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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真對她有意思?
不可能啊,沒道理啊!
多好的一個帥小伙子啊,干嘛對她一個要錢沒錢,結婚一年的少婦有興趣,哪怕是討好上司也沒必要,真要說開了,她現在指不定還得去巴結蘇源呢。
抬頭看了眼墻上的鐘,還有二十分鐘下班,她想了想,發了個短信讓蘇源進來。
“段隊,你找我嗎?”
蘇源站在門口,很有禮貌地敲了下門,沒有走進來。
“對呀對呀,進來坐吧,我有點私事找你說。”
段天邊裝模作樣地從文件里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從他臉上瞧出什么,笑瞇瞇地指了下沙發。
“好。”
蘇源點點頭,察覺到老劉投過來的八卦眼神,朝他笑了笑,然后毫不留情地磕上門。
老劉:……
他怎么覺得蘇源最近對他笑得越來越敷衍了呢。
撇撇嘴繼續埋頭干活,emmmmmmmm上回段隊給他的電話號碼還沒查清楚咋回事呢!
段天邊撐著下巴,目光在蘇源那張干凈磊落又溫和的臉上溜達了一圈,心里又開始犯嘀咕了。
會不會是林月月弄錯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會對她想入非非的啊……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措辭,“那個,蘇源呀,我朋友家這段時間估計空不出地方來,所以這個月我可能要暫住在你家了,不過你放心,房租我一定會付的,家里的東西我也不會亂碰,只要能用廚房和衛生間就行,房租多少錢你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告訴我,等那個房東把房子空出來后,我就馬上搬過去。”
說完,段天邊看他,一副有求于人的誠懇表情,“你覺得這樣行不?”
蘇源彎了彎唇角,點頭,“當然可以,我說過如果是段隊來,不收房租也可以的,我很樂意。”
擦,這話很有歧義啊!
段天邊咂咂嘴,斜眼瞅他,“那不行,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咱們是上下級,不收房租很容易讓人誤會的,萬一被喜歡你的姑娘誤會了,那我不就是罪人了,本來麻煩你就很不好意思,要是不收錢,我可不敢住了。”
兔子還不能吃窩邊草呢,林月月說她會被蘇源迷得神魂顛倒什么的更是不可能。
她必須要把這種可能性,扼殺在搖籃里!(握拳)
蘇源抿唇,半晌才抬眼看她,語氣里難得有些遲疑,“段隊,其實我希望你住進我家,是有私心的。”
嚯嚯嚯,果然如此!
段天邊一副“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有所圖謀”的表情,抬起下巴,抄手沒說話。
他很為難地嘆了口氣,“我……房子不小心買大了,一個人住很不習慣。”
???
這他媽是什么拉仇恨的理由??
見她翻白眼,蘇源開口解釋,“上大學之前我在家和父母一起住,后來在學校住宿舍,四人一間,來C市買房的時候沒想那么多,住了幾天就后悔了。”
“那房子太空。”
也是。段天邊回憶了一下那個大房子,說是三室一廳外加一個廚房,其實還有衣帽間、雜物間,甚至還有個專門用來調酒、泡咖啡的吧臺。
可能是因為剛搬進去沒多久,房子裝修得雖然好,但家具電器之類的并不多,簡潔干凈得令人發指,連帶著整個屋子都沒點人情味。
段天邊瞅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一個人住覺得害怕,所以才找我的?”
蘇源點點頭,笑容里透著幾分學生的青澀,“嗯,可以這么說,其實我早就想把房子租出去了,兩個人住會好些,只是沒找到合適的室友,段隊如果能住進來,反而是幫了我一個忙。”
誒?!
段天邊眨了眨眼,沒說話。
蘇源繼續道:“段隊沒必要覺得有負擔,實在不行交房租也可以,那么大的房子,除了進的是同一個大門外基本是分開的,段隊住進來后,交的房租還能幫我承擔大部分水電費,說起來,是我占了大便宜才對。”
“……”
見她沒表態,蘇源抿唇望向她,眼底帶了點失落,“段隊是不愿幫這個忙嗎?”
幾秒后,段天邊艱難地點了點頭,“……愿、愿意。”
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她要是還拒絕,那還是個人嗎?
她以前怎么沒發現蘇源這么能說會道??
聽見滿意的答復,蘇源彎出一個漂亮的笑,那雙眼睛就跟攝人心神的狐貍精似的,輕笑道:“好,那我等著段隊。”
他抬頭看了眼時鐘,“要下班了,我先去拿車,等會兒在拐角的路口見。”
段天邊呆呆地點頭,“……好。”
走出警局,他慢悠悠地低頭,看了眼手機上來自“林月月大寶貝”的通話監聽,嗤笑一聲,刪了。
*
第三十八章:是不是聽到什么不該聽的東西了……(冬至快樂)
段天邊真搬進了蘇源的大房子里,開始了合租生活。
最開始住的那幾天她覺得別扭,怎么想都不得勁,總有種這小子是不是在哄她的感覺。
后來她親自跑去找那位房東,結果還真像蘇源說的那樣,要再等一個月里頭的租客才會搬出去。
周圍像樣點的房子,基本都被附近公司的上班族給租了,而其他地段的房子,貴得讓段天邊一聽到月租就乖乖裝聾。
說起來段天邊也真是納悶了,要真他媽每個月能付得起那么高的房租,那他們還租個屁的房啊?
干脆也買一套租出去,靠這吃飯當個包租婆算了!
絕了自己找房的念頭,段天邊這才認命地嘆氣,總算回了趟家,把自己的衣服、鞋子,只要是她花錢買的,連帶著鍋碗瓢盆都一同收拾好帶出來了。
東西放在那里的時候看著不多,最后卻愣是被她收拾出了四個行李箱、十幾個盒子,二十來個大大小小的袋子。
一個人肯定是帶不回去的,段天邊厚著臉皮撥了個電話,等接通后就笑瞇瞇地開口。
“喂,蘇源呀……哈哈哈哈,沒錯沒錯是我段天邊,你現在在干嘛,有沒有空呀?
……我剛把衣服什么的都收拾好了,不過東西太多,要麻煩你開車來接我一下……沒有沒有……
誒,你那邊是什么聲音啊?噢噢,沒事就好,那我就在這等你了,到了跟我說一句噢,嘿嘿。”
打完電話,她臉上的笑一下就淡了下來。
一屁股坐在地上,扭頭,安靜地盯著那堆東西看了很久,表情有點木。
自從那晚離開滿月酒店后,程澤就沒再找過她。
過去的四天里,她依舊正常地上下班,不遲到不早退,偶爾賊頭賊腦地在警局門口溜達一圈,始終沒等來一個電話、一個短信,也沒等來人接她。
結婚一年,她在這里放了這么多東西,以至于走的時候幾乎清空了大半個屋子。
磨了十年,她在程澤心里又能有多少位置?
十六歲,陰郁俊美的少年在國旗下講話,端正筆挺的脊梁,眼神矜傲,語調輕快。
前五分鐘還在念“頂撞校長”的三千字檢討書,轉眼又作為省物理競賽的第一名,波瀾不驚地在全校師生面前傳授自己的學習心得,眼底閃過的那抹狡黠的光,段天邊抬眼撞見了,自此再也沒移開過眼。
十八歲,少年周身的鋒芒逐漸收斂,一路順風順水,花團錦簇。
在其他人還在為高考奮戰的時間里,他早早地拿到了保送通知書,那抹狡黠而又得意的光,沉淀在歲月里,不曾再輕易向他人展露。
二十一歲,她買了連夜的機票,穿越大半個中國去看一場唇槍舌劍的辯論賽。
記憶里矜傲的少年已然蛻變成足以令所有少女心動的男人,眉眼里藏不住的意氣風發,一針見血,步步緊逼,打得對方美女辯手丟盔棄甲,痛哭流涕。
二十五歲,民政局前閑庭信步走來的男人,踏著潮濕的霧氣,難得溫柔安撫地朝她笑了下,牽著感激涕零的她一同步入婚姻的墳墓,又殘忍地踢開棺蓋,把她一個人釘死在里面。
二十六歲,冷冷清清的婚房里,她蹲在一堆莫名其妙的東西前發呆,然后等來了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