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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云密布,雪虐風饕。
新的一天已然開始。
鄧硯塵握槍在手,亮銀槍桿于地面重重一頓。
這把歷經(jīng)了兩任主人的槍時至今日,從未打過一場敗仗。
今日也會一樣。
“玄甲軍將士聽令!”
“在!”
“時機已到,隨我出征!”
鄧硯塵持槍翻身上馬,重甲鐵騎踏地之聲猶如雷鳴。
玄甲軍鮮紅的旗幟隨著風雪舞動,一眼望過去白的凜冽,紅的刺眼。
陰云遮天蔽日,暴雪將至。
......
高聳入云的嶺蒼山似能將風雪隔絕,裴譽帶著十幾位玄甲軍將士集結隱蔽在山腳下時,四周靜的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比起他上一次過來,蠻人的駐扎的營帳已經(jīng)向前推進許多,逐漸向玄甲軍大營靠近。
裴譽帶著人觀察清楚地形后,開始向斜后方蠻人大營趕去。
一路頂著風雪謹慎前行,四周開闊,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雪地幾度使他們迷失了方向。
到達蠻人大營時,已經(jīng)是一個時辰之后。
城樓上的守衛(wèi)兵蜷縮在厚重的毛皮大衣內打著盹,各處把手的人并不多,大營內一口沸騰的鍋正不斷冒著熱氣。
裴譽匍匐在雪地里,他們的手腳已經(jīng)凍得開始僵硬,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眼見值勤的人毫無發(fā)覺,裴譽側首朝身后打了個手勢,玄甲軍將士心領神會開始小心翼翼朝城樓下靠近。
方才一就位,十幾名將士手法嫻熟地掏出腿間藏著的匕首,悄無聲息地將門前幾個蠻人守衛(wèi)兵一刀封喉,整個過程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音。
裴譽留在原地掩護著他們潛入大營,朝糧倉方向靠近。
待最后一個玄甲軍將士順利進去后,他環(huán)視周圍割斷了城門后的兩處牽引繩。
大營內的空地上,一口大鍋正被高高掛起,里面大塊的肉被煮的香氣四溢。
吉雅自營帳內掀簾出來,將手中捧著的調味料盒子打開,逐一向鍋中撒去。
幾經(jīng)攪動后,她盛了一口湯遞到嘴邊嘗了嘗,頗為滿意地點點頭。
外頭風雪大,吉雅深藍色的衣袖被風吹到了臉上,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放下碗,整理衣袖時看見左邊營帳背后,一道黑影閃過。
僅僅只是一瞬而已,吉雅有些恍惚,但還是邁步朝那方向走過去。
她在營帳后駐足了許久,見糧倉方向再次有黑影靠近,隨即淡淡的煙味自前方傳來。
吉雅脊背一涼,她后退了兩步朝守衛(wèi)兵所在的方向呼喊著,
“快來人啊,有人放火燒糧倉了!”
一瞬間號角聲四起,越來越多的人朝糧倉方向靠近。
玄甲軍將士將最后一個點火方位點燃,頃刻間火光沖天,在裴譽的掩護下迅速撤離。
蠻人反映迅速,一部分人開始著手救火,一部分策馬追擊潛入大營的敵人。
城門前的牽引繩被裴譽斬斷了,他們雖騎馬而來卻一時間難以打開城門。
借著此空閑,十幾名將士逃出城門,牽走了方才刺殺的值勤守衛(wèi)兵的矮腳馬,朝嶺蒼山方向飛馳而去。
尚未跑幾步,他們回首見大火有被壓制的跡象,而掩護他們的裴譽也沒能跟上來。
一眾玄甲軍心都被揪起,眼中的光亮隨著消失的火光暗淡了。
比起生命,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務,確保作戰(zhàn)計劃完美實施。
正猶豫要不要回去時,糧倉另一側再次火光沖天,城樓之上甩出一根繩子,裴譽借著那根繩子幾個跳躍踉蹌著落在地上。
“好樣的,裴兄弟!”
大火將整個糧倉吞噬,已然無力回天。
眼見補救不得,蠻人騎兵盡數(shù)出城朝他們追擊。
玄甲軍其中一位將士策馬回去接上了裴譽后,飛速撤離。
他們搶來的馬不夠用,好幾個都是兩人同騎,速度明顯慢下來。
即便再怎么努力飛奔,臨近山腳時,他們還是被一部分趕上來的蠻人團團圍住。
裴譽握緊手中的刀,做好了迎戰(zhàn)的準備。
他們一行人都是玄甲軍中選出來的精英,自衛(wèi)于他們而言并不是難事,但凡是人總有力竭的時候。
同這群趕來的蠻人廝殺過后,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帶了些傷,嚴重些的已經(jīng)倒在地上逐漸失了呼吸。
眼見著遠處還有蠻人大軍靠近,裴譽當即示意尚能行走的人盡快登山沿著原路穿過去。
有了來時的經(jīng)驗,上山對他們來說不是難事。
難的是穿山的縫隙狹窄,逐個通過進度十分緩慢。
然而蠻人已經(jīng)行至山腳下,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裴譽看著玄甲軍一個接著一個進入山縫后,又扭頭看向山腳下正踉蹌著前來追擊的蠻人。
他動作麻利的將地面上的腳印打亂,拉過一旁的枯藤和碎石將山縫遮擋起來。
最后一個邁入山縫的玄甲軍將士見狀急切道:“裴兄!你這是做什么!”
裴譽沒有同他解釋,狠狠地朝他推了一把道:“快走!”
枯藤一經(jīng)拽動,山頂?shù)姆e雪大塊大塊的落下來將山縫隙徹底遮蔽,凌亂的腳印也重新被填平。
裴譽持著刀立在原地,左手手臂控制不住的發(fā)著抖。
箭矢留下的幾個血洞正在源源不斷地往外冒著血,流淌進黑色的衣袍里失了蹤跡。
方才糧倉的火勢被控制住,蠻人似乎對此事先做過詳盡的準備。
裴譽看著瞬間被壓制的火勢,心口一沉。
他太知道燒毀糧倉對這場大戰(zhàn)的重要性了,鄧硯塵計劃周密,他不能在這件事上出半分差錯。
原路返回再次放火時,他被流箭射中左肩和前胸。
來不及處理,只得忍痛自行拔了箭一路同玄甲軍匯合。
方才的廝殺已然耗光了他的力氣,此刻不過是強弩之末罷了。
他深知自己走不了了,即便是走了也會拖累剩下的幾個玄甲軍將士。
此刻他突然感到有些慶幸,
還好來的人不是鄧硯塵。
裴譽看著逐漸靠近的蠻人,抬起手中的刀橫在胸前。
他同爬上山的蠻人纏斗在一起,廝殺間手腕被刀劃過,頃刻血肉模糊,提起刀時鉆心的疼。
力氣逐漸流失,自幼陪在自己身邊的刀在此時顯得格外沉重,每揮動一次都異常艱難。
他的疲憊被蠻人看在眼里,為首的扎著粗辮子的蠻人操著一口蹩腳的中原話質問道:“你的同伙都去了哪里?”
裴譽抬起手,擦了擦嘴邊的血跡,突然朝著那人冷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