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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一看,是一致穿著短袖短褲的降谷零和諸伏景光。我朝天翻了一個白眼,早知道就不要隨口跟他們講了。我用上譴責的語氣,“你們好學生的人設崩塌了。”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面對我的說辭不為所動,笑道:“要是出什么事故,還是要有人幫忙的?!?
我看他們轉移話題重心,打算趕他們回去,說道:“我八輩子都沒有想過你們兩個會那么八卦,敢死隊都沒有你們那么拼!”
話還沒有完全說完,萩原研二悠哉的聲音響了起來:“那現在只花一輩子就可以知道,不是賺了嗎?”
我想也沒想直接賞了他一個飛踢。
看著他扶著旁邊的諸伏景光盡量不倒下的情況,我冷漠地哼了一聲。
話說——
“松田呢?”
萩原研二指了指店門的位置,道:“他比我早出發,應該先到了?!?
“……”
布置場地嗎?
見我若有所思,萩原研二便笑了起來:“怎么了?害怕嗎?”
我瞟了他一眼,說道:“我是想這松田是個笨蛋吧?,F在比賽就算他真的有贏了,可支配的時間也剩下不到四個小時,怎么看都不劃算?!?
萩原研二彎了彎眉眼,說道:“等你和他熟了之后,你就會發現,他真的是大笨蛋?!?
還真是一點反轉都不給。
他的腦筋真的就是一條直線嗎?
萩原研二還順便舉了一個例子,說道:“我記得有一次我姐姐的朋友自殺,他為了阻止我姐姐朋友,直接徒手握刀,握得滿手都是血。”
我提出異議,“不過,他很喜歡你姐姐吧?如果當時你姐姐在,他有沒有逞英雄的成分?我這人是很現實的,絕不當環保主義者,美化任何人?!?
萩原研二擺擺手,笑道:“他要是有那么聰明的話,就不會一直都是暗戀了。”他頓了頓說道:“話說,你怎么知道小陣平喜歡我姐姐的?他跟你說的?”
“看出來的?!?
其實,我特意花時間去查“澡堂對決”,是松田陣平在監獄里面跟我說,「他遇到了一個神經病」。監獄里面要真的有精神病患者的話,那些人早就被轉移出去了。我能想到的就只有那個人。
松田陣平的行動是否受到他的心理控制,不得而知。如果僅僅是為了這么點小游戲,松田陣平和那個人建立聯系的話,我是不會拒絕使用非常手段的。
我擺上營業假笑,說道:“你姐姐不是非常漂亮嗎?”
萩原研二喉間發出“嗯”的聲響,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說道:“你從來不會說這種話的?!?
我確實很少夸女性的外貌。
“我決定了。如果這次輸了,我就去追你姐姐,然后氣死松田?!?
“我姐是不會喜歡你這種類型的人的?!?
“沒關系,我只是想氣松田而已?!?
萩原研二完全不理解我在想什么,“你真是一點都輸不起呢。”
“我沒告訴你,我心眼超級小的嗎?”
萩原研二被我說服得毫無回嘴之力。
我們就這么兩兩并肩走進澡堂里面。松田陣平早就在里面等著了,后腦勺背對著我們。要是我跟他有仇,我現在暴擊他的腦袋,他連一點沒有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幾個人進店會有個電子音,聲音一響,旁邊柜臺的老爺爺頭在半空中重重一點,像是剛睡醒似的,朝我們睜著迷迷蒙蒙的眼睛,單手撐著下巴說道:“四位,一人500日元,共計2000。飲料自取,統一價格220日元?!?
他說得又清楚又順溜又沒有感情,好像一臺老爺爺機器人。
松田陣平聽到動靜,也朝著我們的方向看了過來,和我對上視線之后,他站起身,面不改色地看著我向他走過去。
只不過是場澡堂比賽,怎么弄得跟世界級比賽一樣嚴肅?
“你輸定了?!?
松田陣平指著我的方向說道。
呵。
“說吧,比什么?”
“我們比的是耐熱,看誰能在澡堂里面堅持得更長?!?
“……”
老大爺的店里面大部分都是中老階層,看到有年輕人不怕死地這么立下戰書,還給我們鼓掌炒熱氣氛。
“加油?。 ?
“救護車都給你們準備好?!?
“年輕人真是年輕啊~好熱血!”
……
大家真的很愛看戲啊,我發現。
我皺著眉頭說道:“我還以為你有什么新意,結果只是這個嗎?你也太沒有想象力了吧?”
松田陣平不為所動,說道:“你難道還怕了嗎?你其實很怕熱,對吧?”
我皺起眉,盯著他,腦袋里面回想起他在監獄里面說的話,忍不住嗤笑一下,干脆攤著手說道,“我會怕你嗎?要不我們干脆就這么一決勝負,把剩下的時間全部壓在這一局。你敢不敢?”
面對我有些咄咄逼人的語氣,松田陣平毫不動搖道:“你既然敢說,我怎么不敢接?”
“好!那你就抱著必死的決心輸給我吧?!?
※
換衣間并沒有隔開。
諸伏景光和降谷零在旁邊脫衣服的時候,就邊試探地問:“我們都沒有見你到澡堂泡澡過,你行嗎?”
雖然日本泡澡文化盛行,但是大部分人也知道有些人真的是不愛泡澡的,不耐熱。他們這句話相當于在問我,“我有多少成把握”。
我覺得,他們很可能會擔心我會輸不起,會耍賴皮。
我說,那你得問松田他有多少把握。
松田陣平其實就在我對面一排,中間也就隔個一人的距離,把我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松田陣平瞥了我一眼,說道:“你還是照顧好你自己吧?!?
澡堂里面的溫度高達40度以上,地上的白磚都被水汽弄得一片濕滑。剛拉開澡堂的大門,一股來自炎熱地獄般的苦熱便帶著無形的武器直朝著臉橫沖直撞過來。這不到三四秒,臉頰便浸滿濕潤的熱氣。
我們剛打開門不久,里面的人像是獲救一樣地往外跑,“老爺子這是打算在里面做桑拿間嗎?里面也太熱了吧!”
降谷零看里面的客人們個個身體都紅成一片,忍不住擔心一般先抬手說道:“人的抗熱性受溫度和環境濕度影響,水汽那么多的澡堂里面,人很難實現排汗。體溫超過42度的話,對身體器官也會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為了安全起見,我們設置個標準吧,不得在澡池里面超過五分鐘。硬撐過五分鐘的也算輸?!?
諸伏景光也說道:“我贊同?!?
萩原研二也跟著附議:“我也贊同?!?
“這是我們的比賽?。 彼商镪嚻轿罩^,說道,“你們這樣太礙事了?!?
這群人怎么這么多管閑事?
“你們這三人一點幫助都沒有,只會拖后腿。”
萩原研二帶著“世界只有愛與和平”的微笑道:“三比二,多數決,就這么美好地決定了。我們三個做裁判?!闭f著,他搖了搖手上的手表。
反正一般人都沒有辦法在那個澡池里面挨過三分鐘。這五分鐘上限給的是比較高的了。
入水前要做好準備,免得直接被燙傷。
我看松田陣平表情里面全是干勁,抿了抿嘴。不過這水還真是熱。腿才伸進熱水里面,我就忍不住全身都開始要泛紅了。背后很快就開始覆上一層薄汗,但因為空氣太過潮熱,毛孔也被堵住了,只覺得自己的后背就像沾了一層膠水一樣,又粘又不舒服。
松田陣平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你最好不要死撐著?!?
輸人不輸陣!
我大步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去,和他面對面站著,“都是硬撐著的人了,還跟我玩心理戰嗎?”