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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岳母,昭昭只怕是有些話不好說,所以......
戚縉山自顧自地想了一大堆令人面紅耳赤的話,給謝明月在她的話后面按上了。
房中,謝明月還不知道自己被人偷偷摸摸地放在心里蹂躪了一番。
她精神很好,顧清瑩也睡不著,于是繼續聊著。
“娘,先不說這些,”謝明月心里還記著大事,又怕顧清瑩為自己憂思過重,于是主動扯開話頭,“您的身子,女兒請茍圣手瞧過了,往后慢慢將養,能夠養回來的。”
她從剛才起,就覺得顧清瑩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死氣,只怕是看到了自己身上的慘狀,受不住打擊。
畢竟,哪個女子不愛美?她的母親以前未出閣時,也是京中人人稱贊的佳人啊。
果然,顧清瑩沒說什么,眼底卻浮上一絲黯然。
“能夠撿回一條命,已是上天保佑了,哪里還敢奢求其他。”
她看著謝明月,目光如水。
“昭寶兒,娘愿意舍了自己這條命,換你一世平安。”
第298章
謝明月鼻腔一酸,眼淚險些掉下來。
她仰著臉,讓眼淚倒回眼眶,傻乎乎道:“我不要一世平安,我只要娘同我在一起。”
“胡說!”顧清瑩抓住她的手,“你是娘唯一的孩子,你若不能平安,娘活著有何意思?”
謝明月聞言,心底一顫:“娘,您都知道了?”
是了,當年她被綁著送去莊子上,若娘還在,定會全力阻止。
只有娘那時也被控制了,所以才無人幫她。
所以,娘應該從那時起,就知道了她與謝晚晴身世的陰謀,也會在后來的火海中,保留下自己頭上的印記。
因為怕自己死了,女兒的身世就再也不見天日。
“并不完全。”
顧清瑩壓下語氣,嚴肅道。
“當初生產時,我情形艱難,有一陣子失去了意識,并不知道自己生了幾個,現在想來,我明明只感覺生了一個,那惡仆卻說還有個死胎,只怕是假的。”
回憶起十年前的形象,顧清瑩嗓音顫抖。
“哪有什么換嬰,我應當只生了一個,而晚晴她,就是惡仆塞來的孩子。怪道這些年,我對她與對你一樣,可她總是天然不親近我,長大后,這孩子的品性更是越發低劣,與你大不相同。”
到底是自己當做親女撫養的孩子,顧清瑩提起謝晚晴時,還有幾分傷感。
“你被逐出謝家,想來她在謝家鳩占鵲巢,這些年過得不錯了?”
聞言,謝明月面色奇異。
“娘,謝晚晴她......”她猶豫了一瞬,害怕母親感情上承受不住,但也不想讓顧清瑩懷著虛無的希望,“謝晚晴她自作孽不可活,害我不成,已經死了。”
“什么?”
顧清瑩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無比。
謝明月扶住她的身子,趕緊道:“她和戚修玉都參與了當年害我一事,我被趕去莊子上時,他們倆結伴去嘲笑我,那時我才發現,他們居然背著我搞到了一起。”
她細細說了謝晚晴嫁入戚家,同她成為妯娌,后來不停謀害她一事。
顧清瑩沉眼聽著。
她不傻,后宅內的斗爭,可以不伸手去做,但絕不能不知情,聽謝明月說的這些,就能想到這些年,謝晚晴在戚家是如何針對迫害于她。
都是她教養長大的孩子啊......
顧清瑩的心顫了顫,那股悲傷逐漸化為了憤怒。
“我知道娘心底一定會難過,畢竟當年我們也是一同在娘手下長大的,但謝晚晴所作所為,完全已經突破了搏寵的底線,所以女兒覺得,她死得不冤。”
謝明月還在說,顧清瑩一把攥緊她的手:“昭寶兒,你做得好。”
她看著愕然的謝明月,溫和道:“若我養出的女兒,行殺人放火之事卻不知廉恥,還殘害手足,放在我這,也是要親手將她送入大牢的。”
顧清瑩嘆了口氣:“戚家一心包庇,送她去莊子上,路上遇到山匪,也不是你的錯,是她自己的造化了。”
謝明月垂眸不言。
其實那場事后,因為那具尸首被劃爛了臉,戚縉山與她都心存疑慮,疑心是否被人調包,但后來追查,殺人的山匪也抓到了,一應特征全對得上,她再如何覺得不對勁,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若謝晚晴沒死......
這怎么可能呢,誰能在戚縉山的勢力下,做成這樣?
謝晚晴若是認識這樣的能人,又怎會走到被送出府的境地?
她只能當做是自己想多了。
“好了,娘不傷心,你也別多想,”顧清瑩摸摸謝明月的手,又問,“昭寶兒,你大哥呢?他怎么樣?”
第299章
記在她名下的養子,雖然與她不甚親和,但母子之間本就當避嫌,且謝傅軒進退有度,舉止得宜,平日也很孝順,顧清瑩對他也是拳拳疼愛。
“大哥......”
謝明月張了張嘴,有一瞬間的茫然。
十年前,謝傅軒已經出仕,遠去北境,怎么這十年來,好似都沒有大哥的動靜?
“母親,十年前大哥便不在家中,這些年,女兒與大哥亦是沒有聯系,不知謝家是否瞞了大哥,又或者大哥知道此事后,主動劃清了界限。”
她老實同顧清瑩說了,顧清瑩也理解。
“他是男子,性子又內斂,只怕是公事繁忙,路途遙遠,日后再看同他聯絡吧。”
顧清瑩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又看了房間的布置,忍不住嘆口氣。
“昭寶兒,如今你們是同謝長勛撕破了臉,闖到謝家照顧我,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用查案的借口,又能待多久呢?
想到這,顧清瑩又道:“我這副模樣,往后也好不了了,就是個出不了門的殘缺樣子。”
她的目光瞥在自己那半邊坑坑洼洼的身子上,自己都看不下去。
這個樣子,怎么能拖累女兒呢。
謝明月紅著眼圈:“娘,茍圣手說了,能治好您身上的燒傷,您別妄自菲薄,如今您養病,我們是還要待在謝家,待您好些了,我就接您走。”
聞言,顧清瑩苦笑更甚:“我是謝家婦,怎么走?”
她倒是想過和離,可女子和離何其艱難,更別說顧家這一脈,已經沒人了......
想到尉茂,顧清瑩的心底好受了一些。
起碼哥哥還留下了血脈。
但尉茂年輕,且還未正式入顧家門,恐怕難以經事。
謝明月卻笑了。
“娘,”她從未這么開心過,“女兒前些日子已經提前去信晉陽,已請了如今族中主事的三叔前往京城,并且......”
謝明月眼中迸出亮光:“女兒向圣上求了恩典,屆時圣上會下旨賜和離,只要您愿意,這和離之路,一點兒也不難。”
顧清瑩萬萬沒想到,女兒還為自己求了圣旨。
“你這孩子,”她的心底軟極了,“那可是圣上的恩典啊,你竟浪費在我身上。”
“怎么能叫浪費呢?”謝明月與她親親熱熱地挨在一處,心底滿是暖意,“娘,女兒這輩子,最大的憾事便是您遭受的苦難,若重來一次,女兒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將您從謝家救出來。”
她不禁想著,若是自己真能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