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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蘊登時唬了一跳,她聞聲回頭,發(fā)覺曹承不知何時過來了。
“沒什么。”她笑容微斂,不欲與曹承多說。
“不好意思,今日我掌廚,季三娘子食有珍饈,想必是瞧不上咱們這普通老百姓的小粥小菜了。”曹承假笑幾聲道。
季蘊深吸一口氣,她扯唇笑得人畜無害,道:“怎會,曹二郎辛苦做的菜,我豈能有嫌棄之理,何況今日如此值得慶賀的日子,我自然是稱心誠意為著曹哥哥高興的,方才不過是想說讓你們破費了。”
“季娘子客氣了。”曹承咬牙笑道,他的臉色緩和幾分,只是場面陷入了僵局。
“那個,奴婢閑著也是閑著,要不奴婢去廚房幫忙去?”云兒瞧著二人針鋒相對,她咳了幾聲打破了僵局,出言試探道。
“來者是客,既是客人,哪有讓客人進廚房的道理。”曹承掃了一眼云兒,他不知為何覺著云兒有些眼熟,好似曾經(jīng)在哪里見過似的。
云兒嘴唇微張,她還想要說些什么,便見曹殊踱步而來。
曹殊漆黑的眼眸注視著季蘊,毫不猶豫地認定曹承定是為難了她,他目光警告了曹承,暗自感到無奈。
曹承心虛地別過臉去,干巴巴道:“我方才可沒說什么,不信你問她。”
“曹二郎說得沒錯,你別擔(dān)心。”季蘊勉強地笑道。
這時,曹望端著盤子走了出來,他面上熱情道:“好了,菜上齊了,想必大家都餓了,咱們快用晚膳罷。”
眾人紛紛入了坐,因餐桌是方桌,季蘊與云兒坐在一起,曹殊坐在季蘊的身旁,曹承與曹望則是坐在了對面。
曹殊伸出修長的手,他提起酒壺,攏住衣袖,不緊不慢地為季蘊斟酒。
季蘊接過,低聲道謝。
“今日溪川在初輪比試成功晉級,來,我就先干了。”曹承端起酒杯,笑道。
“曹二郎,你怎么能自己先干了呢?”季蘊明亮的眼眸看著曹承,面帶微笑道。
曹承端著酒杯的手一頓,他神情不解地看向季蘊。
“蘊娘說得對,青川,你自己先干了可不好,不如大家一起。”曹殊抬眸,瞥了一眼即蘊,笑道。
于是,眾人一同舉杯,隨后飲下。
天色愈來愈暗,皎潔的月光照在了內(nèi)院中。
酒過三巡,眾人都有了幾分醉意。
曹望站起身,笑道:“各位先吃著,我回廚房再去準備幾個菜。”
“不用了,這么多菜夠吃了。”季蘊臉色微紅,忙道。
“這哪能夠。”曹望搖頭,笑道。
“長川,再拿一壇酒來。”曹承像是醉了,他歪著頭,大聲叫囂道。
“曹哥哥,讓你們破費了。”季蘊眼見曹望走了,她對云兒吩咐道,“云兒,你去廚房幫曹二郎拿酒去。”
云兒恭敬不如從命,她笑道:“是,奴婢這就去。”
云兒走后,季蘊端起酒杯,輕輕抿了幾口。
“蘊娘,今日的席面本就是為著慶賀,你別客氣。”曹殊飲了酒,但面上并不顯,只是漆黑的眼眸泛著盈盈的水光。
曹承吃酒上臉,許是他喝多了,瞧著季蘊愈發(fā)不順眼了起來,言語也毫不顧忌,他毫不客氣道:“季三娘,我問你,你到底對溪川是何想法,你要是不喜歡他,就別纏著他了,省的他老不死心的。”
季蘊放下酒杯,她怔住了。
曹殊頓感羞惱,他忙伸手制止曹承繼續(xù)斟酒的手,低聲道:“青川,你喝多了。”
“誰喝多了,我沒喝多!”曹承一把甩開曹殊的手,神情激動道。
“好好好,你沒喝多,來,你先吃菜。”曹殊自然不和酒鬼計較,他十分好脾氣地笑道。
“我不吃,你就是個傻子。”曹承趴在桌面上,眉眼渙散道。
季蘊回過神來,她的心情沉重,神情若有所思起來,隨即端起桌上的酒杯,猛地一口飲盡。
曹殊好不容易安撫好一旁的曹承,他轉(zhuǎn)頭看向季蘊,解釋道:“蘊娘,青川喝多了,他方才的話不過是胡言亂語,你莫要介意。”
季蘊感覺香醇的酒進入了她的肺腑,她渾身開始灼燒起來。
“蘊娘,你……”曹殊微愣,他瞧著季蘊傾斜著身子,臉頰染上了一層紅暈,便立即轉(zhuǎn)頭看向她面前的酒杯,而酒杯此時早已空了。
“曹哥哥,我頭好像有些昏。”季蘊慢慢看向曹殊,她發(fā)覺面前曹殊的面容瞧不真切,便晃了晃腦袋。
“蘊娘,你喝醉了。”曹殊低聲道。
他低垂著眼,俯身扶住季蘊。
季蘊雙目迷蒙地注視著曹殊,她順勢靠在了曹殊的懷中,喃喃道:“曹哥哥,你胡說,我才沒醉。”
曹殊頓時一僵,他下意識地與她四目相對。
她的視線此時迷離飄渺。
季蘊目光直直地盯著曹殊,她被他鼻梁骨上的那顆黑痣吸引了去,便忍不住抬手,輕輕地撫摸著那顆黑痣。
她倏然想起幼年時,她就十分想觸碰曹殊鼻子上的這顆痣。
因為她覺得這顆痣長的可真好看。
曹殊靜靜地感受著季蘊的手觸碰著他的鼻子,他屏住呼吸,不敢輕舉妄動。
“曹哥哥……”季蘊的臉色紅潤,她輕聲喚道。
“嗯?”曹殊感受到噴灑在面前的溫?zé)岬臍庀ⅲ查g方寸大亂,褪去了平日里的鎮(zhèn)定自持。
“曹哥哥,有沒有人夸過你鼻子上的這顆痣?”季蘊抬起頭,語氣有些含糊地問。
“什么……”曹殊問。
“我想說,我好喜歡你這顆痣。”季蘊坐起身,輕輕地從曹殊的懷中掙脫出來。
曹殊怕她不舒服,便稍稍松開,又生怕她摔了,只能小心翼翼地扶住她。
他聞見她的話后,眸光一暗,掀起眼簾看向季蘊。
季蘊站起身來,她緩緩向曹殊靠近。
曹殊的雙眸漆黑如墨,他平靜地注視著季蘊,見她慢慢向自己靠近。
季蘊伸出纖細的手,捧住曹殊的臉,她沉默地在他的面容上打量著。
他忽然有種直覺,想法呼之欲出……
下一瞬,季蘊倏然低下頭,她柔軟的唇貼在了他的鼻梁骨的那顆黑痣上。
曹殊渾身僵硬,鴉睫簌簌顫動,他雙手無措地攥住季蘊的衣袖,胸膛中心跳也變得急促起來。
對面的本趴在桌面上的曹承抬起頭,他已經(jīng)傻眼了,他方才不過是裝醉,趁機激了季蘊幾句,誰料她竟敢如此放肆。
云兒與曹望笑著從廚房走出,卻未料到看到的竟然是這一場面,季蘊將曹殊壓在身下,曹殊渾身無力,怎么看都像是被強迫一般。
曹望手中一松,盤子也掉在了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碎裂聲。
云兒嘴唇翕動,她不敢置信地瞧著這一幕,大聲喝道:“娘子,快住嘴!”
第70章
青門引(十)
東方泛白,
奚口巷白墻黛瓦,環(huán)境清幽,晨光照在了窗欞上,
留下了一道道斑駁光影。
青玉堂。
季蘊醉酒醒來,她頭痛欲裂,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