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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下那張名為“蘇源”的面具,他變得和那些匆匆出現在段天邊生命中的普通人沒什么不同,不是特殊的一個,也不是唯一的一個。
笑是騙到的,愛是偷來的,懸在頭頂的劍終于落了下來。
他在段天邊的國度里接受了審判,然后被毫不留情地驅逐出境。
手機鈴聲卻在這時突然響了起來。
段天邊頓了頓,背過身掏出手機看了眼。
是傅子琛打來的,估計是到家之后發現她還沒回來覺得奇怪。
其實剛說完那么一大段話,段天邊實在沒什么心情接,但就這么待在這里也尷尬,他們或許都需要一些時間和空間。
想了想,她還是扭頭對著沉默的十七道:“我去陽臺接個電話。”
然而等她起身剛要往陽臺那邊走,就聽見身后傳來兩聲很低的冷笑。
下一秒,她的手機突然被人抽走,十七看了眼屏幕上的備注扯了扯嘴角,手指一劃直接掛了,而后沒等段天邊反應過來,又彎腰把行李箱里那些好不容易疊好的衣服,一股腦地全拽了出來,狠狠扔回了衣柜,箱子也被粗暴地拎開,里面零零碎碎的東西頓時散了一地。
段天邊嚇一跳,不知道他忽然發什么瘋,連忙拉住十七的手腕,又驚又怒,“你做什么?!”
發什么神經!
十七陰郁地盯了她一眼便松開拉桿,抬手握住段天邊的下巴,對著她的嘴惡狠狠地咬了過去。
他親得又兇又急,像只餓了許久的野獸終于撿到塊肉,一身的戾氣,咬住就不松口,無論段天邊怎么掙扎踢打都不理,一手制住她兩只手腕,邊含著她的嘴用力吮咬,邊推搡著段天邊往后倒在床上,也不管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想到徐章發來的那些令人惱火的照片,伸手去解她脖子上那條無比礙眼的圍巾,恨不得直接用剪刀剪個稀巴爛!
騙子。
騙他說只是冷靜一段時間,騙他說不會和別人在一起。
段天邊拼命掙扎著,罵人的詞全被堵在了唇里,好不容易趁著他扯圍巾的功夫把胳膊掙脫出來,段天邊直接抬手“啪”的一聲甩了他一個耳光。
十七被打得偏了偏臉。
段天邊胸口劇烈起伏,盯著天花板用力抹了幾下嘴,狠狠推了他一把,咬牙道:“起來,放開我!”
他抱著人不動,也不肯松手,被打了一下后就這么毫無生氣地壓在段天邊身上。
一想到他不光掛自己電話,還把她收拾了半天的東西全扔了出來,段天邊脾氣再好都忍不住往他肩上砸,“你裝什么死,給我起來,蘇源,十七!你是不是有病!”
“是啊,我有病。”
他竟然還笑了:“我有病才信你還會來找我。”
“段天邊,你這個騙子,你才應該是被關在這個房子里的人。”
0169
第一百六十五章:野狗(已修)
段天邊愣了下,擰著眉問,“你什么意思?”
她一邊覺得莫名其妙,心里又有點慌,面上卻強作鎮靜,用力推了把抱著她不放的人,壓著火氣道:“你又想把我關起來?有意思嗎姓欒的,你把我叫來這里,從一開始就是抱著這個打算吧?說我是騙子,我騙了你什么?”
“你還嫌耍我耍得不夠?”
“是,我就是耍你了!”
十七突然抬手用力地捶了下床墊,咬著牙,語氣兇恨恨的,“我耍你,可難道你就沒有騙我?你在醫院的時候說過什么,答應過我什么?我們才分手多久啊段天邊,你明明知道我在等你,你明明知道……”
他有那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段天邊,我到底……”他努力深吸了幾口氣,好像有無窮的傷心堵在喉頭,以至于停了兩秒才能繼續把話講完,“我到底犯了什么死罪,你為什么連一個,連一個改過的機會都不肯給我?死刑犯都有悔過的機會,你就這么恨我……”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要我說多少遍才肯相信?”
“我每天都在這里等你,想你來找我。”
他的臉就貼在段天邊頸邊,溫熱潮濕,“可我不知道,原來你是真的不想要我了。”
段天邊不知怎么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直到在巷子里見到段天邊之前,十七都在心里不停地跟自己說要好好忍,好好等。
忍著不去在意她和傅子琛之間的事,忍著不去想怎樣才能立刻把她一輩子都綁在自己身邊,忍得渾身難受,心肝肺都在疼了,還是要忍。
可事實卻是,無論他忍耐多久,等待多久,段天邊從來都沒想過要回頭。
記憶中兩張完全不同的臉幾乎要重合在一起。
十七甚至有些恍惚了。
她對自己的耐心好像突然變得非常有限,皺起的眉、抿緊的唇、看他的眼神,無一不昭示著她的厭煩和急于想逃離這個家。
于是他被拋棄在陌生的海洋館,被拋棄在夜晚的人民公園,被拋棄在人潮洶涌的火車站。
他從一開始的耐心等待,變成了流著淚努力記住每一條回家的路。
前面的路已經到頭了,他卻還不想被丟掉,想緊緊牽著對方的手繼續往下走,心里仿佛有一團無望的火在燒,要把他的期待、委屈、害怕全部燒光,等到火熄了,就只剩下一灘焦黑的爛泥。
怎么辦?
要怎樣才能留住她?
才不到七點,窗外就陸續有人在放煙花了。
五彩斑斕的光映在夜空中,訴說著團圓與熱鬧。手機鈴聲鍥而不舍地響著,因為無人接聽而自動掛斷,過了幾秒又重新急促地響起。
段天邊抬手捂住眼睛,不想讓他聽出自己在哭,死死抿著唇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道:“你講不講理,什么要不要的,你把自己當成什么東西,貨物還是寵物?我只是和你分手,又沒有讓你去死。全世界每天那么多人分手,我們不合適,自然也分。”
“哪里不合適?”
十七執著地要問到一個答案,又像是真的困惑,攥著她的衣角,“我可以改。”
“你不要逼我。”段天邊整個人都緊繃著,卻無法控制地流淚,“我不想說得更難聽。”
但他還是開口了,在段天邊說出更狠、更傷人的話之前。
只是語氣不再憤怒,聲音很輕,不抱什么期望地喊她的名字,“段天邊,我會很乖的。”
“我會永遠愛你,不騙你也不再惹你生氣。你不愿聽我喊段隊我就不喊,你讓我往東我就往東,讓我往西我就往西,我會永遠聽你的話,你不用愛我,只要你不離開,我就永遠是你最忠誠的狗,就算只是可憐我也沒關系……你能不能,能不能給野狗一個家?”
段天邊仰著頭,拼命壓抑著喉嚨里的嗚咽,眼淚幾乎沒法停下來,無聲地大哭著。
她想說“已經太晚了”,還想說“真的對不起”,可直到最后什么話也沒說出來。
糾纏了這么久,好像直到此刻才算是真真正正地分手。
十七閉著眼想,他早該明白的。
從他說出名字的那一刻,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失戀的防空警報早已響起。沒有人愿意成為他的港灣。
從樓道里出來,段天邊才發現原來外面又下雪了。
紛紛揚揚的雪花重新蓋在清掃過的地面,柔軟、潔白、無暇。
段天邊站在那里對著一個被踹掉了腦袋的雪人哭了好一會兒,才抹著眼淚繼續往外走,碰到在小區溜達的保安,見她這樣大概是腦補了什么狗血橋段,硬是塞了把舊傘給她,讓她別太難過了。
走到小區門口,段天邊看見一個同樣沒帶傘的,被淋了一身雪的人。
她第一次見傅子琛這么狼狽的樣子。
不知道是來的路上摔了還是怎么樣,好好的正裝弄得臟兮兮的,褲子膝蓋上破了一大塊,清俊的臉上也全是擦傷,原本還很著急地一瘸一拐往小區里走,陡然看見段天邊,腳步便猛地一頓,就那么停在原地喘息著看她。
*
17,雪人殺手
0170
第一百六十六章:別哭了
段天邊壓根沒想到會在這里看到傅子琛,見他這副亂七八糟,慌慌忙忙的樣子幾乎立刻明白怎么回事,本來就止不住的眼淚掉得更猛了,站在那里抬手遮著眼睛,吸著氣哽咽道:“你干嘛啊……都弄成這樣了還不去醫院,跑過來干什么?傅子琛,你就是想氣死我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