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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房間里蔓延,仿佛無聲的答案。
連十七自己都說不清此時是什么感受,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似乎因為段天邊的沉默松了一口氣,又似乎變得更加茫然。
他疑心段天邊已經愛上別人,不擇手段地試探,可等真的試出結果,卻還是煩躁,還是郁郁。
他們的關系好像永遠停留在上個該死的冬天,無法解凍,也無法破冰,話說不到幾句就因為另一方的冷漠停下,連架都吵不起來。
十七面無表情地轉頭看了窗外幾秒,吐出一口氣,正要起身從地上撿起衣服,段天邊突然伸手拽住他。
……
徐章站在房間外頭,一邊皺眉找信號,一邊斷斷續續地聽著手機里那幾個條子的匯報,還沒聽出個所以然,轉頭又見原本應該在房間里待命的管家匆匆出來,沖他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離屏蔽器近了,信號實在太差,徐章干脆掛了,打算等會兒再出去回撥,問管家:“什么事?”
“大少爺找您。”
這會兒有事找他?
徐章有點莫名,走進房間拿起放在桌上的內線電話,推了推黑框眼鏡,“頭兒,是我,怎么了?”
電話里傳來女人有些遠的聲音,“……你開免提。”
徐章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便聽見他們頭兒冷淡地開口,“你自己不會過來?”
完全一副被惹到不想搭理人的語氣。
對方一頓,忍無可忍似的低聲發脾氣,“你神經病吧,我被銬在這,要怎么過去!”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十七才又出聲,“開了。”
管家不知道什么時候默默離開了房間。
徐章也覺得氣氛怪怪的,咳嗽一聲,“頭兒,有什么事嗎?”
十七沒回他,倒是段天邊提高了聲音問:“你是陳虎嗎,上次來過我家,之后又把我從山里帶出去的那個?”
十七突然開口糾正,“那是我的房子,之后也是我把你帶出來的。”
“你能不能不說話,我少過你的租金嗎?”段天邊毫不客氣地嘲諷道:“是不是還要感謝你把我救出來?”
十七嘴硬地繼續較真,“那點租金夠干什么。”
徐章:“……”
看來他們頭兒腦子還清醒,賭氣較勁也知道不能接后面那句。
大概是覺得煩,段天邊干脆忽略十七,直接跟徐章對話,“你是不是陳虎?”
確定十七沒有阻止他的意思,徐章才接話,“不是,我叫徐章,不過我和阿虎一樣,也是替頭兒做事的,段小姐有什么事可以隨時跟我說。”
段天邊冷聲道:“前幾個月,是你們開車撞了傅子琛吧?”
徐章先是一愣,隨后想起的確有這么一回事兒。
當時他只吩咐了幾個手下去停車場拖住傅子琛,順便再教訓一頓,后來聽說他們開車把人撞了也沒在意,畢竟人沒死就不會出什么大事,沒想到過了這么久,還能被人來興師問罪。
徐章一時不知是該承認,還是替他們頭兒把事情撇干凈。
“你要打電話,就是為了問他這個?”十七在那邊似乎笑了笑,語氣陡然降了幾個度,跟剛才那副故意找架吵的樣子完全不同,“直接問我不是更快,何必繞這么大的圈子。”
段天邊不理他,繼續問徐章,“是不是。”
這誰敢亂應!
徐章理智地保持沉默。
不知道電話那頭發生了什么,徐章只聽見十七嗤了一聲,敲了敲話筒,“她既然想知道,你就告訴她。”
徐章默默嘆了口氣,終于體會到陳虎左右為難的心情,硬著頭皮回答段天邊:“是撞了。”
呵,果然。
哪怕早有猜測,段天邊想到當時傅子琛那副狼狽的樣子,仍是咬了咬牙,“那今晚呢,你們今晚又對他做了什么?”
“什么都沒做。”
徐章不敢說得太過,“他在宴會上鬧事,我們只是讓警察把他帶走而已。”
“只是帶走?”段天邊冷笑,根本不信“鬧事”之類的屁話,“那些警察也是你們的人吧,這回玩的又是什么,買通還是冒充?”
她言辭尖銳偏激,徐章擔心說錯話沒有正面回答,可旁觀了這么多年,頓了頓,到底沒忍住為十七辯駁一句,“段小姐,其實這些事也不能全怪頭兒,當初明明是你先……”
他說到一半被十七直接掛斷,段天邊卻早就沒在聽了。
她直直地看向靠在座機旁邊面色陰郁的十七,突然垂眸低笑了聲,“你也就會這點伎倆了。”
她說完便從床邊站起來,抬手繞到身后,干脆利落地拉開裙子拉鏈,原本極修身的禮服一敞開,絲滑的布料便順著她的身體一路堆落在腳踝,只剩下荷色的內衣,緊緊包裹著飽滿的乳房和三角地區。
“你不就是想上床嗎?”段天邊踢開腳邊的裙子,“就按照之前說好的,我陪你一晚,你放過傅子琛。”
十七聞言慢慢直起身,望著她的目光淬過毒似的,過了半晌才無聲地扯了扯唇角,“你想清楚了?我的要求可不只是上床那么簡單,我要的是你跟以前一模一樣。”
“段天邊,你做得到嗎?”
段天邊閉了閉眼,“那麻煩你給我拿瓶酒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你和他做也是這樣嗎?”(H)
拿過來的酒是今晚宴會餐桌上隨處可見的雞尾酒,度數不低,酒量不好的人稍微喝一杯就會感覺輕飄飄的。
段天邊給自己灌了大半瓶,拿杯子的手抵著額頭,臉腮熏紅,卻仍舊抬起手,無聲地示意對方繼續倒。
“還要?”
十七表情陰沉,單手握著酒瓶沒給,“你要只是想喝酒,就穿上衣服滾出去喝。”
他半張俊臉上全是淤青傷痕,光裸著上身,肌肉勁瘦又充滿力量感,眉眼一壓低,不說話都顯得格外兇痞,更別提這幅語氣。
段天邊被他兇得一愣,而后真的放下酒杯,沒再要了。
十七就看不得她這副樣子,握著酒瓶的手發緊,臉色鐵青,過了幾秒自己又兇巴巴地伸手把空了的酒杯重新塞到她手里,倒了小半杯。
但偏偏段天邊不喝了。
她垂眸看著酒杯里面的藍色液體,神色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十七剛開始還耐心地等著,手指敲著膝蓋,半晌見她再沒別的動作,不看他也不肯說話,心情便逐漸惡劣,神色也從原先的不太高興,變得越來越陰沉,報復似的陡然搶回那半杯酒,惡狠狠摔在地板上,仿佛這樣就抹掉了那點試探著給出去的討好與真心。
他又在發火了,玻璃碎得四散,酒灑了一地。
像握著一柄反向的刀,明明拿傅子琛作威脅的是他,提出各種刁難要求的也是他,但當段天邊真的因為別人受他威脅,開始什么都點頭,什么都答應時,十七又控制不住地想要暴怒,想要反悔,想要流淚。
什么和以前一樣。
他恨恨地想,說謊不打草稿的騙子。
諷刺刻薄的話剛要說出口,鐵鏈清脆的碰撞聲便先一步響起。
胸前忽然貼上一只泛著涼意的,柔軟的手。
他臉上的表情甚至都來不及變換,頂著那張兇神惡煞、氣急敗壞的臉,就被人捧著輕輕吻了一下。
是帶著檸檬酒氣的吻,落在嘴角,短暫得讓人差點以為是錯覺。
段天邊沒親兩秒就因為身體不穩跌坐了回去。
她神色微醺,反應也有些慢,低頭擰眉摸了摸被碎玻璃劃傷有些痛的腳踝,又抬頭看愣在那里的十七,板著臉訓斥:“又亂摔東西!”
十七好一會兒才從那個吻里緩過神,繃著個臉,和似乎已經醉了,眼神也沒多清明的段天邊對視,沒說話。
他神色仍舊冷峻,但明顯沒剛才那么兇巴巴了,肩膀也微微放松了些,唯獨目光還緊盯著段天邊不放。
大概是因為喝了太多酒,段天邊連基本的平衡都保持不了,每回想從冰冷的地板上撐起身繼續教訓十七,又搖搖晃晃地跌回去。
十七就離她半臂遠也不肯搭把手,冷眼旁觀她重復著“要起身”——“站不穩”——“跌回去”——“又要起身”的動作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