好奇地問道。
“我也不知曉,許是還要過一會兒。”季蘊思忖道。
此次藥斑布比試總設三輪,初輪比試的選手共有十位,比試臺上的放置了十張桌案,十個染缸以及晾布架,待初輪比試畢,公布結果后,需淘汰排名后四位的選手。
季蘊坐于臺下,她靜靜地等候著,雖有竹蓬遮擋,但還是難檔暑熱,且周遭一片喧鬧,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淡淡的煩躁之意。
她蹙起眉,有些懨懨的,開始后悔未帶團扇過來了。
“娘子,您怎地了?”云兒發覺季蘊臉色不大好,連忙神情關切地詢問,“是不是太熱了?”
“我沒事,你別擔心。”季蘊搖搖頭,抿起一絲淺笑,輕聲道。
“這可不行,奴婢這就去附近的茶鋪買壺茶水來,要是娘子熱出病來,二大娘子可得責怪奴婢照顧不周了。”云兒皺眉,她打量著季蘊的臉色,還是不放心,便要離開。
季蘊看著云兒的背影,急忙喚了她一聲,可云兒仿佛沒聽見似的,繼續往前走。
云兒離開不久后,此次藥斑布比試的裁判官徐徐地走至比試臺上,大聲道:“各位肅靜!”
話音剛落,周圍變得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直勾勾地看向比試臺上的裁判官,底下偶爾傳來幾聲竊竊私語。
“今年的藥斑布比試初輪比試即將開始,待比試時煩請各位不要擾亂選手的心緒。”裁判官繼續道。
底下的眾人聞言屏住呼吸,等待選手的上場。
不出片刻,選手們便一一地走上比試臺,從左往右依次排開,而曹殊的桌案正好對著季蘊的方向。
曹殊緩緩走上臺,他面容溫潤,墨發以一根木簪束起,著一件月白色的圓領襕袍,顯得身姿如玉。
季蘊一眼就瞧見了曹殊,她眼眸一亮,登時打起了精神,眉眼彎彎地看向比試臺上的曹殊。
曹殊似有所感,他漆黑的眼眸穿過人群,掃向臺下的季蘊,眼底泛著淡淡的柔光。
下一瞬,二人四目相對,靜靜地望著彼此。
季蘊莞爾一笑,朱唇微張:“加油。”
曹殊讀懂了她的嘴型,他的心底忍不住變得柔軟起來,他略微頷首,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她的身上,唇角噙著一股淡淡的笑意。
“娘子。”
身后傳來了云兒的聲音。
云兒從茶鋪回來,她的手中還拿著茶壺與茶杯,待走至季蘊的身邊,便將茶壺放在竹幾上,目光則是被比試臺上吸引了過去,笑道:“奴婢不過離開一會兒,這比試就要開始了?”
季蘊點頭,輕笑道:“是的,所幸你回來了。”
云兒仰起頭,朝著臺上的選手們一一看去,等到她看清站在末位的選手,她驚呼了一聲。
季蘊不解地看向云兒,見云兒的神情頗為驚訝,她循聲望去,問:“怎么了,你大驚小怪地做甚?”
“娘子,二,二……”云兒瞠目結舌地看著比試臺,她支支吾吾道。
“你為何吞吞吐吐的?”她隨著云兒的視線,茫然地打量著比試臺上的選手。
季蘊一一看過去后,看清末位的選手的面容時,她陡然一驚。
原來這末位的選手便是奚尾曹家,季梧的官人曹默,奚尾曹家蹭是余中曹家的旁支,因祖輩沾親帶故的,遂奚尾曹家一直依附于嫡系,可直到遭貶斥,分崩離析后,奚尾曹家才趁機脫離了曹家。
“二姑爺怎地也參加此次比試了?”云兒收回視線,感到十分疑惑。
季蘊笑意微斂,她蹙眉,沉吟道:“是啊,先前竟是一點風聲都不露。”
“娘子,您許久不回府,多日不曾去瞧過二娘子,不知曉此事也在情理之中。”云兒神情復雜,笑道。
季蘊若有所思地看向比試臺上的曹默,不知為何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季蘊說完,她拿起茶壺為季蘊倒了一杯涼茶,笑著說道:“娘子,奴婢方才都忘了,快喝杯茶水消消暑。”
第66章
青門引(六)
季蘊頷首,
接過云兒手中的茶杯,她低頭啜了一口,茶水泛著淡淡的綠色,
一杯茶水下肚,沁人心脾。
“娘子,
如何?”云兒忙問。
“此茶不錯。”季蘊臉色緩和不少,
她放下茶杯,
輕聲道。
“娘子喜歡就好。”云兒瞧著季蘊不像先前那般有氣無力,
她便放下心來,笑道。
季蘊看向比試臺上,
選手已齊,他們坐在了各自的桌案上,
靜候著比試的開始。
曹殊今日身著的大袖寬袍,畫紋樣時比較累贅,遂將袖子卷起,
再用攀膊將袖子系好,露出一截手腕來。
其余選手也各自系上了攀膊,因此便于稍后一道道的工序。
季蘊抬眸,
她倏然想起那日梅雨天,
陰雨綿綿,曹殊在書鋪院中的廊下,耐心地同她解釋如何刮漿,現下觀他從容自若地坐于臺上,莫名覺著有些恍如隔世。
她的目光直直地注視著曹殊,久久不能回神。
“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