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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三姐姐的貼身女使,
她近來身子不適,
你可得好生照顧著她。”
“奴婢明白。”云兒頷首,
疑問道,“四娘子既然關心娘子,
為何不當面說呢。”
“誰關心她了?”季棉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她神情激動地否認道,
“你可別瞎說,我只是看不慣她每日哭哭啼啼而已。”
“是。”云兒忙不迭點頭,捂嘴偷笑道。
季棉有些尷尬地咳了幾聲,
忙道:“行了,你就送到這里,我回去了。”
“四娘子慢走。”云兒笑道。
季棉離開后,
云兒形色匆匆回到臥房,
便瞧見季蘊正神色欣喜地捧著信紙,面上淌著淚水。
“娘子。”她低聲喚道。
“云兒,曹哥哥還活著,我就知道他不會死的。”季蘊斂眸,她睫毛濡濕,頗為慶幸道。
云兒驟然得知曹殊未死的消息,
也松了一口氣,自那日季蘊昏倒之后,
她的病情就反反復復,郎中束手無措,直言此乃心病,一切都得靠她自己想明白。
“是啊,曹郎君大難不死,他是有福之人,娘子也該放心了,您往后莫要胡思亂想了,如今最為重要的是該養好自己的身子。”云兒走過來,由衷地笑道。
“你言之有理。”季蘊抬頭,彎起唇角道。
說罷,她的視線再次落在信紙上,忍不住抿起一絲淺笑,近日的郁氣在此刻一掃而光。
“方才四娘子說得對,您暫時別聲張,可別驚動了主君他們,要是他們知曉可不得了。”云兒站在一旁,勸道。
“的確不能聲張,其實我心中一直有個疑惑,曹哥哥為何無緣無故遭遇刺殺,此事頗為蹊蹺,若是他還活著的消息傳揚出去,這心懷不軌之人定還會千方百計地要取曹哥哥的性命。”季蘊慢慢地放下信紙,她凝思片刻道。
“娘子放心,奴婢不會亂說的。”云兒鄭重其事地看著季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疑惑道,“對了,今日在山上,先生同您說什么了?奴婢瞧著回去的路上,您情緒似乎不高。”
季蘊一怔,她扯起嘴角道:“也沒什么,只是師父勸我回清涼山。”
“那您是如何想的呢?”云兒抬眸,問道。
“我哪里也不會去,我要等曹哥哥回來。”季蘊搖頭,她原本想去宿州尋曹殊,但現下曹殊安然無恙,她自然也改了主意。
主仆二人談論片刻,已至用晚膳的時辰,誰知清暉院突然傳來張氏和季懷的爭吵聲,且聞張氏的嗓門,便知季懷已然落了下風,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明顯。
“娘子,您可要去勸勸?”云兒扶著門,神情擔憂道。
“不去。”季蘊搖頭。
季蘊幼時起,夫婦二人平日里就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吵不休,甚至大打出手也是有的,張氏彪悍,季懷不是她的對手,不過令人奇怪的是,最后二人都莫名其妙地和好。
“當真不用,從前我又不是沒勸過,他們又何曾聽得進去呢,反而來怪我多管閑事。”季蘊神色無奈道。
云兒闔上門,她嘆了一聲。
“夫兩貴之不能相事,兩賤之不能相使,是天數也。”季蘊斂眸,她感慨萬千道。
九月重陽佳節,東京城中菊花開得正盛,散發著清幽的香氣,極目遠望時如蘩星點點,店肆酒樓在當日以菊花裝飾門樓,令人眼花繚亂。
皇城的貴人們大都至金明池畔踏秋,而老百姓們選擇去郊外登高,京中的佛寺大都會開齋會,其中開寶寺和仁王寺則是獅子會,來往游人不斷,熱鬧非凡,年年亦是如此。
曹望一行人在重陽節前幾日才抵京,被安排住在城中的驛站。
驛站的房間內,一名衙役推門走進來,答道:“曹大郎君,刺客相關人等已經押解至開封府,交由開封府尹處置,不過具體還得審了才知。”
“我知曉了。”曹望點頭,他臉色凝重,有些為難道,“咱們剛到京沒幾日,今日是重陽節,想來今日過后,官家定會召見,可溪川現下生死不明,咱們屆時該如何?”
“二郎君已經去找了,萬一他尋到了呢?”衙役皺眉,思慮道。
“就算他尋到了,恐怕也來不及了,我擔憂的是官家見不到人,雷霆盛怒之下,咱們的性命怕是不保啊。”曹望瞥了衙役一眼,嘆道。
“這……”衙役嚇得臉色發白,說不出話來。
另一名衙役急得來回走動,他難掩焦急之色,顫聲道:“那該怎么辦?可如今咱們也交不出人來,要是因此丟了性命未免太草率了,曹大郎君,我家中還有老母,我可不能死啊。”
“你先不要著急,總歸還有辦法的。”曹望站起身來,他拍了拍衙役的肩,出言安撫道。
衙役們面面相覷片刻,他們一時也想不出辦法,束手無策地站著。
“曹大郎君,我倒是想到一個辦法。”其中一名衙役突然抬頭,他看向曹望,略微遲疑道,“但是此法或許有點冒險,不知當說不當說。”
“你說。”曹望目光微動,他神色緩和道。
“三郎君生死未卜,咱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曹大郎君,您去面圣罷。”衙役目光沉沉地注視著曹望,提議道。
“不可!”曹望一驚,他搖頭道。
“曹大郎君,您想想,現下情勢如此嚴峻,生死攸關啊,容不得咱們再猶豫啊,況且您是三郎君的親兄長,就是認下他的身份,恐怕也沒人能認得出來。”衙役神色認真道。
另外幾名衙役覺得頗有道理,紛紛上前來勸曹望。
“你們……”曹望面露悲傷,他眼中含著淚意,低聲道,“溪川現在下落不明,倘若他還活著,知曉我代替他面圣的話,不知會如何想我,我絕對不會做出此等事來。”
“曹大郎君,眼下的確沒有更好的法子,面圣可是關乎崇州的聲譽以及曹家是否能平反,三郎君他定然不會怪罪您的。”衙役勸道。
“容我再想想。”曹望面含猶豫。
“您可得盡快做出決定。”衙役神情嚴肅道。
曹望陷入兩難之地,他若是代替曹殊的身份入皇城面圣,龍心大悅還好說,要是因此被拆穿的話,一行人怕是性命不保,但此事又事關曹家的未來,實在令人難以抉擇。
他思緒紛亂,逐漸握緊拳頭。
衙役們都緊張地看著曹望,不安地等待著他的抉擇。
曹望深吸一口氣,他緩緩抬起頭來,神情有些為難,沉聲道:“既如此,只能我去面圣了。”
衙役們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
翌日晌午,傳旨的內侍到達驛站的門樓前,曹望攜幾名衙役已經等候多時了。
內侍翻身下馬,他頭戴巾幘,身穿暗紫色的圓領窄袖的長袍,腰間束著革帶,神情帶著威嚴之感。
曹望彎下腰,向內侍作揖,輕聲道:“拜見中貴人。”
內侍略微頷首,他拿出圣旨,輕咳幾聲后,開口宣讀:“陛下有旨,請曹殊于今日午后入大內覲見。”
眾人聞言一凜,紛紛掀袍跪了下來。
“草民領旨。”曹望神色恭敬道。
“你就是曹殊?”內侍目光淡淡地掃向曹望,問道。
“正是。”曹望垂眸,他眼底藏著復雜的情緒。
內侍將圣旨遞給曹望,他細細地打量一番,笑瞇瞇道:“午后到宣德樓前等候,屆時會有內侍為你帶路,可切莫誤了好時辰啊。”
“草民謹記,多謝中貴人。”曹望伸手接過,垂頭道。
內侍點頭,他抽回目光,重新上馬,待坐穩后便回宮交差了。
曹望低頭注視著圣旨,他抬手輕輕地撫摸,眸光閃了閃。
一晃已至午后,曹望同衙役們帶著曹殊所繪的藥斑布,行至宣德門樓,他們神色各異,不免心生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