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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按照原書劇情,就是他大哥和整個侯府,在女主趙安寧的運作之下,舉家流放,最后在流放途中死的死,殘的殘。
讓侯府保全自己?那是沒有可能的了。
只不過那本側重點還是在一些愛恨情仇,當休閑讀物看看的時候可以不用過腦子,如今想起來卻覺得里面漏洞頗多。
書中女主趙安寧出身于蘇州趙家,其父趙秉德如今官任戶部郎中,趙家歷來是書香門第,家中子侄為官者眾,家世不俗。
而榮安侯府乃勛貴之家,如今的便宜父親沈銳襲爵,同時領著太常寺少卿正四品的閑職,看著已經慢慢遠離權力中樞開始走下坡路了,但是依照原身的記憶,榮安侯府在京中親戚故舊不少,勢力也是盤根錯節,再加上沈家先祖在戰場上有著救駕之恩,有這一份殊榮在,就算沈家不爭氣了,也不至于就走到流放這般田地了。
除非沈家犯了大錯,否則下令的新君難免不會被后人說一句“刻薄寡恩”。
看如今天下承平的樣子,當今的皇帝也不像是個昏聵的,那里面就定然有隱情。
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真的就能得到趙家的所有支持去推翻沈家?未來要在科舉之路上勢如破竹成為狀元郎的男主陸庭風,確定會因為一些似是而非的前世糾葛就堅定地站在趙安寧這一邊?
在沈江霖讀這本的時候,對于女主的前世的回憶在中不過寥寥幾筆帶過,記得原文曾道趙安寧嫁入沈家,生活不幸福,身為丈夫的沈江云朝秦暮楚,經常混跡于花街柳巷,他娶回來的小妾逼她迫她,致使她流產后抑郁而終,故而重生回來復仇。
然而這世上的利益糾葛太多,驀然對上一股勢力,沒有絕對的贏面或者是血海深仇,一般人都是不會輕易動手的。
即使趙安寧下定了決心要和沈家斗到底,是為了前世之仇,那她身后的勢力恐怕不會因為一些情愛之事而貿然出手吧?
情愛于有些人是生死大事,于有些人只是不值一提的消遣。
沈江霖思索到了這里,只覺這里面千絲萬縷還沒理順,處處都是顯而易見的破綻。
沈江霖是個不喜俗務之人,平生最愛就是“琴棋書畫花酒茶”,又因為很小的時候經歷了生離死別,對一些哲學問題研究的非常深入,當年以京市狀元的身份進入了最高學府學習哲學,于很多要著急就業的普羅大眾來說,可能是浪費了極高的天賦,但是對沈江霖來說,他只做他喜歡的事情。
年紀輕輕的沈江霖,坐擁億萬家產,任別人如何爭搶,也拿不走他在集團中20%的股份,等到十八歲成人的時候他就將一部分股票折現又投資了一些他看好的創業項目,因為他的眼光犀利,不出幾年,這些公司里有的甚至成為了估值超過10億美元的獨角獸企業,而背后擁有不少股份的沈江霖身家一路暴漲,讓人瞠目結舌。
其小姨夫曾經在私下里夫妻夜話的時候說過,沈江霖小小年紀心智堅韌,天賦卓越,遠超許多成年人,只是心思過重,就怕慧極必傷。
只是沒想到,沈江霖身體沒什么問題,但是意外卻來的猝不及防,網上人戲說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沈江霖想到他們一家車禍的車禍,飛機失事的失事,竟然生出了一絲荒謬的可笑來。
如今被卷入到這場是是非非中,想要獨善其身恐怕沒那么容易,這個年代宗族也是一股強大的勢力,不像現代一個人想要脫離家庭獨立出來那么容易。
既如此,沈江霖少不得要將沈家的事情厘清捋順之后,再找個恰當的時機從沈家抽離出來,去過他的閑散人生。
距離書上的流放時間點還有十年之久,在這段時間里,他要以科舉入仕,進入到權力的核心,這才有機會看清棋局,找到破解之法。
這邊沈江霖主意已定,神思困乏,昏然欲睡,那頭王嬤嬤心事重重走到了主院正廳后頭,正準備招手問相熟的丫鬟沈江霖是不是來了這里,就聽到正廳里面突然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唬了王嬤嬤一跳。
第7章
第
7
章
發落碧月
魏氏這幾天的日子并不好過。
好好一個新年,因為沈江霖跳水的事情,讓她和沈銳有了齟齬,雖然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但是到底差點鬧出人命,沈銳當著一屋子丫鬟婆子的面說了她幾句,大年初一當晚,原本都該歇在她屋里的,結果去東側院看過沈江霖后,就沒有再回來過。
這讓魏氏的臉上掛不住了。
派了心腹嬤嬤和丫鬟打探了好幾次,知道最后沈銳是在前院書房獨自一個人歇下的,魏氏這才低低松了一口氣——若是在葉姨娘那邊歇下了,那是真真一點臉面都不給她了,往后還如何御下?
夫妻二人相處了二十年了,自己雖是繼室,但是兩人一向相敬如賓,尤其是剛剛新婚的那幾年,很是過了一段蜜里調油的日子。
魏氏比沈侯爺小六歲,雖是庶女高嫁,但是沈侯爺也敬重她,她生育艱難,是等到了她生了沈江云這個嫡子之后,后頭才有了徐姨娘生兒育女。
在她懷上沈江云的期間,她不方便伺候沈銳,就將身邊的大丫鬟抬為妾室,給了沈銳,成了孫姨娘,可惜孫姨娘容貌平平,并不得寵,也沒有誕下一兒半女,反而是那長了一張狐媚子臉的徐姨娘,跟個母豬似的,一胎接著一胎地生,四年生了三個!
好在后頭沒有了動靜,魏氏才漸漸放下心來。
這些年,沈銳攏共也就兩個姨娘,孫姨娘是自己人,徐姨娘雖然長相嬌媚,但是性子有點沖,說話也沒有把門,沈銳自詡讀書人出身,內心深處其實并不怎么看得上她,所以還是和魏氏最說的到一塊去。
魏氏心里也沒想到過,自己的福氣這般好,婆母常年住在家廟里,只知吃齋念佛,并不管事,也不為難她,丈夫敬重,孩子孝順,雖然偶有不順,但是比比別人家,自己已是十分之幸了。
結果誰想到沈銳馬上都快年過半百了,去同僚府上吃酒倒是吃出了事情來,領回來一個揚州來的瘦馬,不過幾日就成了侯府里的葉姨娘。
那葉姨娘今年才不過二十歲,容貌比之徐姨娘當年都不差什么,琴棋書畫更是樣樣精通,聽說尤其善舞,還能吟詩作對,自打去年入了門,沈銳來正院的次數日益減少,倒是經常宿在了葉姨娘處。
好在聽說那些地方出來的人,都喝過烈性的藥,這輩子是生不出孩子了,魏氏哪怕心里再膈應,也只能當她是個玩物,等侯爺興頭過了再議不遲。
只是大年初一來正室房中是歷來的規矩,若是那天沈銳不來反而去了葉姨娘處,那就是將魏氏的臉面扔在地上踩了。
幸好,沒有發生最糟糕的情形。
只是這心中,到底是不大痛快的。
因著這個,作為“罪魁禍首”的沈江霖,哪怕那幾天還在病著,魏氏也沒去看過一次,只賞了些藥材過去,其他的竟是一概不理。
所以,當她聽完了底下陳婆子的講述,看著跪在地上,眼睛哭的紅腫成兩個爛核桃似的碧月,猶自有些不信:“碧月,你和霖哥兒是有何過節?”
雖然不想相信,但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魏氏不相信。
她不問是不是碧月落下的,這玉佩是她親自交待到碧月手中的,若碧月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不可能成為沈江云房內第一人的。
碧月最后垂死掙扎一次,看著魏氏屋里的人道:“夫人能否屏退左右?”
魏氏冷笑了一聲,非但沒有屏退左右,反而大聲斥責道:“有什么話就直接在這里說,我這里沒有不能對人言的事!”
單獨說話?到時候傳出風聲來,說是自己授意她去做的?
這個碧月真是外奸內憨,連現在的情況都看不清楚,自己當年也是看走了眼,竟然會選了她送到云哥兒房里。
魏氏眼中閃過一抹濃重的失望,被碧月捕捉到了,碧月再不敢耍任何小聰明,連忙一五一十地將事情招了出來:“夫人,二少爺與奴婢并無過節,只是幾次三番對大少爺不敬,奴婢只是想……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奴婢實在沒有想到會有后頭的事情!”
原身沈江霖是個性格有點執拗的孩子,和沈江云相處的時候,雖然對嫡出的大哥有些敬畏之心,但是更多的是介意大哥是嫡出自己是庶出,又加上沈江云的一些話并不入原身的耳,所以時常有爭執頂撞之言。
碧月在一旁伺候的時候,既心疼自家少爺好性,又深恨沈江霖不識抬舉。
只是大少爺都沒有發話,她一個小丫鬟又如何能插嘴?
那日大年初一碧月從魏氏房里拿了年禮和玉佩,將一份年禮放到沈江霖書房的時候,正好四下無人,鬼使神差地,碧月就將玉佩放在了沈江霖書桌上——她想借魏夫人的手,好好治一治沈江霖。
在碧月想來,沈江霖不過只是個十歲小兒,又無人看到是她放在那邊的,只要自己咬死了自己將玉佩拿回來了,又冷眼瞧著這幾年魏夫人對這個庶子越來越不經心的樣子,碧月認為這事好辦。
只是任誰都沒想到,沈江霖的性子這么倔,會做出跳水的事情。
碧月原本品奪著魏夫人平日里的言行舉止,又是在大年初一這一天,最多就是小懲大誡,自己也算是給大少爺出了一口惡氣,同時讓沈江霖腦子里清楚一點,認清自己的身份,看他以后還敢不敢在大少爺面前放肆!
碧月說的可憐,一片真心為沈江云,可是聽在魏氏耳朵里,簡直是不能再忍。
魏氏氣怒到了極點,直接將手邊的茶盞狠狠擲到地上,厲聲叫粗使婆子進來,直接拿麻繩將碧月捆了扔到馬圈里聽候發落,自己則氣得胸脯一起一伏,就連頭也疼了起來。
自己竟是在親兒子身邊弄了這么一個膽大妄為又蠢又笨的東西,往日里竟然還覺得她是個好的!
這樣替主子“做主”的下人,是魏氏斷然容不得的,若是今日這事沒有抖落出來,養大了碧月的心,以后待在云哥兒身邊,不知道還要闖下多少禍事。
而這個人,還是自己送給云哥兒的。
一想到這里,魏氏自己的手都有些發抖。
確實,魏氏不知道,在原書世界中,沈江云不久之后就與碧月早早成就了好事,年少卻又不知節制,對男女之事難免就沉迷起來,甚至移了性情,到后頭迎娶了趙安寧之后,夫妻二人的不和諧之處,這個碧月也沒少在里面攪風弄雨。
不過哪怕魏氏不知道這些,如今也只覺后怕。
……..
沈江霖不知道最后魏氏到底如何處置了碧月,總之榮安侯府內,再無碧月的身影,同時初六一大早,流水似的東西進了東側小院,滋補的藥材、做衣裳的錦緞還有一些小孩兒愛玩的九連環、機關匣子,讀書用的文房四寶等等都送了過來,喜的徐姨娘摸摸這個,看看那個,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春桃對著沈江霖行禮,臉上笑盈盈道:“二少爺看著倒是好了許多了,夫人叫我對您說,等您一好,就接您回去呢。”
徐姨娘縱然心里不舍,但是也大石頭落地,再沒有不歡喜的。
可誰知沈江霖卻搖了搖頭直接回絕道:“春桃姐姐,麻煩你告訴母親一聲,我已經大了,再住主院已是不合適,等開春了我想和大哥似的,清清靜靜讀書,不如另擇一處偏僻點的小院給我。至于這幾日,我身子還沒好全,就在姨娘這里養養病,省得挪來挪去了,又叨擾了母親。”
春桃作為魏氏的心腹大丫鬟,向來在榮安侯府威風八面的,做事穩當又有成算,心里還能端得住事情,情緒不如何外露,結果聽了沈江霖這一番話,臉上的笑隱了下來,心中生出一股奇異來。
所有人都以為,二少爺會想盡辦法地回到主院,繼續接受嫡母魏氏的教導,包括他拖著病體也要到大少爺那邊分說明白玉佩事件的前因后果,都是為了這個目的。
春桃曾被魏夫人夸過她看事看人很準,可是這一回,她有些鬧不明白。
只是她再如何,也是個下人,沈江霖的話是吩咐并非商量,故而春桃也只能領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