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默野江一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上次他們碰面還是在西南邊省——原本說沒空,急著把人哄回來的十七,把所有事情都交給陳虎去收尾,但大概是在段小姐那兒遭了厭恨沒地發泄,又臨時起意地帶著人過來,親手去剿了彌勒在國內的老巢。
而徐章先前說他們頭兒被傅子琛揍了一頓時,陳虎還以為只是夸張說法。畢竟以十七的反應速度,能挨上一拳就算是傅子琛練過了,但他沒想到,這句“被揍了一頓”竟然半點水分都沒有!
草,這臉上的傷!
陳虎第一反應就是驚怒,這殺千刀的傅子琛,怎么專打臉!還有張豹和徐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連個普通人都攔不????
“我沒事?!?
十七確實沒事。
比起昨晚連傷口都不肯處理,這會兒他臉上明顯已經有人給上過藥了,只是涂藥的手法稀碎中帶著股憤恨,看著像直接戳上去的(段天邊:死吧。),所以看上去有些駭人而已。
但陳虎沒反應過來,還以為十七是不想多提,越發氣不過道:“這傅子琛簡直欺人太甚!頭兒,干脆我……”
一提“傅子琛”的名字,十七的臉色當下就變了,快速地抬手示意他閉嘴,又緊張地轉頭往后面的房間看。
房間里有誰,不用問也明白,但陳虎沒想到十七反應這么大,仿佛很不愿讓段天邊聽到一點有關傅子琛的壞事。
特別是當這件事是他們干的。
確認段天邊那邊沒動靜后,十七才放下手,神色有些疲憊,“讓徐章辦的事情怎么樣了?”
能讓十七這時候特意問起的也就一件事。
陳虎合理懷疑他們頭兒是不是和段小姐做了什么不去動傅子琛的交易承諾,好在來之前徐章都跟他交代了,簡短回答道:“中途被人截走了,應該是上回那個帶人來搜醫院的季建同,我昨晚回來的路上有碰見他們?!?
十七看不出是不甘還是松了口氣,只低下頭扯了扯唇角,“算他命大?!?
他說完,手就下意識往口袋里摸。
陳虎跟了十七這么多年,對這個動作相當熟悉,知道他這是煙癮犯了。
往常就算不用自己,也會有眼尖的旁人主動遞煙過去,但在段小姐回來之后,陳虎就知道他們頭兒的煙又該戒掉了。
果然,十七回過神來后,手又從口袋抽了出去,煩躁地摁了摁眉心,“但她不信我說的話?!?
那太正常了。
陳虎在心中腹誹,想當初他被江一寒騙了一回,慪到現在都耿耿于懷,換做他站在段小姐的立場,就算他們頭兒現在說自己是個人,他都要慣性懷疑懷疑。
可十七卻道:“所以你去跟她講?!?
他看著陳虎,“告訴她,傅子琛現在什么事都沒有?!?
陳虎頓了頓,以為自己聽錯了,“我?”
“你從毒販的手里救下了她?!?
十七讓自己盡量以心平氣和的語氣,復述段天邊曾說過的這些話,“怕她沒自保能力,把身上的槍給了她,威脅江一寒護著她,又用自己當餌,把那些毒販引開,給她引出了一條生路?!?
“比起我,她現在大概更相信你?!?
*
十七:憑什么?生氣!
0210
第兩百零五章:永遠愛他的段天邊
在被段天邊徹底拋下,獨自留在A市的那幾個月,十七的精神狀況變得很不好。
A市這場地下動蕩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長,偽裝成蘇源從警局帶回來的那份機密名單,讓他手下兩個地區的成員一夜之間全部洗牌,關停了十多個營業場所。
幾個曾在外界露過臉,又背著十七陽奉陰違去聯系泰國彌勒的小頭目,在警方那邊有所進展之前,先一步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那段時間暗潮下危機重重,以十七為首,常涉險境,高壓的環境使得陳虎等人的情緒波動極大,每個人發泄的方式各有不同,只有十七異常平靜,除了煙癮變得越來越嚴重,睡眠越來越少之外,幾乎沒有情緒起伏。
他的冷靜影響著底下的人,以至于事態再如何急迫,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有段時間徐章幾人甚至覺得,段天邊的存在對于他們頭兒而言,或許也沒有那么重要。只是當年那彎干凈皎潔的月亮,恰好出現在他們污水爛泥般的少年時期,掛在夜空中魂牽夢繞了這么多年,多少會有些不舍。
但也就這樣了。
直到有次夜里,陳虎拿著逼出來的口供匆匆趕來,尋到空無一人的影像室,看見里面正放著一段不知怎么收集拼接起來的視頻錄像。
和那段壓抑無聲的地下監控不同,畫面是明亮的,鮮艷的,沒有使用任何剪輯技巧,只是單純地按順序播放。
里面唯一的女主角,有時候看著鏡頭說話,有時候看著鏡頭笑,會叮囑視頻對面的人頭發記得吹干,命令他唱哄人睡覺的歌,也會生氣地指著鏡頭,質問他什么時候從A市回來。
她每一次出現的時間地點都不一樣,情緒起伏也大,上一秒還在客廳沙發里學小烏龜翻身的視頻,下一秒就望著鏡頭對他說“今天也很想你”。
零零碎碎的錄屏加起來有六十多個小時,在來回奔波的西南邊境,在報復泰國彌勒的湖邊,在處理背叛者的縫隙之中重復播放著。
像十七藏在另一個平行時空里的,永遠愛他的段天邊。
陳虎最后還是沒有見到段天邊。
有個場子臨時出了點事,電話打到了他這里,大概是想避開接下來尷尬怪異的場面,陳虎接到電話時竟然松了一口氣,走到一半就立刻停下,堅定地向十七表明必須要親自去一趟現場。
本來都做好了再找其他理由繼續推脫的打算,下一刻,陳虎卻在十七有些緊繃的臉上,看到了與自己相同的,不自覺放松下來的神情。
他大概真的很后悔,什么辦法都試過了,只是沒有用,連同情分都沒了,就算讓陳虎為傅子琛報平安這種事也想試試,想用別人讓段天邊高興。
心里又藏著嫉妒不甘的火。
他如今在段天邊面前好像總感到無能為力,難以被原諒。
可最開始他也是有在認真反省的。
努力遵守那個很天真可笑的,不去主動找她的承諾,絞盡腦汁地思考怎么才能得到段天邊的原諒,又覺得自己錯得太多,太過徹底,便想把自己做得最錯的那件事找出來。
先解決最難的,或許有機會能夠讓段天邊回心轉意,愿意和不再是蘇源,但在他自己看來,其實也沒有很大區別的十七重新試試。
他列下了一張段天邊已知的錯誤清單。
林林總總加起來很多條,前面標了圓圈的,是他感覺在段天邊心中已經無法挽回的錯,標了星星的,是他覺得也許可以“將功補過”的辦法。
加加減減,數了很多遍,用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理由來遮掩說服。
但這樣自欺欺人的行為很快被徐章帶回來的一張照片擊碎了。
陳虎離開后,給不出段天邊交代的十七沒回臥室,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起身往外走。
走廊外面沒有傭人,很寂靜,連腳步聲也被厚厚的地毯吸走,像這座莊園,隨時能抹去一個人的痕跡,只要主人一聲吩咐,所有傭人都會無視這里,讓這兒變成一處得不到任何人回應,也無人愿意踏足的荒島。
年幼時,他也曾在這條狹長的走廊上漫無目的地四處游蕩,可無論他怎么奔跑、叫喊、甚至是故意破壞,仍舊被所有人當成空氣。
沒人會同他們對話,沒人會回應他們,損壞的東西第二天又會悄無聲息地變成原樣,像什么都沒發生,又像在告訴他們這些小小的破壞,對于這個龐大的莊園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有時候十七覺得,當年那個女人那樣郁郁,蓄謀那么久,連花園里她最愛的丁香都被她浸透了燃油,瘋了一樣地放火想要燒掉這座莊園,燒死這莊園里的所有人,也不是沒有她的道理。
外面的風仍舊凜冽,有傭人看見他們剛回家不久的大少爺穿著單薄,連忙就近取了羊絨大衣跑過來遞給他,又端來一杯暖身體的姜茶,被十七拒絕了。
他徑直朝著莊園最角落的地方走去。
那里矗立著一方其貌不揚的中式院落,無論是含蓄古樸的建筑風格,還是周圍栽種的冷梅喬木,都與這座偏西洋現代化,后期花了大價錢才砸出來的莊園格格不入,像是單獨劃分出來的區域,連傭人穿的衣服都有微妙的區別。
大概是欒老頭有提前打過招呼,這次十七再來,沒被他們攔下詢問,門口明顯是練過的兩個保鏢恭敬地側身,一左一右為他推開厚重巨大的木門——
映入眼簾的是高臺厚榭,亭臺樓閣。
錯落有致的假山流水,蘇式韻味的石橋雪竹,隨風搖曳的天光樹影,軒窗花格、高幾盆栽、曲徑通幽,無一不向外人告知這是主人藏著的另一處世外桃源。
十七跟著帶路的保鏢進去,踏過落了雪的石階,剛邁過門檻,撲面而來一股幽靜的檀香。
里面的裝潢同樣夸張,上下兩層樓閣,雕欄木砌,扶搖直上,光是正廳中堂的那套紫檀桌椅,就抵得上市中心的半套房價。
可比起那些價值百萬千萬的東西,更讓十七注意的,是后面墻上掛著的那一排書畫。
他本身不懂書法,卻也能看清中間那幅“上善若水”底下,落的是哪位高官的章。
名流權貴,結黨營私。
“少爺。”
見十七一直停在那里不動,走在前頭的保鏢催了一句,十七目光掃了眼其他的落款,隨后跟著繼續往里,上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