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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王趕緊抱拳:“因那花朵嬌貴,尚未完全成熟,恐會因為見多了外人被破壞了靈氣,所以還請夫人在這里稍等片刻。”
衛夫人只是撒撒嬌,并沒有真的要纏著丈夫進去看,聞言點到即止,收住了表情,叫他們去了。
“這群臭男人,一天到晚秘密還真不少,眠眠,咱們別理他們,在這喝杯茶。”
宋眠被衛振峰那一眼看得很不舒服,這種眼神她并不陌生,村中的地痞流氓也曾吹著口哨,用那種不懷好意的目光看她。
只不過,衛振峰給她帶來的那種會反胃感更強烈,那大概是一種出于上位者的自信,他打量著她,像是在打量一個刻意任他拆卸玩弄的人偶。
宋眠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蛆蟲給爬過了一遍,非常惡心。
這個時候,她就想起那妖怪總是在她身上流連的目光。
盡管那眼神因為毫不遮掩的欲望而顯得貪婪,可是卻不沾染任何骯臟的晴欲,那目光黏在她身上的時候,像是渴望,像是依賴,但唯獨沒有那種像上位者一樣高傲的褫奪。
宋眠忽然就想明白了,她為何會被他蠱惑。
因為在他的身邊,她感覺到了危險,卻沒感覺到傷害。
祁宗是美麗的惡鬼,但是這只惡鬼,卻從不曾將獠牙對準她的脖頸。
“哎呀!”茶水潑灑在了衛夫人的衣服上。
“夫人……我……”
隨身的小丫鬟嚇得臉色都白了,趕緊跪下來磕頭。
衛夫人臉上的笑意沒有了,但她忍耐著沒有發火兒,只是拎著裙子站起來說:“罷了,別耽誤時間……”
說罷,她就歉意的朝宋眠一笑,說她要去換衣服。
衛夫人走的太急,宋眠剛要起身跟去,黎王出現在了她的身后,及時出聲叫住了她——
“宋小姐留步。”
宋眠轉頭,而門外,衛夫人與她的隨從已經消失在了夜色中。
宋眠忍不住開始懷疑這是一個圈套。
她轉身,尚算鎮定,那一刻,宋眠甚至有些滄桑的覺得,她也算是見過了大風大浪,以至于現在發生什么事,她都不會再驚訝了。
黎王溫潤的對她笑笑,今夜的夜風有些涼,所以他的咳嗽又重了。
宋眠真覺得這人咳嗽起來很要命,他本就薄的像是一張紙片,那接連撕心裂肺的咳嗽叫他整個人都像是隨時要散架一樣。
宋眠忍不住轉身給他倒了一杯茶水,黎王接過那杯茶水,順了順氣,這才對她露出一個苦笑,“讓你看笑話了。”
宋眠搖了搖頭,望著黎王,似乎是真的很關心他的情況,也覺得此時的局面完全是意外。
黎王放下茶杯,問了兩句她與祁宗的事情。
宋眠都回答了,一提起祁宗,她就有點不自然,就好像還在生氣。
宋眠原本就不是活潑的人,所以她演起戲來也很簡單,她不需要做出多么夸張的表情。
黎王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他壓低了聲音,慢慢對宋眠道:“宋小姐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的?我說祁公子是個危險的人,你要離他遠一些,他將你留在身邊,是有目的的。”
宋眠狐疑的看黎王。
她沒說,但她覺得這兩個男人都不是好人。
黎王對她的表情非常滿意,此時屋中寂靜,四下無人,連守門的都不知何時退了下去。
宋眠試探性開口:“王爺為什么要舊事重提,說祁公子不好,是否有什么證據?”
黎王看了她一眼,然后似笑非笑的說:“原先是在祁宅,說這些并不方便,但現在,我確實有了新的線索。”
他說:“你是知道的,自從島上發生地一起殺人案,我的人就一直在調查,其實我們早就已經查到了兇手,但對方并不是個好惹的人物。”
宋眠瞪圓了眼睛,表情很驚恐,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但還是看著黎王,似乎在等待著他的答案。
黎王說:“想必你也聽到一些傳聞了,死了那多人,又是那般慘絕人寰的殺人手法,那并不是凡人能做到的,兇手是一個會奇術的妖怪,他是一個以剝人皮取樂的怪物!”
宋眠適時做出了驚訝的表情,這驚訝倒不全是裝的,她趕緊追問道:“你找到證據了么?”
黎王咳了好幾聲,但是越說,表情就越嚴肅,這種肅穆得表情讓他那單薄得身體都多了幾分莊重,他說:“我自然是找到了證據,但那些證據還不足以給他定罪,宋小姐,你是一個好人,我需要你的幫助。”
宋眠張了張嘴,問他:“我能做什么?”
黎王見她松口,從自己的隨身口袋中地來一件玉佩,那玉佩是個玉葫蘆的形狀,其上有個暗扣可以打開。
黎王告訴她:“這是真言藥水,還得厲害的道長開了光,你要想辦法讓他喝下,到時,道術會化掉他的妖力,讓他無所遁形。”
“那便真相大白了。”
宋眠驚懼交加,似乎真的被他嚇住了,猶豫了半天,她才接過了那只玉佩。
黎王的愁緒似乎少了一些,他安撫她說:“這件事情你知我知便好,千萬不要泄露給別人。”
他嘆了口氣:“你在做正確的事,不能再死人了。”
那么多無辜的人都這樣慘死,他愁得夜夜睡不好覺。
衛夫人回來了,衛振峰也回來了,像是算好了時間一樣。
衛夫人換了一身水紅色的紗裙,衛振峰對黎王私下養的寶貝贊不絕口,直呼沒法參加比賽是可惜。
黎王笑著說:“那是要獻給圣上的寶貝,一點也不可惜。”
宋眠將玉佩戴在了自己的腰間,與他們一同離開。
客棧一樓已經擠滿了看熱鬧的人,除卻一樓,二樓到三樓的包房里,貴客也早已就位,挑高鏤空的圓頂上落下花藤,高臺上有布置好的展臺,只等著大家的花被拿上去參選。
祁宗似乎早就來了,他的位置與黎王的挨著。
見宋眠是與黎王一同過來的,他的不高興已經寫在了臉上,一看見宋眠就伸著手說:“眠眠,過來。”
衛夫人看著宋眠,打趣一笑。
衛振峰也難得對祁宗調侃:“祁公子把人看得太緊了,就走這一會兒也要舍不得么?”
黎王則是完全沒在意祁宗的敵視,笑了一聲,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
祁宗沒搭理衛氏夫妻,就只看著宋眠,宋眠磨磨蹭蹭的,但還是乖乖的他走了過去,坐在了他的旁邊。
悅耳的琴聲響起,婀娜的舞娘翩翩起舞,人們談笑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宋眠坐在祁宗的旁邊,椅子是被他拉過一把的,她雖然坐在椅子上,卻是差不多已經坐在了祁宗的懷里。
在悅耳的歌舞聲中,宋眠先他開口了:“你先不要叫我,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祁宗看著她,真的沒說話。
宋眠說:“你說你不會傷害我,這個作數么?”
祁宗的身體松弛了下來,他單手撐著下巴,黑色外袍松垮的掛在身上,模樣頗有幾分不羈,他點了點頭。
宋眠也覺得那大概是作數的,否則,祁宗早就可以殺她了。
宋眠的心慢慢放了下來,她需要慢慢想這個問題,她有很多事情想問他,但不知道從何說起,所以她要先想清楚。
以及,黎王到底想做什么。
那瓶藥又是什么。
宋眠在想事情,旁邊的男人就一直盯著她瞧。
宋眠被他幾乎化作實質的目光瞧得受不了,她真的有點生氣了。
她慍怒的說:“你老盯著我做什么?”
祁宗湊近了,問她:“那我能說一句話嗎?就說一句。”
宋眠沒好氣的說:“你想說什么?”
很奇怪的,終于戳破那層窗戶紙,她反而成了給人臉色那個。
祁宗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湊近了她,語氣中頗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