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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姐,我這......”
尉茂有些懊惱,不該在姐姐面前這般粗俗。
商隊里多是走南闖北的商人、打手,平時言語間說什么的都有,他也是習慣了,沒收住。
“沒關系,”謝明月微微一笑,“只是在外人面前別這樣,終究不好,生意做到最后,也是靠做人的。”
“嗯嗯,”尉茂大大咧咧地點點頭,“那......現(xiàn)在暫時是不動謝狗和戚修玉了?”
“嗯,事情未查清之前,殺了他們也不頂用,你這些日子可千萬不要沖動行事,謝長勛上次已經(jīng)報官了,只是正巧遇到你姐夫逮了你,若是落在旁人手中,可沒這么容易周旋。”
謝明月面色沉靜,給尉茂收拾東西時,突然從舊腰包里掏出一塊有些破舊的灰羊毛皮。
“這是什么?”她微微一愣,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對了,自給母親治療后,我便去寫信去了晉陽,原是因著顧家我們這一脈已經(jīng)沒了人,所以只能請三叔家為母親主事和離,可如今你回來了,到時候,打頭陣的還得是我們倆。”
謝明月盤算得很清楚,顧家三叔之前與他們這脈不合,這次去信也不知能不能求得助力,原本她還有些忐忑,但尉茂的出現(xiàn),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有了尉茂,那便證明了顧肇源的血脈延續(xù),他們顧家大房還有人在......
待母親醒后,她要為自己正名,更要和尉茂一起助母親和離。
“好啊!”
尉茂見自己終于派上了用場,頓時開始摩拳擦掌。
“咱們姐弟齊心,一起迎回姑媽,重整顧家!”
謝明月笑瞇瞇地點點頭,又指了指那張灰羊皮:“所以,這是什么?”
她方才端詳了好一會兒,這塊皮毛原本應是白色,但在尉茂手上,硬生生被摸成了灰色......
第183章
看到那塊羊皮,尉茂的脖子可疑地縮了縮,吞吞吐吐道:“這......也不是什么重要東西。”
“那我扔了?元白,快將這東西撿去丟......”謝明月看出他的不對勁,作勢吩咐元白去拿羊皮。
“哎哎哎,別!”
尉茂連忙攔住元白。
好在他還記得漢人的禮節(jié),堪堪頓住了手,沒去碰她。
“我說我說!”他老老實實向謝明月交代,“其實......這是當初從爹的袍子上剪下來的一塊皮子。”
謝明月垂下眼眸,盯著那塊灰撲撲的皮毛,沉默了半晌。
“當初爹去世時,我還小,夜里睡覺時只要沒這塊皮子陪著,就要哭鬧,娘沒辦法,就將爹的外袍剪了一塊陪我,這些年皮子被我摸爛了不少,這一塊是最后的了。”
尉茂語氣輕松地說著這么沉重的話,謝明月鼻腔一酸,心底涌上一股濃烈到快要窒息的恨意。
她的舅舅,是世上一等一英勇的男兒。
也是最好的統(tǒng)領。
到底是誰,竟然如此坑害國之忠良。
想起記憶里那意氣風發(fā)的青年將軍,那股哀傷與心痛幾乎令謝明月有些失去理智。
但她必須堅持。
害死舅舅的根,就在京城,也許就在她見過的那些權貴之中。
她需要先安頓好母親,再逐步理清當年的舊事。
這件事,可比她與母親身上的冤屈重多了。
能夠在戰(zhàn)場上動手腳,這背后之人可謂舉重若輕啊。
急不得。
輕輕嘆了口氣,謝明月振作精神,看著那塊皮毛的神色溫柔許多。
“那就好好收著吧,”她溫和道,“你也來京城許久了,怕是都未光明正大出去玩過?不如今日換身衣裳,姐姐陪你去外頭逛逛?”
見尉茂談及已故的顧肇源有些哀傷,謝明月結束了這場談話。
“好!”
尉茂的眼睛頓時亮晶晶地瞪大了。
“我想瞧瞧京城這邊的街市。”
做商隊這么久,他沒離開過西域那塊,初進京時,便覺得很多新奇玩意,腦子里也冒出了很多商貿(mào)點子,無奈害怕被娘抓到,只能躲躲藏藏,就連去招財商會取銀子時也不敢聲張,發(fā)現(xiàn)有露馬腳的風險后就趕緊溜了。
如果扮成貴婦人的小廝,一切就方便多了。
尉茂套上小廝衣服,又將自己的栗色卷發(fā)包到頭套里,雄赳赳氣昂昂跟著謝明月出了宅子。
來到京城最為繁華的街上,剛一下馬車,迎面的馬車也走下來一群女子。
云鬢衣香,珠翠滿頭,各個都是京城里頂尖門第的出身。
目光撞在一處,謝明月微微瞇了瞇眼。
昨日出了那種事,今天永嘉縣主就和沒事人一樣出來逛街了?
“喲,這不是戚大夫人嘛......”
永嘉縣主身邊的朱清陰陽怪氣地開口。
她是以前謝晚晴的閨中密友,與謝明月常年不合,沒想到如今嫁了貴妃劉氏的娘家,一躍也同永嘉縣主玩到了一起。
謝明月看了一圈,那堆貴女中,就數(shù)她一個年長些的插在其中,要多突兀有多突兀。
第184章
不是一路人,還非要硬湊。
朱清這般,明顯是永嘉授意。
“永嘉縣主,”謝明月無視了一干人,只淡淡朝永嘉點了點頭,“昨日一別,未曾想這么快就又見面了,我還以為,下次見面是你的婚宴呢。”
她也不是好捏的軟柿子,永嘉敢?guī)讼滤哪槪透耶斆嫱贝┠切┢剖隆?
不,都不用她捅,謝明月說出這話時,就看見永嘉身后的幾名貴女已經(jīng)露出了奇異的神色。
想必私下里,永嘉和戚修玉的那件事早就傳瘋了。
“你!”
永嘉沒想到謝明月居然一上來就這么大膽,她不悅地沉下臉,咬牙質(zhì)問:“別以為我不知曉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我的名聲,還由不得你來操控。”
謝明月的眼神更深了:“我以為,名聲當是自己行事經(jīng)營的,怎么還成旁人操控了?莫不是縣主平時常行此事,所以格外熟稔?”
她加重了咬字,永嘉眼底冒出一股火藥味。
“你算什么東西,不過是仗著一個三品官的丈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等我......”
等她嫁入戚家,看她不治死這個賤人!
“咔擦”一聲,謝明月身后傳來一聲響動,眾女子紛紛投去目光。
只見一眉目俊朗的小廝手里拿著一根折斷的竹笛,正恍若無人地拼命拍打。
“狗東西、狗東西,一根竹竿在這吱吱哇哇什么?要你別叫你還叫,風從屁股灌進來,管不住嘴是吧?驚擾了咱家夫人,有你好看!我打打打!”
謝明月一愣,聽出尉茂話里的指桑罵槐后,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同時又有些隱隱的高興。
這弟弟真是敢說敢做。
她頭一回覺得尉茂說話粗俗還是有點奇效的。
永嘉縣主聽見這話,簡直快要氣暈了。
這小廝不就是在罵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