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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囑咐了幾句讓她爹爹早些休息的話,轉身欲離開。
“小舒。”
許明舒聞聲轉身,看向神情顯得有些猶豫的靖安侯,道:“怎么了爹爹。”
許侯爺嘆了口氣道:“朝中的許多事爹爹不愿同你們母女說,是不想給你們母女添加煩惱。你是個女兒家爹爹只希望你能平安快樂的過一生,做自己想做的事,今后嫁與自己喜歡的人。天塌下來有爹爹頂著,你和你娘只開開心心像平常一樣生活就好。”
許明舒心中泛起一陣酸澀,她沒有多言,應了聲后強裝鎮定退了出去。
她來的時候運籌帷幄,氣定神閑,將今日發生的事情猜了個通透,更是為她父親尋找了好幾個能避開朝中輿論鋒芒的借口。
可一腳邁出房門時,卻覺得五臟六腑都攪在一起一般難受。
靖安侯府傳承百年,早就是歷代君王眼中釘肉中刺,她的爹爹明知道這一切,多年來在皇帝的猜忌和朝臣的針對中小心維持著平衡,守護著四境安穩太平。
許明舒想起前世她父親抱病出征,在北境交戰地苦苦廝殺三日之久,才將蠻人擊退回邊界內。
她爹爹這一生戰功赫赫,無愧于國,更無愧于民,卻倒在了返程的路上,死在自己人的手中。
這叫她無論到何時,都沒辦法原諒他們蕭家人,原諒蕭珩。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淚,
靖安侯不知道,其實他捧在心尖上呵護的女兒已經一腳踏入這泥潭中,這一次,即便前路困難重重,她也要護著自己的家人平安無憂。
第二日清晨,靖安侯便遣人遞了折子進宮。
言辭誠懇,稱自己多年來征戰沙場落下一身病痛,這半年舊疾復發夜里輾轉反側不能入眠,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且他夫人生產在即,靖安侯府子嗣單薄,他請旨想借此機會留在家中陪伴妻女。
最后還補充道,邊境駐守的玄甲軍分營不可一日無主將,現已將兵符送上,請陛下早日則良將前往任職。
光承帝看完靖安侯遞來的折子久久沒有說話,那日他一時惱怒,在太子生辰宴上說了一番對靖安侯存在猜忌的話,沒過多久便在宮里宮外傳得人盡皆知。
即便話出口后他存心彌補,但也無濟于事。
光承帝一手握著靖安侯送上來的玄甲軍分營兵符,一手按著太陽穴,眉間皺得更深。
書房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聲,高公公緩步進來將一盤糕點擺放到光承帝面前。
“陛下,近來天氣炎熱您胃口一直不好,尚食局特意依著您的口味新研制了點心,您嘗嘗。”
光承帝抬眼看向那碟子糕點,漫不經心地提起一塊送入口中。
尚未咀嚼幾下,便頓住了。
“這糕點,是用什么做的?”
高公公道:“回陛下的話,這是用芋頭磨碎蒸制而成。”
光承帝將手中咬了一半的糕點放在眼前觀摩了良久后,像是去興趣般扔回盤子中。
高公公上前幾步輕聲詢問道:“陛下,可是糕點不合口味。”
“太甜膩了。”
高公公連忙將那盤子糕點撤走道:“奴婢讓尚食局的人重新做一份。”
“罷了,”光承帝擺擺手,“怎么做也沒有當年的滋味了。”
高公公有些不解地笑了笑,“奴婢愚笨,沒能理解陛下的意思。”
光承帝再次看向那碗芋頭糕,有些唏噓道:“你可知當年朕還在做皇子的時候,帶兵去北境打仗,吃過最多的東西是什么嗎?”
高公公搖了搖頭佯裝糊涂,等著皇帝接下來的話。
光承帝手指叩了桌面幾下道:“就是這芋頭。”
“北境天寒地凍,糧草短缺,朕同蠻人僵持了一個多月軍隊陷入饑寒交迫的困境,靖安侯同沿海一帶的敵寇打贏了仗,馬不停蹄地前來北境增援。”
他目光看向窗外層層宮闕,像是在追憶著過往。
“那一年隆冬,冰封十里,無數戰馬牲畜被凍死在雪地里,朕同靖安侯每每打了仗回來就圍在火爐邊烤幾個芋頭吃,日子過得苦倒也樂得自在。”
他那時不過是個不受重視的皇子,其余兄弟在前朝協助皇帝處理政務,風光無兩,他只能干著辛苦又費力不討好的活,來到北境抵御無論是在體格還是軍需裝備上,都比他所帶的軍隊要強上幾倍的蠻人。
朝中官員各個人精,表面上奉承道一定會為殿下做好后續工作,實則送往北境的援軍以及糧草一拖再拖。
只有許昱朗,在他送去沿海交戰地的書信到達后不久,便帶著玄甲軍長途跋涉至北境。
光承帝想著想著,覺得自己當日在太子生辰宴上說過的話實在有些過火,多年來許昱朗從無越界之舉,他妹妹許昱晴在后宮中又不爭不搶,從未給他增添過煩惱。
他不禁心想,既然靖安侯已經言辭誠懇地將兵符奉上,此事還不如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做個了結算了。
他猶豫著詢問道:“靖安侯現下在做什么?”
高公公道:“侯爺身子不好,這幾日都在府中休養,且侯夫人生產在即,身邊離不開人侯爺得時刻盯著。”
光承帝長舒了一口氣,囑咐高公公派遣宮里的太醫這幾日過去靖安侯府侍候,又賞賜了許多名貴藥材以示恩寵。
朝中一時還選不出得力的干將,且光承帝總要顧忌著朝中輿論風向,沒有安排人選接替許侯爺的位置,只是先將兵符放在自己手中保存。
高公公覺得今日這盤芋頭糕已經起效了,他領了命,麻利地退了出去。
靖安侯府內,許明舒這幾日也是提心吊膽。
她阿娘再次臨近生產,闔府上下陷入一片詭異的氣氛中,既帶著期待的高興,又擔憂徐夫人的身子。
畢竟她早就過了最佳的有孕時間,且上一胎也是十分兇險。
這日她起了個大早,想去慧濟寺燒香拜佛,替母親求個平安。
從前她年少無知,不信神佛,可如今重活一世,老天給了她再次同家人團聚的機會,她自該感恩戴德。
臨出門時,許明舒方才意識到盛懷跟著鄧硯塵去了蘇州,好像沒人替她駕車前往慧濟正苦惱叫府里哪個小廝時,余光看見一個懷里抱著刀的身影,正低頭靠在一旁的長廊下。
許明舒走了幾步,站到他面前問道:“你在這兒做什么呢?”
那人沉聲道:“侯爺命我此番護送你去慧濟許明舒冷笑了下:“你這樣的高手,給我當侍衛豈非大材小用了?”
裴譽面無表情,他覺得面前這個姑娘心思難猜。
先前她主動攔住了他,像是十分熱絡地給他一大袋銀子,叫他為他師父辦一場風光的葬禮。還以玉佩為約定,叫他想清楚后來尋她。
可當他按照她的要求拿著玉佩來靖安侯府,并順利被留在靖安侯府的這段時間里,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那姑娘每每看見他,眼里時常會流露出厭惡和恨意。
裴譽不明所以,他倒也不想費心思去揣測一個姑娘心里所想。
他來到這里,只有一個目的,希望日后能跟隨靖安侯征戰沙場。
他自詡在刀道上是個難得的人才,手中的刀亦是無價的寶貝,卻苦于這么多年沒能有用武之地。
一匹千里馬,若是遇不到能賞識它的伯樂,便是空有一身技藝。
裴譽直起身,目不斜視道:“馬車備好了,許姑娘,我們可以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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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出處:龍鳳互聯)
第33章
從靖安侯府到達慧濟寺,
乘坐馬車需要近一炷香的時間。
許明舒趕到山腳下時,見山頂霧氣繚繞,四周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聞起來倍感心曠神怡。
她來的早,
慧濟寺此時前來上香的人并不多。
裴譽攜帶著刀器不便靠近,留在山腳下守著馬車。
許明舒自進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