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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源很配合,三秒鐘發(fā)了個共享實時位置過來,段天邊點進去,位置顯示對方正在郊區(qū)的一棟別墅樓里,段天邊一邊截圖具體位置,一邊憤憤不平道:“富二代石錘了,年紀輕輕的就住上大別墅,你和你爸媽住嗎?”
“段隊,”蘇源在縮小的視頻框里無奈地笑了下,“都說我不是富二代了?!?
段天邊敷衍,“行行行,你不是?!?
她套到位置心滿意足,心里想著明天就訂機票,“你白天也在家嘛?”
蘇源說不在,但馬上強調(diào)了他晚上都會回家睡,從不外宿。
兩人又甜甜蜜蜜地聊了幾分鐘,段天邊看上去像是有點困了,半闔著眼睛窩在他的被子里,露出小半張漂亮的臉,主動親了口屏幕,很乖地對他說。
蘇源笑了笑說好,“?!?
等掛了視頻,房間里詭異的安靜。
十七抬頭,看了眼僵站在墻邊悶不做聲,眼神四處亂瞟的幾個心腹,“不該聽的別亂聽?!?
和方才溫和的語氣簡直天壤之別。
幾個人立馬對視一眼。
站在最邊上的叫張豹,是個大老粗,剛聽到十七用那種裝模作樣的語氣跟個女人說話(事后被陳虎科普這是在調(diào)情),頭皮都麻了,表情也扭曲得最厲害,這會兒連忙擺手裝聾,“頭兒,我們什么都沒聽見!”
天地良心,明明是他們先來的,本來好好的商量正事兒呢,說一半就來了個視頻電話,他們頭兒連避嫌都來不及就接了,用眼神威脅他們閉嘴別出聲,于是幾個大老爺們被迫聽了五分鐘吹風機的噪音,還是陳虎悄咪咪遞過去的耳機。
陳虎早就見怪不怪,“頭兒,段小姐那邊要不要再多派幾個人過去?”
他們離開C城前,十七特地留了幾個人在暗中護著段天邊,怕有不長眼的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派過去的幾個人怕被段天邊發(fā)覺,也不敢跟太近,偶爾段天邊進出那些聲色場所掃黃打非,他們也沒辦法跟進去,只得守在門口等她出來,不然被當成嫖客被抓了,那才真的烏龍。
“不用,”十七搖頭,人多了反而更讓那些狗東西起疑心,“你讓他們好好盯著,從現(xiàn)在開始,她每天見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有什么不對勁,我全都要知道?!?
陳虎表示明白。
十七眉心微微擰著,想到段天邊問他什么時候回去,心下焦躁。
有那么幾秒鐘,他是想坦白的,在段天邊每次隔著屏幕來吻他的時候,軟聲軟氣地對他說的時候,可回回話到嘴邊,看到段天邊臉上露出獨屬于蘇源的表情,又矛盾地退縮回去。
他不是沒試過。
偷天換日,抽梁換柱。
可到今天這一步,最怕的卻是段天邊對他說,蘇源可以,十七不行。
他好像真的被分裂成了兩半,和段天邊肆無忌憚熱戀的是青澀溫吞,家世清白的蘇源;坐在冷冰冰的別墅里,陰晴不定,隨時準備拿槍殺人的是十七。
十七閉著眼,半晌才重新開口,“下面來了多少人?!?
“都來了。”
徐章戴著副黑色鏡框,長得平平無奇,手里抱著臺電腦,單手在鍵盤上邊敲邊說,“周蛤蟆也來了,一個月前他和泰彌勒的手下有過接觸,具體聊了什么沒查到,但估計也和前陣子那批貨有關(guān),私下里他找過李青好幾次,但暫時沒抓到他場子里賣毒的把柄。”
“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他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掀開眼皮笑了下,“讓他們別碰非要碰,看來上回李青斷的那兩條腿還不夠嚇唬他們的。”
十七起身,慢吞吞從口袋里抽出雙手套戴上,“既然人都到齊了,那下去看看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自己人
周蛤蟆帶著人要進別墅時被攔住了。
攔他的是陳虎的手下,如李青他們所言,的確是群煩人的狗,指著后面他特意帶來的幾個人說不讓進。
周蛤蟆臉色不太好看,到底沒敢多說什么,讓他們幾個在外頭等自己。
進了別墅周蛤蟆才發(fā)現(xiàn)人基本都到齊了,除了不知死活的李青不見人影,就連九慶社的王軒都來了,假笑著走過來跟他打招呼,話里話外探的都是他私下有沒有碰毒品生意。
“老子當然沒有!”
周蛤蟆瞪著他那雙蛤蟆眼,躺在沙發(fā)上說話的語氣比誰都橫,“頭子不是說了不讓碰這玩意兒,問這個做什么,你九慶那么點大小的地方弄這種東西,能找到幾個買家?”
王軒皮笑肉不笑,“這不是好奇嘛?我可聽說李青前段時間偷偷摸摸的賣粉,眼睛都要賺紅了,你跟李青走那么近,他沒跟你說點什么?比如誰給他提供的貨源……”
“軒老弟,還想跟李青學呢?”
邊上那位刺青從胳膊一直紋到后腦勺的男人把煙屁股摁進缸里,一咧嘴就露出滿口銀牙,“你不如問問周蛤蟆,李青這會兒哪兒去了?”
周蛤蟆沒說話,陰沉的視線時不時掃向二樓。
李青的貨當初是從“彌勒佛”手里拿的。
周蛤蟆知道這個人,是泰國一個有名的大毒梟,不清楚真名也不清楚本人長什么樣,在國內(nèi)的爪牙卻很多。
半年前李青突然找他,說有批上等貨想悄悄放在他的場子里賣,每個月分兩成利給他。
當時周蛤蟆嫌棄蚊子腿肉太少,再加上當初陳虎強調(diào)過不做跟毒品搭邊的生意,就沒答應。后來周蛤蟆偶然間從李青嘴里得知,他們一個月光靠賣粉的利潤,就比場子里半年賺的錢還多!
巨大的利潤瞬間就讓周蛤蟆動了碰毒品生意的心思。
他找了李青給自己和“彌勒佛”的人搭線,剛開始價格談崩了,后來李青不在,周蛤蟆自己又私下和他們接觸了好幾次,好不容易談到雙方都滿意,兩千萬的貨剛拿到手,李青被廢了兩條腿的消息就傳到他這里。
二樓傳來開門的動靜。
原本還有些吵嚷的別墅大廳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樓梯口。
陳虎張豹一行人走在最前頭,這幾人是十七的心腹,也是最忠心的幾條狗。
大多時候周蛤蟆他們見不到十七的面,所有安排命令都是由這幾個人轉(zhuǎn)達,他們的臉周蛤蟆等人也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走在最后面的青年相貌堂堂,眉眼清俊,似乎是沒來得及換正裝,又或者是懶得換,穿著身很日常的衣服,正低頭慢悠悠地給自己戴一副醫(yī)用手套,乍眼望去像個年輕的醫(yī)學生。
只可惜面無表情的,不像是要救人,倒像是準備親手送人上路。
見他們下來,大廳里坐著的人精們都紛紛諂笑著站起來問好。
周蛤蟆混在這些人當中,抬眼盯著走下樓梯的俊秀青年,心情十分復雜。
這大廳里頭隨便拿出去一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最年輕的也快三四十了,到頭來在三省地下暗巢里的勢力還混不過一只狼崽子。
十七走到沙發(fā)邊上坐下,見眾人都還站著,扯出一個笑輕飄飄道:“都是自己人,這么客氣做什么,坐啊?!?
有人忍不住開口,“十七爺,今個兒是因為彌勒佛的事把我們叫來的?我聽說他想跟咱們合作……”
周蛤蟆心底罵了一句,趕緊抬頭去看十七的反應。
他之前查過,這個彌勒佛早先是想借十七在南三省的地下勢力走私毒品生意,但當時被十七直接拒絕了,就開始打“曲線救國”的主意,主動找上了沒什么原則底線的李青。
十七的確是強調(diào)過不讓他們和彌勒佛的人接觸,不讓碰毒品生意,可有錢誰不賺?夜里不干不凈的生意多了去了,就算他們不接,那些癮君子也會在別的地方偷偷交易。
周蛤蟆覺得不光是李青,在場的人里沒幾個不想做這筆生意的。
果然,有刺頭兒出來說話了,“十七爺,這大毒梟主動跟我們做生意,您拒絕當然沒事,我們可不敢得罪他啊?!?
十七盯著他笑了笑,“怎么,不敢得罪他,就敢得罪我了?”
一句話說的那人冷汗直冒,訕訕地說了聲不敢。
十七也懶得聽他們陽奉陰違,修長的手指輕扣兩下桌子,淡聲道:“帶上來吧。”
周蛤蟆頓時涌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人是張豹拖上來的。
確實是拖,因為他的兩條腿看上去已經(jīng)完全廢掉了,軟趴趴的搭在地上,褲子上全是烏糟糟的血漬,在張豹一路的暴力拉拽下,男人喉嚨里發(fā)出嘶啞的慘叫求饒。
大廳里很快有人認出這是誰。
有不可置信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早就收到消息靜觀其變的,一時間聲音嘈雜,竟然還有怒聲質(zhì)問十七,問他怎么回事,讓他給個交代的。
十七的確給了他們一個交代。
他讓陳虎拿來一管注射劑,里頭不知道是什么,但看到趴在地上斷了腿還扭曲著身體祈求注射,跟條狗一樣毫無尊嚴的李青……至少里面絕不是什么消炎針或者止痛針。
青年的手法專業(yè)又熟練,像是曾經(jīng)操作過無數(shù)次。尖銳的針頭戳進靜脈,隨著里面的液體不斷被推入,李青原本難看的臉色越發(fā)可怖,又像是快活到了極致,渾身顫抖抽搐,像個破風箱似的大口大口地呼吸喘氣,眼珠子幾乎要翻過去。
“啊,不好意思,太久沒給人弄過,劑量好像有點過了?!?
十七用聽不出絲毫抱歉的語氣說著,注射器被他扔進垃圾桶里,醫(yī)用手套也摘下來,隨手丟在李青涕泗橫流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