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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宴當(dāng)天的禮儀和流程你都記住了？”指導(dǎo)安瑜婕宮廷禮儀的前貴族夫人問著眼前心思不知道飄到哪去的女人。

“喔，是。”

“安瑜婕，你這幾天怎么心不在焉。這不像你。”

見安瑜婕不回答，她不客氣猜測：“和理查有關(guān)？”

“說來話長。”

“你愿意的話可以告訴我，阿西法來找我的時候，說過家里沒有女眷可以教你，我猜你進(jìn)入社交界不久，也還來不及有知心好友。有些事也不方便和一般人傾訴，傳出去不好聽。”

“您可以跟我說說理查小時候的事嗎？”

“他沒跟你說？”

“他不告訴我任何關(guān)于他的事。”

“男人都是這樣。特別是受過創(chuàng)傷。”

“創(chuàng)傷？”

“我知道，他看起來很強壯是吧。好像與受傷八竿子打不著。”

“所以是內(nèi)心的傷。”

“女王其實對外面的事很清楚，我剛巧從少女時代就認(rèn)識皇室傳記作者，不光幫王室寫書也類似古代會對女王報告外面八卦的職位。”

“理查小時候的事女王也知道？”

“當(dāng)然。”

“這位王室作者告訴我，理查的父母感情果真如外傳并不好，女王多次要他們協(xié)調(diào)，但是詭異的是，他們是在一起親密出游美國時意外過世。”

“意外？”

“交通事故。理查小時候就常被留在家里，祖父嚴(yán)厲，父母又只顧自己的享受。”

“所以理查缺乏母愛。”

“前任公爵愛他，但是祖父和父親畢竟不同。”

“老公爵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因為兒子不行。”

“沒錯。理查小時候我遇見他時，總是一副小大人的樣子。我都不記得他笑過。”

“他的父母有什么秘密嗎？”

“各自有外遇，是很公開的，理查當(dāng)時年紀(jì)還小，或許不知道。”

“嗯。”其實安瑜婕認(rèn)為理查知道的，不然的話他不會把老婆看得緊緊的，但她不想說出來。

“只要你對他好，我相信他會感覺得到的。”

“我懷疑他永遠(yuǎn)不會改變對女人的看法。”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是嗎。”安瑜婕幾乎要嘆氣，理查和她之間并不是單純夫妻關(guān)系。

“你老婆在社交界掀起一陣風(fēng)潮。我還以為她會被排斥。”理查集團(tuán)的律師馬修遠(yuǎn)遠(yuǎn)看著安瑜婕下車。

“只是恰巧遇上中國熱罷了。商家希望有亞洲臉孔免費幫忙打廣告，貴族名人則希望在新加入上流社會的新面孔旁邊借機上媒體。”

“快下車。你不會想讓她獨自面對那些人。”

“你敢把老板趕下車。”理查掏出胸前口袋的物品，一包黃色信封。

“尊夫人恐怕想將你推下山崖。”

“去查我岳父的助理。”

“你懷疑那個紅發(fā)年輕人？但是已經(jīng)調(diào)查過，你不是將他排除在嫌犯以外？”

“筆記本里有奇怪的地方，上面有不同筆跡，但是根據(jù)我與安瑜婕父親相處的經(jīng)驗，那本筆記本他從來就不讓助理接觸。”

“筆記本呢？我需要調(diào)查筆跡。”

“在安全的地方，影印本在這，請慎重保管。”

“你還信不過我嗎。”

理查白了馬修一眼。

“快去取得助理的筆跡。”

“沒問題。”

“閣下在里面等。”司機在安瑜婕下車前提醒，大部分受邀的社交宴會都會派專業(yè)司機接送，不過理查偏好自己的司機，除非私人司機無法分身，就會請公關(guān)公司派熟識的司機接送安瑜婕。

“嗯。”

“這邊走。”

接待人員領(lǐng)著她往會場前進(jìn)。

安瑜婕要自己別像小女生般興奮，不過她畢竟是第一次有機會以正式身份參加皇室的聚會，而不是以工作人員身份。

“公爵夫人。”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安瑜婕耳邊響起。

“公爵。”安瑜婕拉開裙子和腳步低下身體以正式的鞠躬禮迎接理查。她知道在外面她必須做好公爵夫人，既然她的身份即將大曝光。

旁邊的人羨慕的看著。安瑜婕儼然英國是最新的女性麻雀變鳳凰代表，加上她的亞洲血統(tǒng)，在歐洲國家皇室和貴族里可說是少之又少。

“你今天很美。”理查拉起她的手引導(dǎo)她站起來，然后讓她手指搭在他彎起的手臂里。

安瑜婕身著一套絲質(zhì)外罩紗質(zhì)布料的藍(lán)綠色長禮服。

“謝謝。”

工作人員等理查領(lǐng)著安瑜婕往前走才趕上。

“首先是沒有座位的餐前酒會。”理查在她耳邊提醒。

安瑜婕點點頭。身為貴族夫人的禮儀老師幫她惡補過英國皇家宴會流程和要注意的禮節(jié)，她希望自己不會出糗，壞事總是傳千里。

服務(wù)生端著裝滿飲料的托盤穿梭在人群間，然后才進(jìn)入晚餐餐廳就座。宴會進(jìn)行得很順利，沒有太多人也沒有媒體在場。

或許是官方私人宴會，并沒有太多閑聊，大部分的人都與一同出席的家人站在一起低聲談話。

理查與幾位熟識打過招呼，引導(dǎo)安瑜婕到可以看到整個酒會空間的角落，頗為滿意安瑜婕初次正式宴會還算容易。接下來要面對她容易多了，他最近常刻意不要與她單獨相處，他不敢關(guān)上相通的房門，怕被人入侵住處的事又發(fā)生而他來不及發(fā)現(xiàn)，但是他可以感覺到她的不滿。由于安瑜婕將會向他匯報基金會業(yè)務(wù)，他想要在工作場合的見面之前緩和緊繃狀態(tài)。

理查調(diào)整呼吸和緩情緒，懶懶的開口：“你知道女王總是提著的手提包里裝著什么嗎。”

“裝什么？”安瑜婕雙眼好奇地朝四周金碧輝煌掛著許多畫的宴會廳裝潢瞧。

“相機，有時候會有狗食。”

“你沒騙我的吧。”她總算把眼光轉(zhuǎn)到他臉上。

“真的，親眼所見。女王喜歡和兒孫分享拍的照片，也很喜歡狗。”

晚餐在一個超長長桌進(jìn)行，夫妻如果一起出席是依自古傳下的慣例并肩而坐。座位安排是以身份高低，所以絕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固定的編排，左右都是熟識的人，除非有人過世，由接班人取代。不過貴族絕大多數(shù)都認(rèn)識彼此，算不上完全陌生。

國宴是女王用來招待來訪的其他國家元首的正式場合，就像一個機器人宴會，所有動作包括坐下和起立都有人指揮。安瑜婕偷偷對理查做個『我快受不了』的表情。從進(jìn)場就開始要保持良好形象，這次又比上次私人宴會時間長，會場還安排攝影師。

理查只對她露出一個很淺的微笑。

很多英國百姓對于可以參加國宴感到興奮，就算只是工作人員。但也有很多人認(rèn)為該廢除貴族制度和吃納稅人錢的王室。

“餐點好吃嗎？”餐點收走后理查低聲詢問。

“好吃。”她自認(rèn)公正的評論。雖然要吃得比女王快，否則女王放下刀叉用餐就結(jié)束了。

今晚的主客夫婦以不拘小節(jié)和喜歡音樂及舞蹈著稱。前一晚已經(jīng)有個比較不正式的歡迎會以符合主客的喜好。

“很難相信晚餐這么豐盛但女王早餐喜歡吃家樂氏玉米片吧。”他在她耳邊說。

“的確。”安瑜婕忍不住笑了。

兩人附近的貴族見狀認(rèn)為兩人感情很好，也不忍苛責(zé)新婚夫妻說悄悄話。

安瑜婕知道今天的宴會并沒有小孩子出席，餐會后貴族們會有非正式的會談，算是國宴之前的注意事項提醒。她有些不安，雖然理查把莫莉開除，不過很多莫莉掌管的資料，包括基金會之前的財務(wù)資料并沒有轉(zhuǎn)到她這邊，想必是故意要拖延她對基金會管理事物熟悉的進(jìn)度，因為要向理查報告基金會事務(wù)的時間就要到了。雖然現(xiàn)在都電腦化要找出這些東西不難，但是她不知道莫莉打什么主意，倫敦社交圈不大，偶然遇見只是時間問題。幾次交鋒她不認(rèn)為莫莉會輕易放棄理查，而她覺得理查其實和莫莉還滿相配的，為達(dá)目的不擇手段。

“你還好吧？”理查在安瑜婕耳邊問。

“比我想的容易。”安瑜婕小聲回答。

“國宴就不是這么一回事。”理查提醒。國宴一切都有時程表，一切都有人會指揮，就連入座也是，以現(xiàn)代講求速度的眼光看來有點荒繆。

晚餐后貴族頭銜的擁有人齊聚在會議室，家人則在宴會廳用甜點。安瑜婕與在別的場合認(rèn)識，雖然相識不久但還算合得來的幾位女眷在沙發(fā)區(qū)坐著聊天，她大部分都安靜的聽，必要的時候回上幾句。

“我父親的筆記你打算怎么處理。”離開宴會走到已經(jīng)停在門口的車子途中，安瑜婕趁著前方和后方領(lǐng)路的工作人員有些距離語氣平和地問。

“你想把筆記要回去？”理查臉上表情有些驚訝，訝異于她會平靜的提起這件事，畢竟上次她的反應(yīng)很大。

“不，我只想知道你的用意。”

兩人走過中庭，理查在腦中挑選的要回答的話。

“當(dāng)然是找出兇手。你不是想知道嗎？”

“只有這樣？”

理查不語。安瑜婕則沉默下來不再多說，她只能希望他最終會給她答案，還她一個平靜生活。她現(xiàn)在全心在研究理查的一切好找出父親被害的證據(jù)，還不愿意深究他們之間倉促的婚姻和寥寥可數(shù)的性生活。

越過橫貫在前庭和中庭的走廊，經(jīng)過前庭和迎賓回廊，理查最后禮貌性的伸出手讓安瑜婕拉著，好平衡另一只手提起長禮服裙擺下樓梯的動作。

他讓她先進(jìn)入司機打開的車門。

“安瑜婕，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偽裝。”等宴會工作人員轉(zhuǎn)身返回后方建筑，理查站在車門邊開口。

“什么意思？”她抬起頭來看著扶著車門的他。

他看著她的眼睛，沒有回答而是緩緩把門關(guān)上。然后他從司機扶著的車子另一側(cè)后門上車。

“直接問我為什么和你結(jié)婚。你有什么不滿都可以對我說，不要悶在心里。”車子開動許久之后他才開口。

安瑜婕轉(zhuǎn)頭，從肩膀看著他的眼神就像是他對她說外星文一樣。

“你要的不過是我父親的遺言。”她扭頭望向窗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緒。

“你對自己這么沒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