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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觀察環境的時候,楚淺淺從電話里聽到了笑聲。
“哈哈……哈哈哈……”
似有似無,若隱若現的笑聲。如一陣柳絮被揚起,輕輕的,說不上快樂,也說不上哀傷。
她睜大眼睛,站在臥房內,而電話那端的余弦似乎對此毫無察覺。
楚淺淺打開免提,把聲音放大,那樣根本聽不清是誰在笑的笑聲就更加清晰。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假人一樣的少爺就直挺挺地坐著,目光直視前方,也不知道聚焦在哪個地方。
楚淺淺有點不放心,面朝著那個少爺。
陰冷,這是她對這個鬼域的第一感覺。
就連她這個比較有經驗的靈異玩家,都似乎能感覺到鬼域里傳來的滲人的寒意。
那余弦呢?他對此完全沒有感覺嗎?
就算沒有明顯的鬼出現在她面前,單純從這個鬼域帶給人的壓抑感來看,這就不是她想待的地方。
雖然開了暖氣,但她還是忽然感覺有些冷了。她披上了外套,思考著解決方法。
余弦則是在仔細地觀察著那兩扇門。
那兩扇門沒有關緊,反而是檀木桌后面的那扇大門仍然緊閉。
也許需要達成一些什么條件,那扇最后的門才會打開。
就在他觀察的時候,他的身后探出來一只手,蒼白,瘦削,涂著紅艷艷的甲油,從地里探出。
余弦再轉了個身,他眼前什么也沒有。
但剛剛被他拿走的那個糕點被填上了,又擺了一塊新的。
于是余弦又吃了一塊。
吃完之后,他拿過桌子上的一支蠟燭,走到左邊那扇門,推門進屋。
吱嘎的響聲之后,一股惡臭味傳來。
余弦皺了皺眉頭。
好臭。
他應該揣著一塊糕點進來的。
第39章
閻王三更至(11)
這兒堆疊了無數的……
木門被推開,發出吱嘎的聲音,腐臭味越來越強烈,余弦踏著皮靴抬腿踩進木門,再落腳。
遍地是飄零的紙錢。
紙錢也是錢。
這是一間客室。沒有床,也沒有窗,恍若一間墓室,側方的桌子上卻堆疊著大批大批的金銀珠寶,這或許是鬼陪嫁的嫁妝。
余弦環顧四周,身后的門并沒有關上。
只是有陣陣涼風吹拂而過,將人的體溫一點點帶走。
余弦看著桌子上堆疊著的金銀珠寶,昏暗的紅色房間內,這堆金銀財寶顯得格外耀眼。
靈異玩家的存在其實就是為了追求金錢,就連余弦本身都并不例外。
追求金錢,追求更好的物質享受,追求在這個社會上有立足之地。
余弦走到金首飾的前面,將手撫上。
金子的質感,精美,冰涼。掂量起來是實在的,并不像錫紙的質感。
古往今來,無數人曾為了一點金子爭得你死我活。
余弦背后低低的笑聲愈發清晰,凄冷,縹緲,帶著大婚的狂喜,帶著葬禮的悲戚。
這兒堆疊了無數的尸體。
新婚新尸,大紅大悲。
生命最極致的時刻,金銀財寶,聲名利祿,大夢一場。
一個得過計算機特等獎的人,為什么會選擇去當保安呢?
一個曾經站在過巔峰的人,難道真的甘心跌入泥潭?
余弦把手中沉甸甸的金項鏈放下,轉身踏出了這間房,什么也沒有帶走。
干干凈凈,孑然一身。
他在葬了過去的自己。
笑聲驟然停滯,轉為低低的悲戚,仿若與余弦同哭。
但余弦的臉上始終沒什么表情,淡淡地、帶著近乎俯瞰世間的倦怠和漠然。
通俗點來說,就是懶。
不再活著,像死了,也并不愿意聽勸。
一聲尖叫從他背后傳出,墻壁上猛然竄出腐爛的怪物,想沖著余弦抓去,彷如在不甘于為什么有人真的能干干凈凈全身而返。
但很快,無數蒼白的、涂著紅色指甲油的手就迅速地跟著從墻壁中探出,生生地將驚恐又憤怒的怪物分成塊拽了回去!
這就是這個房間腐臭味的源頭。
在金銀珠寶項鏈的下方,一個永遠也不會掉落電量,也永遠不會又時間變化的手機屏幕閃爍了一下,是那個墻里的怪物還活著的時候的臉,屏保上是他和他妻兒的合照。
已婚卻想取走嫁妝的男人,一個圈內知名的、卻忽然始終的靈異玩家。
——這個行業,始終并不安全。
到最后,只剩下木門吱嘎作響。
木門緩緩地閉上,從門內重新鎖上,又將這些財寶原原本本地封在了原地。
余弦又拿了一塊糕點,一邊啃一邊踏進另一扇側門。
那扇最正中的門始終沒有打開,余弦猜測那應該是最后的婚房。
反而是他剛剛踏進的那間房房門自己鎖上了,他推測應該是他通過這個鬼域的部分規則了。
“有關門的聲音?”楚淺淺對余弦還是相當關心的。
畢竟一開始說好的是兩個人一起完成任務,但楚淺淺牽橋搭線完之后,余弦就能干脆利落地一腳踏進鬼域,效率之快令人咋舌。
一般靈異玩家要不就是特別好運氣主動進鬼域,要不就是特別倒霉,還沒有余弦這種精準投送的。
“嗯,第一扇門關了。還有兩扇。”
余弦踏進了第二扇門。
這個房間和第一個不一樣,到處貼滿了黃白色的符咒,看上去已經有了一些年頭。
余弦開口:“我看到了一些符咒。”
“符咒?能給我看看嗎?”楚淺淺立刻來了精神。
鬼域里居然還有符咒?
“能,我拍給你看。”
余弦拍了一張,發給了楚淺淺。
咦?這鬼域怎么還有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