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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

破鏡無法重圓

蘇木咬著牙，眉頭一跳，“老師，你不覺得有時候你離我太近了嗎？”

“還不夠近。”他輕聲呢喃，再微微垂首，離她的臉更近，近到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蘇木呼吸一滯，恍惚有種錯覺自己整個人都已經被他的視線鎖住，不論躲去哪兒也是徒勞，如果是在從前，她絕對會因為這件事而不知所措，但在經歷了種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她卻覺得，即使有再進令人難以理解的事情在她眼前發生了，她也能坦然面對了。

她沒有再強烈的要求他把她放下了，而是低聲說道:“還有很多的事情……我都還不明白。”

她不明白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就連對于自己，她也陡然驚覺她還有許多的不了解。

幽稱他為天帝，自古能稱帝者，那就是統治一方的人，他的身份是什么，她很快就能猜到了，蘇木并不相信自己有什么魅力能吸引到他，讓他一直停留在自己身邊成為一個數學老師，那她與他會有交集，也一定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了。

比如說，幽他們所提起的，有關于在她還沒有受罰來到人間的時候。

周圍場景再度變化，她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帝珺放下她，讓她坐在了柔軟的床上，他則坐在了她的身邊，看著窗外的夜色，緩緩說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訴你。”

“我和你的關系是什么？”蘇木也不看他，同樣的看著窗外的風景。

他淡然說道:“我們是夫妻。”

“哦……”蘇木反應很是平靜，更甚至絲毫都不覺得有意外，她覺得哪怕他說她是他娘，她都能淡定以對了，嗯，雖然說這么腹誹好像有些不太好，但她的確是又想起了另一個人，“那個叫言若的女孩……她又是我的什么人？”

“言若……你為她取名小諾，她是我們的孩子。”

蘇木又輕輕的“哦”了一聲，情緒沒有半分的波動，她只是平靜的再問:“我會從一個新神，被罰來到人間，原因也不是我失誤傷到了凡人那么簡單，是嗎？”

“是。”他眼眸微垂，干凈的地板上雖然落下了一層月光，卻也并沒有叫人覺得有半分的暖意，他說:“你失誤傷到了凡人這件事，不過是一個讓你來到凡間的借口。”

“為什么要這么做？”

“只要這樣，這顆心才能與你的身體徹底的融合在一起。”他微微側臉，溫柔的看她。

蘇木表情有片刻的凝結。

他再說道:“你本是失了心神，那顆心的力量太過強大，即使放在你的體內，我也足足等了千年才等到你醒來，但縱使你醒來了，你的身體遲早有一天也會承受不了這顆心臟的力量，只要讓你投胎轉世，這顆心才算是真正的與你的血脈相融，你一天一天的長大，便是代表著你的身體再一天一天的適應這顆心臟，最后，身體便與心臟契合了。”

用更簡單的說法，那就是每一個人的心室就像是一個獨一無二的模具，她轉世重活，她身體里的那顆裝著心臟的模具就像是也重新打磨過了。

第1159章

破鏡無法重圓

至此，這顆心才算是她的了。

蘇木無心欣賞外面的夜色，“我身體里的這顆心，是你的。”

他沒有說話，就算是默認了。

蘇木眸光微動，終于看向了他，她才發現今夜的他并沒有戴眼鏡，他無疑是好看的，在她的心目中，他素來都是不茍言笑，也很少與其他人接觸，她一直都在心底里罵他變態老教師，覺得他性格怪異，但這么多年來，真要說他對她做過什么壞事，一件也沒有。

他的長相不屬于俊美那型，至少不是像上官絡、帝泱那般美得太過明艷，他臉上的線條太冷硬，剛毅冷漠，黑眸太銳利，無形之中就有一股壓迫人心的力量，讓人不敢和他相視太久，那一身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厲更是懾人，他的眉眼間堆滿了漠然，卻在看著她時，又多了一抹很難以察覺的溫柔。

這還是蘇木第一次如此認真的看他，第一次看他，她的心里卻是復雜不已，沒有一個女人能輕易拒絕一個只在看你的時候會動心動情的男人，但她卻發現自己并不屬于這一類女人中的人。

她眼睫微顫，又再問道:“究竟是發生了什么事，你會走到要把你的心給我的這個地步。”

“你死了。”

簡單的三個字，他在說出來的時候，并不讓人感到輕松。

蘇木對“死”這個字已經沒什么感覺了，是以她臉色都沒變一下，只如同局外人一般的又問:“我為什么會死？”

“我犯了你不會原諒我的錯誤。”他眸中一片灰暗，縱使在說出來的時候能保持平靜，但那股痛徹心扉的感覺，早已經深深的刻在了骨子里，就算是時過境遷了，那些記憶也依舊是那么活生生的，血淋淋的浮現在他的眼前。

“那看來我是死在自己手上了。”蘇木心中并無多大感觸，“老實說，不論聽到你說再多，我沒有那些記憶，對于我而言這些也不過像是其他人的故事，我很難做到感同身受。”

“我明白。”他不會強求什么，這也就是為什么他會給自己留了記憶，卻把她的記憶碎片毀滅殆盡的原因，他想在人間守護她，能和她有一個新的開始，但天意總是弄人，她還是沒有喜歡他。

蘇木又沉默了一會兒，“既然我沒有記憶，你為什么不騙我，我是因為其他的事情才不得已從神變為了人，如果你騙我說我們以前是一對恩愛夫妻，說不定我會很快的接受你。”

“我曾經亦有這個想法，但……”他神色里多了一抹蒼白無力，“我無法再承擔你知道真相后的后果。”

看樣子，她以前也不是沒有被他欺騙過。

蘇木看著此時的他，心中忽的有了一種莫名的快感，她甚至想要嘲諷，這樣的他可不像是什么神界的帝王，不過她忍住了，只收回目光，輕描淡寫的說道:“我不管你為我活下來做了多少事，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和你所謂的夫妻關系，在以前的蘇木死了的時候，這種關系就結束了，雖然古人說破鏡重圓，分釵合鈿，重尋繡戶珠箔，但我只認四個字……”

他安靜看她。

她一笑，唇角輕動，“覆水難收。”

第1160章

破鏡無法重圓

覆水難收。

這么簡單的四個字，卻無異于判了他死刑，帝珺如鯁在喉，想要再說些什么，但卻無法再說出什么，現在不論說什么，都是顯得那么的單薄。

他早已經明白，就憑他對她做過的那些事情，她永生永世都不可能愿意接納他也是應該的，她可以為了自己喜歡的人果斷的選擇涅槃，同樣，在面對傷害了自己的人時，她也能理智的選擇不再靠近。

就像是她對帝泱一樣，她也可以如此的來對待他。

即使早就做好了被她拒絕排斥的準備，但真身處此時此景，那幾近讓他感到無力的絕望也還是無法減輕一點。

蘇木對身邊的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沉沉死氣并不感興趣，更甚至她沒有生出絲毫的同情，她對這樣冷血的自己感到陌生，也詭異的覺得自己仿佛成了另一個鐘旸。

鐘旸可以毫無憐憫的要奪走她的心，她也能在此刻沒有半分心軟的，就像是用最直接的態度，把他的身體狠狠地撕裂……好像，她和鐘旸的確是沒什么不同。

蘇木從來都不是一個委屈自己的人，更不是一個喜歡吃虧的人，但，她也并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她既然在以前能夠選擇了結自己的性命來擺脫他，可見他做過的那些事，是有多么的令她無法接受了，她幾乎可以想象到，自己會在有多么絕望的情況下，才會選擇親手了結自己的性命。

她雖然還是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她也沒有興趣去知道，但她可以肯定一點就行了，她只希望做一個普通人好好的活著，即使凡人的生命短暫，但她快活。

帝珺伸出了手嘗試著去碰她的臉頰，但在她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時，他的手在剛要觸碰到她的肌膚時停下了，他僵硬著放下了手，微顫的聲音里有著卑微的祈求，“木木……求求你，不要這么對我。”

這可真是令人意外。

蘇木想笑，但是她笑不出來，這十幾年來，她都害怕他冷漠的姿態，每次見到他都會不由自主的犯慫，他會在她眼前露出如此卑微的神色，這是她以前想也沒有想過的事情。

她本該有一種揚眉吐氣的高興的，但她沒有高興，有的只是覺得心中諷刺。

蘇木這個人沒有什么原則，但很多時候她都特別的固執，她喜歡一個人時，就會想著總要黏在他的身邊，她不喜歡一個人時，見到他都會覺得心中煩躁，正如此時。

她站了起來，將身上披著的男人的外套取了下來扔進了他的懷里，她笑的明艷大方，“白老師，現在已經很晚了，我需要休息，請你離開吧。”

他眼里多了落寞，整個人都顯得狼狽不堪，他只看著她，沒有動作，仿佛就還在抱著最后一絲的僥幸心理等著她改變主意。

可她并沒有改變主意，反而是再說道:“還是說，你打算綁著我一起離開？也是啊，你的身份畢竟是那么的厲害，我在你的面前毫無還手之力，你想要做什么，我也攔不住。”

第1161章

破鏡無法重圓

這是實話。

一番聽起來極度刺耳的實話。

帝珺臉色蒼白，他緩慢站起，身形如同是佝僂的老人，不再復起初的優雅迷人，“我不會再強迫你做任何事，我先離開了，你……照顧好自己。”

他往她身邊靠近一步，似是想再碰碰她，然而看到了她神色里的抗拒，他終究還是落寞的垂眸，轉瞬之間消失在了屋子里。

蘇木這才真正的松了口氣，她重新躺回床上，只覺得今天夜里發生的需要思考的事情，已經超過了她這十八年來動的腦筋。

鐘旸，帝珺，言若……

她閉上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這些本該與她今世無關的人或事，不應該再來擾亂她的心神。

蘇木以身體不舒服為理由，請了幾天假不去學校，別看她在面對那些事情時，臉上表現得有多么的鎮定自若，實際上她還真的需要時間來緩緩。

早飯時間的餐桌上，蘇爸爸和蘇媽媽依舊討論著最近幾天發生的事情。

蘇媽媽邊為蘇葉倒了杯牛奶，邊和丈夫說道:“鐘旸去國外深造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

“他能去深造是好事。”蘇爸爸道:“我早看出來了這個年輕人是個有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